第398章 一個賭注(1 / 1)
毒品是除了石油與軍火之外的第三大貿易產品。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麼一番話,自從那個時候開始,全球就掀起了反毒品的浪潮,勢要剷除一切以毒品為交易的貿易方式。掃毒、反毒、毀毒就成了全球意識形態。
在舒爾被起訴的期間,全球最大的關注點就在該案件上。不少的雜誌封面以及報刊都對起訴舒爾的現象充滿了期待,他們真的希望可以消滅一個毒販。但是開庭審理至今,所有人都很清楚,目前對形勢對誰更有利。不少媒體都在攻擊警方派遣的臥底太過於無能、不負責任、做事沒有概念、衝動以及任意妄為。
在酒館裡,日本人開設的酒館,黑澤明與阿瑟坐在了一塊,兩個大男人湊在一起喝悶酒。
“沒了,現在什麼也沒有了。”阿瑟哀聲嘆息,像是丟失了靈魂那樣變成了一副空殼,將已經空了的酒瓶拼命往杯子裡倒。
黑澤明笑得傻里傻氣的,捏著額頭上的傷痕,他剛剛跟辛波斯卡弗吵了一次,她拿東西砸破了他的額頭,鮮血還在往外湧,但已經好了很多。
“已經沒有了,不用再倒。你不用躲起來嗎?難道已經有了新的安全屋?該不會在東區吧?不,東區的治安很一般,生活很壓抑,你待久了就需要很專業的心理醫生才行。”
阿瑟拿起了新的酒瓶,但是怎麼也打不開,自怨自艾:還需要回安全屋?那些殺手已經無孔不入,我住哪裡都一樣,他們要衝著我來,就隨便吧!反正我也失敗了!做事怎麼就一塌糊塗……我老闆還說我精明能幹呢!
黑澤明有些聽不懂了,重複問了一遍:你說什麼?哪個老闆?黑手黨還是你的上司。
“我的上司已經不信任我,你說還能是誰?”阿瑟的臉埋在桌子的上面,看上去醉得不行了。
“說實話,我還挺佩服你的勇氣。有那麼好的待遇,是我也不考慮跑回來當警察了。一個月幾萬塊玩什麼命啊!”黑澤明嘗試用手處理額頭上的血跡,蘸了點酒精抹在上面,刺激性可強了,他痛得齜牙咧嘴。
阿瑟非常自責:是我不好,做事情一點也不認真細緻,工作日誌有那麼多矛盾的地方我都沒有看到,原本對他最不利的證據現在看來反倒是幫了他一把。
黑澤明也主動承擔了一點責任:我也有責任,證物在我手裡,我沒有認真檢查過,沒有發現問題反倒給了辯方律師鑽空洞的機會。難怪她看起來那麼輕鬆,原來早就有對策。我的妻子實在是太聰明,她註定是做律師的材料,待在律政司做事的確委屈了她。
阿瑟一聽到這個就很生氣,噌的一聲站了起來,揪著黑澤明的衣領,很生氣地質問:你說什麼?那個狡猾又不講道理的律師是你的妻子?你們是夫妻,怎麼可能成為對手的?你們應該申報利益關係……
黑澤明知道阿瑟已經喝醉了,面對著他的無能狂怒無動於衷,等他發洩完了就倒在地上,喉嚨裡盡是哭喊聲。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只好找了個日本的侍應,給了一點小費,委託他照顧喝醉酒的阿瑟,他就直接離開酒館。
他離開酒館,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走,縱火行兇的現象時常在夜裡發生,他早已見怪不怪,一群墮落的青少年夜裡睡不著,跑到街上搗亂是很常見的事情。他走著走著,突然在不遠處發現了辛波斯卡弗的影子,他認出她香奈兒的挎包,一看到她,他不知道該不該打招呼,沒準是碰巧在一條街上遇到,他想假裝沒看到,從她側邊閃過,她很冷淡地拉著他的手:等下,我來幫你處理傷口。
他假裝無辜地嚷著:不用,這個傷口還挺好玩的,發熱、刺痛,還有些刺激的感覺。
她憂心忡忡地盯著他的傷口:糟了,你的傷口發炎了。你是白痴吧?傷口不能碰酒精,會更糟糕的!你到底有沒有常識?
“我的確沒有常識,豈不是要感謝打傷我的那個人。”他找藉口抱怨。
她雖然很好勝,但是在他面前,還是心軟了,從挎包裡拿出東西給他敷藥,嘟囔著:很抱歉……我當時是一時激動才會拿東西砸你。誰讓你說那麼過分的話,我氣不過,隨手拿了個東西砸在你額頭上。
“你會隨身攜帶菸灰缸在身上?”他對此表示十分好奇。
“有人喜歡吸菸,我就隨身攜帶菸灰缸,他要是不吸菸,我帶它幹嘛。”
“珍妮特喜歡吸菸?我還真看不出來。”
她又很生氣,敷傷口的時候故意加大了力度,他痛得不行,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滴在她手腕上,她假惺惺地可憐他:哎呀,你怎麼了?真的很痛啊?不好意思,你不說呢,我不知道你痛。你痛呢,你要開心見誠說出來,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痛呢?沒理由你不說痛我就認為你痛,你說了痛我還說你不痛,這樣我很難處理的。好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痛還是不痛呢?你該不會真的痛吧?痛的表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質問道:你是不是在故意耍我?
她瞪著他:誰讓你調侃我。
他自以為是地反問:你攻擊證人的供詞,要不要那麼絕情?那些工作日誌沒錯,的確有矛盾的地方,你有必要將過別的現象擴大化?
“所以你就可以指責我為了贏官司可以不擇手段。”她打了一下他的頭部。
他裝作無辜:這不是陳述事實?難道這也有罪。
她理直氣壯:當然不可以。全世界都可以說我不擇手段,但是唯獨你不可以!
他徹底摸不著頭腦了:為什麼?
她回答:因為你是我的丈夫。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後就開始自言自語了:沒錯,我都差點忘了我們是夫妻的事實。不過……我們的關係沒幾個人知道,沒有住在一塊,我還要眼睜睜看著你跟另外一個女性朋友住在一塊,住在我的房子裡,我還要繼續供房子!那種滋味說起來真的……非常的難受。
“走吧。”她喊著。
他沒搞明白:去哪裡?
她一副累壞的樣子:這邊是東區,你的居住地,三更半夜我回不到那邊,我是你的妻子,你說我還能去哪裡?
他這才弄明白她的意思,他抓了抓後腦勺,有些膽怯地說著:“要去我那裡?我已經很久沒有收拾過房子,很亂很髒,你不介意嗎?”
她嘟起嘴巴:介意啊,誰說我不介意。可是介意了又能怎麼樣?你是我的丈夫。
“可是你去我那邊做什麼呢?”
“你不是說,我們很久沒有住在一起了呢?那邊是不可能的了,你是東區人,跑到西區過夜,小心被人起訴;我到東區就不一樣,最起碼不用擔心那麼多。”
兩人就這樣走在了一塊,在馬路上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
“她老是住在我們的房子也不是辦法。”
“她很能做事的,在法律事務裡給了我很大的幫助,沒有她我真的很難挑一些容易應付的案件,她很能分析問題以及利益計算。”
“她再厲害,也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下了班不用住在一起吧?”
“你真的不希望她住在那裡?如果你真的不喜歡她住,我就讓她搬走就好了。最多到了夜裡,我孤獨寂寞的時候,沒有人找我聊天,我只好到隔壁找一個年輕的男子聊天,不然時間太難熬了。”
“你這是在要挾我?”
“不是要挾你,只不過我是一個女人,我也需要室友。當初是我覺得一個住太寂寞,我才喊她過來一起住,除了方便工作之餘,下了班還能一起去玩,去參加派對,我覺得挺好的。”
“她搬走其實真的挺好。”
“你真的那麼堅決?”
“當然,毫無退路可言。”
“那好,我們來玩個賭注。”
“你想怎麼樣?”
“賭這一場官司,要是我贏了,珍妮特留下來;要是你贏了,她就得搬走。怎麼樣?”
“很有意思,很有挑戰性。”
“偷偷告訴你,贏過我的律師還真的很少,你要是反悔還來得及。”
“我也可以告訴你,我最喜歡挑戰高難度,這種程度的賭注,我完全沒有問題。我就跟你賭一把。”
兩人很愉快下了賭注,接下來就是二人世界。
那一晚他們很眷戀彼此身上的溫度殘餘,彷彿一場夢那樣,醒來了還是很感動,但是他們很清楚,那不是夢,而是現實。
第二天早上,她很早就穿上衣服,他困得不行,但還是勉強撐著迷迷糊糊的意識,拉著她的手,摟著她的腰:那麼早起床做什麼?
她很溫柔地掙脫他的糾纏,像哄小孩那樣:我得回去想對策了,既然跟你打賭,我就得認真奉陪到底。她在他的額頭親吻了一下,接著就離去。他想挽留她,但是全身都沒有力氣,只能看著她離開。
逃出1898以後,她滿臉通紅,隨後便是雙眼紅了起來,眼淚忍不住往下流,她驚慌失措,拿出墨鏡戴上,避免讓別人看到她的眼淚還有她剛剛哭泣過的樣子。
她差不多8:00左右就回到了家中,而此時的珍妮特還穿著睡衣,在客廳開著電視機,心不在焉地翻閱雜誌,電視機的聲音很嘈雜,她覺得很煩,於是關掉了電視。
珍妮特還是要問:你昨晚去哪裡了?
她經過昨晚的事情便很嫌棄珍妮特:不關你的事情!不要問那麼多!
珍妮特並沒有生氣,而是很低聲地說著:“我不是要管你的私生活,不過那個案件很快就輪到我們掌握主動權,我們是不是應該找當事人聊幾句呢?”
她的手按揉在臉上,鬆弛著臉部神經,滿腦海全是他的影子,她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若無其事地為自己倒了杯咖啡,從抽屜裡拿了點藥出來,並且服下。“我早上的脾氣是很古怪的,可能是我昨晚沒有睡好吧,嚇到你了?很抱歉。”
珍妮特不以為然,也跟著說:“其實我昨晚也徹夜未眠,但是很少會因此心情煩躁。”
她苦笑著,從抽屜裡第二次拿藥,剛要放進嘴巴里,珍妮特就阻止她:你剛才已經吃過藥了。你到底是要喝咖啡還是想吃藥?
她將藥放進抽屜裡,又喝了一杯咖啡,接著她就對珍妮特說:“我要回房間休息一陣子,你先回律師樓吧,我醒來了再找你。”
“你剛剛喝了咖啡還需要休息?”
“我需要一個可以安靜思考的地方。”
“那好吧,有什麼事記得喊我。”
她回到了房間裡,下意識將門反鎖,珍妮特的衣服套裝還在她的床上,她順手拿了起來,重新開啟門,放到沙發上,露出僵硬的笑容,又閃回了房間。她脫光了身上的衣服,鑽進被窩裡。
過了不久,門就開啟了。
她暗自咒罵:該死的!忘記鎖門了!
“我要回去了!”珍妮特在門口說著,並沒有打算進來。
“啊,好吧,你回去吧。”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應付式作答。
“你是不是剛剛哭過了?”
“沒有。”
“東區城市夜裡的治安安全嗎?”
“不太好,他們喜歡到街上縱火,不過沒有行兇。”
“原來你昨晚真的去了東區。”
“你這樣很不禮貌。”
“為什麼要瞞著我跑去東區?”
“我沒有想過要隱瞞你,只是覺得沒有必要提起這件事。”
“噢……也對,去見自己的丈夫也是無可厚非。”
“你知道了為什麼還要故意問我?”
“要是你沒有企圖隱瞞,我當然不會這樣。”
“你還是走吧,我要休息了。”
“你還是喜歡二人世界對嗎?”
“我不想回答你這個問題。”
那邊許久沒有傳來回答的聲音,看來已經走了。
她埋頭進被窩裡,一陣的懊惱與沮喪。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比被當場拆穿謊言更為難過了。
詹斯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彷徨不安地徘徊著,他已經煮了三次咖啡,但是絲毫沒有要喝的心思,他在懷疑一件事,關於安全屋被襲擊的事情,他有了新的想法,只是他的想法比較危險,顯然的不信任,他不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因此他必須要確定某些事情是否存在。
辦公室的門有人在敲,他期待出現的人終於要來了。
他喊著:進來吧。
嵐伽俐一臉的莫名其妙,推開門,輕輕關上,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心生疑惑。
他打消對方的疑惑:不用到處看了,這裡沒有其他人。
嵐伽俐沒好氣地問: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他愣了一會,轉眼說著:“沒有別的事情。上一次你交接給黑澤明的案件的那些資料都齊全了是吧?”
嵐伽俐很不愉快地回答:當然沒有遺漏,我又不是他,做事丟三落四成何體統。不過在你眼裡,估計能做事的只有他一個人。
他決意讓嵐伽俐放鬆戒備:我知道是我不對,那個案件本來我想找你負責,可是我想了想,那個傢伙可是首席檢控官,總不能什麼事也不做吧?那樣太便宜他了。交給他做,不是不信任你,而是我看不慣他無所事事,在這裡混日子。
嵐伽俐似乎不受那一套:還有什麼事情嗎?如果沒有,我要出去做事了。
他詢問著:要不要喝杯咖啡?
嵐伽俐拒絕了。
他接著問: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上一次我答應過你的事情沒有做到,你是不是很痛恨我?
嵐伽俐:我哪裡敢恨你。只不過我的運氣沒有別人那麼好而已。我在這裡做了那麼久的檢控官,你一聲不吭就外招政府律師,還讓他做了首席檢控官的職位。我實在是搞不懂你的想法,不過我不會嫉妒,你可以放心。
“安全屋被襲擊的事情你應該知道了吧?”他終於引入正題。
“我有看新聞,怎麼了?”嵐伽俐好奇地問著。
“安全屋出事我要負上一部分的責任,因為是我負責的,所有的檔案檔案由我跟進,再由我交到負責該案件的律師的手裡。出事了很顯然就是安全屋的具體位置洩露,我逃不了關係,我難辭其咎。不過我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洩露安全屋位置的人多半是什麼人呢?這樣對他有什麼好處呢?難道是黑澤明做的?不可能,那個傢伙玩世不恭,他要是有心思賺錢就不會被我招安。但問題是,還有誰有機會接觸到安全屋的資料呢?我想了很久,終於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嵐伽俐全程呆住了,不敢相信地質問:你在懷疑我?你該不會是在懷疑我吧?我們是自己人,你居然要懷疑我?
他安慰嵐伽俐:不是懷疑你,只不過看表面證據,我們按照程式也要這樣做,走一遍流程嘛。我提前跟你說,為了讓你有心理準備,免得你受驚。
嵐伽俐顯然已經不想再待在辦公室裡,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離開了。
過了10分鐘後,一位女秘書匆匆忙忙拿著幾份檔案進來:
“你說得沒錯,他的賬戶裡的確多了一筆來歷不明的收入。全部都沒有記錄的,他的財政狀況很奇怪。”
他認真看著檔案上的資料,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