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狡猾的罪犯(1 / 1)
在警察局裡,阿瑟被拘捕,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會被逮捕,但是演戲肯定要演全套,他立馬假裝驚慌失措,獨自待在審訊室裡,演得相當到位。
柏妮在外面,透過雙層玻璃(裡面看不到外面,而外面可以看到裡面的玻璃材質)觀察著他的情況。
德里站在柏妮的身旁,自言自語地嚷著:好好的一個警察怎麼會淪落到殺人犯的程度呢?他到底經歷了什麼呢?
柏妮搖了搖頭:我也看不透他。我不相信他會殺人,可是證據都擺在眼前,我不得不相信。
德里環顧著四周,發出了疑問:所以,我們在這裡站了那麼久,在等時間過去嗎?為什麼還不進去審問他呢?最低限度要一份供詞再說吧?
柏妮很平靜地解釋著:他的律師很快就會到,就算我們審問他,他也不會說太多話。反而我們問到一半,律師來了,所有問話就得中斷。那種感覺太不容易。
德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是這樣。不過他好像沒有在警察局打過電話,他的律師怎麼會出現呢?
柏妮耐心解釋著:你是新人,還不知道律師是一種很狡猾的職業,他們有一萬種方法找到他們的當事人。
玻璃的倒映折射出他們倆人的樣子,一轉身倒映面就成了珍妮特與海倫站在一起的畫面。
按照珍妮特的計劃,阿瑟會在8個小時之後被逮捕,他負責計劃的那一部分是殺害帕克森,而她負責的那一部分計劃就是給他找一個新手律師,這個律師不能太聰明,不能累積太多的經驗,最好是比較年輕,這樣就能保證辯護失敗。
於是,她找到了海倫。在她的角度,海倫只是一個新手,是最年輕但是沒有太多作為的律師,因為她年輕,所以在判斷方面很容易受到各方面因素的影響。海倫就是她最合適的人選。
海倫的律師事務所新裝修了一塊很大的玻璃,不過是單層的。
她們倆站在玻璃窗前,商議著阿瑟的辯護問題。
海倫望著窗外的情景,重複了一遍:你想讓我幫他辯護?
珍妮特面無表情:沒錯。
海倫轉過身,徒步來到辦公桌前,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詢問著:“我不是很明白,你為什麼要找我呢?外面有那麼多專業的律師,我只不過是一個新人,獲勝率比較低,近期的勝出率相當低迷。尤其是不久之前幫律政司起訴疑犯也失敗了。你要找我,我就很困惑了。”
珍妮特當然意料到會有類似問題的提問,她回答著:很簡單。我看過警方那邊的資料,他們根本就沒有找到死者的屍體,而起訴的最主要憑證就是所謂的殺人動機以及一個目擊證人的供詞。謀殺肯定不會成立,這個案件很容易處理,找大律師就小題大做,我相信你可以處理。
海倫此時已經有了警惕的意識:沒有找到屍體,控方也能起訴?這不尋常,沒有屍體估計謀殺也很難說服,為什麼他們要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呢?
珍妮特冷冷地說著:可能是因為他們很有信心吧。當然更大的可能是,他們比較狂妄自大。這一番話擺明是針對黑澤明,她知道,以他的性格必然會爭取起訴的權利。而他的衝動自然也就中了她的計。
海倫對於案件倒是沒有太多的問題,只不過她剛想休息一段時間就有生意找上門了,她也不好拒絕,況且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從表面上看,這個案件的確很簡單,滿是疑點,做無罪辯護估計是沒有問題的。用不了幾天,這一切就會結束,阻礙不了太多的時間。一想到這個,她就答應了。
珍妮特嘴角上揚。她的棋子基本都齊了,接下來她就要等著看一部好戲。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那樣:哦,對了,你的當事人已經拘留所等候你的佳音了。
海倫看了看時間,然後就趕了過去。
柏妮等不及了,拉著德里進去給阿瑟錄一份供詞。
“我們這一次有證人親眼目睹你殺人,你跑不掉了。放棄掙扎吧,老老實實告訴我們,你為什麼要殺了他?”
阿瑟沒有用律師做擋箭牌,只是一個勁地強調:我沒有殺他!我真的沒有!我是冤枉的!我也是警察,為什麼你們不相信我?
柏妮發現阿瑟一反常態,接著審問:你口口聲聲說你沒有殺人。那麼案發的時候,你到底在哪裡?你有沒有不在場的證據?
阿瑟很激動地喊著:我沒有!我沒有!我一個人在家裡!我不知道有人被殺害……
說著說著,他就口吐白沫,倒在地上,身體瘋狂抽搐著。
此時海倫趕到了,很生氣地質問著:你們到底對我的當事人做了什麼?
柏妮不慌不忙地說著:“不用緊張,他只是毒癮發作了,送他進醫院裡注入美沙酮就沒事了。”
海倫蹲下去,扶起他,鄭重其事地說著:從現在開始,我代表我的當事人保持沉默,有什麼事情到了法庭再說。還有,我絕對有理由懷疑你們毆打或者虐待過我的當事人,我要求驗傷。
柏妮對這種現象早就見怪不怪了:隨便你。反正我們什麼也沒有做過。
阿瑟就這樣被送進了醫院,有美沙酮頂著,他的感覺好多了。雖然身體很虛弱,但最起碼不用待在拘留所裡,那裡的環境很惡劣,臭烘烘的,住幾天人都會瘋掉。他毒癮發作剛好不用住拘留所。
其他的警察在外面看著他,他身體虛弱也無法錄口供,他們只好回去。半夜珍妮特就來訪了,還帶了些新鮮的食物給他。
“怎麼樣?住在醫院裡的感覺好多了吧?不僅解決了毒癮發作的問題,還不用在拘留所受苦受累。”
阿瑟恢復了正常,但還不能暴飲暴食,只是吃了一些清淡的食物,他好奇地問著:你怎麼找了一個新人做我的辯護律師呢?
珍妮特不以為然地反問:難道我要找一個很專業的律師為你辯護啊?這樣你豈不是贏定了?你進去坐牢本來就是計劃的一部分,要是你無罪釋放了,你朋友的死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阿瑟抱怨了幾句:有的人呢,為了不去坐牢寧願自殺;我倒好,衝著坐牢去的。
珍妮特安慰他:你放心,坐牢對你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你順便在裡面好好學習吧,我看好你,你肯定沒有問題的。計劃的下半部分就全指望你了,前面那一部分我基本完成了。
阿瑟雖然表示同意,但是眼神裡仍然在懷疑著。
黑澤明接了案件,在客廳研究案件的各種資料。
辛波斯卡弗洗完澡出來,她想關掉電視,他卻阻止:
“別關掉,沒有電視機的聲音我想不到東西。”
她穿了睡裙,裡面空空如也,抹了點身體乳,躺在沙發上,隨手拿起一本雜誌在閱讀。漫不經心地問著:你真的要起訴他?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材料上,一隻手拿著筆在上面做標記,很敷衍地回答著:那有什麼辦法。證據都湊齊了,表面證供基本成立,可以落案起訴。
她提醒他:但是沒有找到屍體,陪審團是不會接受一個人死去的事實!
他的研究方向極度集中,還拿起放大鏡在仔細觀察:屍體呢,他們已經在想辦法從疑犯的口中套出來。至於陪審團方面,我們有目擊證人,要說服他們應該不是問題。怎麼這個圖片那麼模糊,這是用座機拍的照片吧?
她很不耐煩地揭開雜誌的前面幾頁,表達了不滿:我真是不明白,詹斯怎麼會同意你落案起訴他,你不懂不是問題,他不可能不懂,這個案件根本沒法定罪。證據少得可憐。
他解釋了幾句:夠了,對於我來說,這些證據已經足夠。而且我的職位比較特殊,他想阻止我也來不及。
她一下子坐在他身旁,很嚴肅地警告他:如果你搞錯了方向,知不知道會有很嚴重的後果。律師公會的人說不定會徹底調查你。
他微微一笑,表示絲毫不在意:律師大公會?我認識珍妮絲也是在那個玩意上認識的。
一說起他的前任女友,氣氛就變得不對勁,她生氣了,但是沒有表現出來,一下子就關掉了電視。他想重新開啟,但是又懶得動手,於是只能作罷。
第二天她回到事務所,她發現珍妮特最近好像很忙碌的樣子,每天都能看到她,但沒多久就看不到人了。她想知道,她到底最近在跟哪些案件。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來到了她的座位,隨手拿起一份檔案,發現居然是阿瑟的個人檔案,原來她在跟進阿瑟的辯護案件。
珍妮特剛好回來了,辛波斯卡弗在沒有經他人同意的情況下翻看檔案,頓時被撞破,現場一度十分尷尬。
珍妮特問她:有事找我啊?
她放下了檔案,勉強擠出了一句話:你跟我進來吧,我有些話要跟你說。
珍妮特隨她進去,她拉上了窗簾,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她很驚訝地問著:你在做什麼?你為什麼接了阿瑟的謀殺案?
珍妮特並不覺得有什麼:我是事務律師,幫客戶找辯護律師是份內的工作,有什麼奇怪的。
她很淡定地講述律師事務所的規矩:你在這裡上班對吧?有什麼謀殺案件,你是不是應該提前跟我說一聲呢?你找了外面的律師幫忙也不告訴我,會不會有點……過分了呢?
珍妮特為自己辯解:事務律師的工作範圍很大,我只負責轉交案件,我想找哪個律師就找哪個律師,用不著你管。我本來想跟你商量,可是我們倆也不住在一起,我不可能第一時間知會你,我只能找其他人。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對嗎?
她忍住沒有發作:我只是覺得奇怪,你為什麼會找……一個新手的律師負責呢?這不像你的風格。
“不是每個案件都必須由你來負責才是正常的!大律師!”珍妮特的這一番話顯然是話裡有話。
她頓時明白了,說了句:你故態復萌了。
“隨便你怎麼說。”珍妮特的語氣輕佻浮躁。
她本來還想問其他的問題,可是看到對方的態度,她就像一個漏了氣的氣球那樣。她嘆息著說:算了,沒事了,你出去吧。
珍妮特還擺起了架勢:你不是要罵我?想罵你就罵吧!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點燃了香菸,叼在嘴裡,很溫柔地說著:本來呢,我還指望你幫我打理律師事務所,當我不在的時候。可是你現在做事完全不按規則來,像一隻脫了僵的野馬那樣,任意妄為。我怕你當擔不起這個重大的角色。
珍妮特有些心軟了,放低了姿態,說話的語氣也變了:你怎麼會不在這裡呢?怎麼?想去外國旅遊?美國?別了吧,宣傳上可是將美國宣傳得水深火熱那樣,去了也只會不開心。
她搖了搖頭:我不是去旅遊。不過我們準備要個孩子,你知道的,女人一旦懷孕了,很多事情就無法處理。找你幫忙也是迫不得已,這麼多同事裡,我最信任的就是你。
珍妮特很激動:什麼?你們想要個孩子?什麼時候決定的,我怎麼不知道?
她無奈地說著:我也不知道。可能沒有孩子的婚姻就像沒有靈魂的軀殼那樣吧。有個孩子總歸是好的,只是看他到底有沒有心理準備。
珍妮特還想勸她別要孩子,可是一轉眼就想明白了,這些事情是控制不了的。這下子她對黑澤明的怨恨又再加深了。
柏妮帶著幾個同事在醫院找阿瑟錄口供,問了他很多遍,究竟屍體藏在哪裡。但是他死活都堅稱自己是無辜的,沒有殺人。他們糾纏了半天,什麼也沒有問出來。
珍妮特出現,趕走了其餘的警察,還差點就動手打人了。
他連忙安慰她:冷靜下來,你今天怎麼了?那麼大的怒火。
她既憤怒又想哭:她說他們想要個孩子。
他搖了搖頭:這件事啊,我可幫不了你。兩夫妻想要個孩子也很正常,你不用那麼悲傷吧?
她氣急敗壞地喊著:他們要是有了孩子,就更加不會分開!你懂不懂啊?
他撅著嘴巴:我什麼都不懂,我只是知道按照原計劃進行。
她拉著他的手,用著哀求的語氣:要不你乾脆一點,替我殺了他,我再換個律師給你做無罪辯護。一定沒事的。
他躲開她那雙眼睛的注視:你先慢著,我與他無冤無仇,我是不會隨便下手的。而且你也說過,要用法律打敗他。
她這才從憤怒的範圍裡醒悟過來,摸了一把臉,冷靜了下來:沒錯。我要用法律打敗他!刺殺這種事情那是殺手的風格。對了,他們來問什麼?
他很簡單說了句:屍體的位置。
她提醒他:這可是我們最後的籌碼,也是唯一的王牌,就算你死了,你也不能說出屍體被埋葬的地方。
“你放心,我很清楚我的目標在哪裡,我不會亂來的。”
兩人坐在床上,像朋友那樣聊天。
嵐伽俐在報紙上得知了黑澤明負責起訴那個臥底警察,心裡深感不妙。他當然知道那是一個圈套,本來他是想陷害黑澤明,然後坐上他的位置。可是那隻不過是他一時迷失才會走錯了方向而已。他不想陷害自己人,然而他又不能說出真相,因為那樣的話只會給自己新增煩惱。
現在,他只能用各種暗示的方法去與他交流。
他敲開了黑澤明辦公室的門,黑澤明還在吸菸,嚇得他連忙掐滅了菸頭。他還以為是詹斯進來了。
他難得擠出了笑容:你來找我吃飯啊?恐怕不行,我最近很忙,在跟進一個案件,說它簡單,容易處理吧,也不是那麼想象中那麼好應付。看你的樣子,傷勢都好得差不多了吧?你知道嗎?那天襲擊你的人,現在要被我們起訴了。
他果然是感情用事。
嵐伽俐猶豫了一會,才問他:你是不是真的要起訴他?
他點了點頭,拿放大鏡在觀察一份鈔票上的細菌:當然,換了你是我,有那麼多充分的證據掌握在手中,你會不起訴他?不可能。
“你不覺得很多事情太湊巧了嗎?”
他沒有聽明白,突然座機響了,他接了電話,嵐伽俐就只好退了出去。
是辛波斯卡弗的來電。
“今晚你再溜過來吧。”
“別鬧了,在西區留宿已經很冒險,最近查得很嚴密,我可不想半夜被遣返,那樣太沒面子了。”
“要不……我們要個孩子吧。”
他沉默了半天,估計被嚇著了。
她太清楚男人的個性,這個時候被嚇著是很正常的。
“沒事了,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如果你不願意……”
“親愛的,我們可以要個孩子,可是我們的婚姻遇到了狀況,分裂的兩個國家不會容納我們的。我去不了那邊,你也無法過來。”
“我很理解,可是我們總得嘗試,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