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分線案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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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中央刑事法庭

黑澤明負責起訴阿瑟的案件在《法律觀察》雜誌裡稱為“沒有屍體的案件”很多人並不看好這一次的起訴,他們多半認為是一次毫無意義的起訴。不過在法律界的風氣就是如此,一個案件的不足與奇怪的地方總是能吸引外界的注意。無論是業界的同行還是政府律師,他們都很期待黑澤明的表現,於是紛紛出現在旁聽席上。其中就包括了嵐伽俐,當然還有辛波斯卡弗,那可是她丈夫負責的案件,她當然要盯著點。萬一他出錯了,她就可以……盡情的嘲笑他。

負責審訊這一宗案件的法官是傑克·雷曼,一位較為年輕的法官,經驗不多,做事手法也相對幼稚。像這種沒有屍體的檢控案件是最適合他。

阿瑟被帶到犯人欄裡,海倫在準備著待會要用到的檔案。

書記員:被告人馬克·阿瑟猶太籍人,東區居民,被控於2021年8月14日於晚上的10點鐘左右,於郊區的一片荒土上,殺害波蘭籍傑克·帕克森。

傑克·雷曼:各位陪審員,按照你們剛才的宣誓,你們將嚴格依據法庭上的供詞與證供進行審判,必須摒棄對此案件的任何成見,排除一切的雜念以及本法庭上所發生的一切除外。被告人,你是否認罪?

海倫:法官大人,我代表我的當事人否認一切的控罪。

黑澤明:各位陪審員,傑克·阿瑟先生被指控於2021年8月謀殺一名波蘭籍男子,對此指控,他堅稱自己無罪。現在要請你們在聽取證詞後作出判斷,裁決他有罪還是無罪。在接下來,控方將會傳召環境專家羅伯特先生、目擊證人朱迪·曼、以及死者傑克·帕克森的鄰居威廉·詹姆斯先生出庭作證。當然還有一位銀行專家的供詞,那可是相當的重要。首先,被告人在過去是一個臥底警察,他在完成任務之後遭到警隊的遺棄,在精神上與肉體上都遭到巨大的打擊!在那樣孤獨的環境下,他為了與孤獨對抗,在精神墮落的情況下,居然學會了吸毒,依賴毒品。當他染上了毒癮之後,他要活著,就必須繼續想辦法將毒品弄到手,而毒品是市場上的價格較高。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將目光盯上了他的好朋友傑克·帕克森。他找他要錢,剛開始的時候當然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後來帕克森眼見他要錢的頻率越來越密,乾脆就拒絕了他。沒有錢,就弄不到毒品,弄不到毒品他就決定殺死死者,並且搶過他的唯一積蓄。被告是一名警察,知法犯法,還染上了毒癮,無疑是社會中的一顆隱形的炸彈,他殺害死者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儘管警方目前還沒有找到死者的屍體,但是我相信從表面證供分析,他絕對有動機殺害死者。我要使用法律作為一種武器,向他實施制裁。只要你犯了罪,無論如何你都無法逃脫制裁。而我則需要你們的幫助。最後那一番話是向著12個陪審員說的,他說完以後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傑克·雷曼: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作開庭陳述。

海倫:我的當事人是一個誠實可靠的警察,他從事臥底工作多年,在心理壓力無法承受的情況下,選擇了一種錯誤的緩解方式——依靠毒品來躲避痛苦的感覺。我不得不說,這絕對是一種錯誤的典型案例。我的當事人不幸染上毒癮,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做一些犯法的活動。到目前為止,仍然沒有任何的資料顯示,我的當事人有犯罪的傾向。況且警方到目前還沒有找到死者的屍體,根本就沒有辦法證明死者究竟是死了還是純粹失蹤。一宗沒有屍體的謀殺起訴在我看來是極其荒唐的,我不認為控方的起訴是合乎程式的。說來可笑,有誰會相信一個警察會跑去殺人呢?而且還是為了毒品?我的當事人的臥底工作就是瓦解販毒集團,他如果要拿到毒品,絕對有很多的機會,完全不需要依靠犯罪來獲得。在沒有屍體的佐證下,謀殺是不能成立的。我絕對信任我的當事人。

黑澤明:法官大人,我要求傳召控方證人-威廉·詹姆斯先生出庭作證。

傑克·雷曼:本席同意。

威廉·詹姆斯先生在法庭上進行了嚴肅的宣誓:

“IswearbyalmightygodthattheevidenceIshallgiveshallbethetruth,thewholetruthandnothingthetruth”

“我向萬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供詞,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黑澤明:請問你是否認識本案的死者?(他舉起手中的一張照片)

詹姆斯:認識。他住在我隔壁的那棟公寓裡,整棟房子只有他一個人住,對於他,我是印象深刻的。

黑澤明:可否簡單形容一下呢?

詹姆斯:他很奇怪的,整天把自己困在房子裡,一個星期才出一次門,平時也不喜歡與陌生人交流。而且他很謹慎,總感覺有人要害他那樣,充滿了警惕。

黑澤明:那麼,他完全沒有朋友的?

詹姆斯:那倒不是。在最近的一個月裡,有一個男人來找他,那個男人鬼鬼祟祟,精神萎縮,找他要錢,他也很大方給了錢。但是後面那個男人再次來找他的時候,他就很不願意以及很不耐煩,他們為著金錢的問題吵得很厲害,甚至有一次都快要打起來了。那個男人凶神惡煞地警告他:你到底給不給我錢?如果你不給也可以,我殺了你再把錢拿走,也不是不可以!

黑澤明:你剛才所說的那個男人,你是否還認得他?他在不在法庭裡?

詹姆斯:在。

黑澤明:麻煩你指他出來給我們看看。

詹姆斯指著阿瑟:就是他!

黑澤明:你很肯定就是他?有沒有看錯?

詹姆斯:沒有看錯。我很肯定就是他!

黑澤明:自從那一次以後,被告還有沒有找過死者?

海倫:反對!法官大人!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任何屍體的東西,我們不能用“死者”來稱呼。

傑克·雷曼:反對有效。很好,辯方律師抓住了你的語法錯誤。

詹姆斯:8月14號那天晚上,他來找過一次,約了帕克森出去,接著就沒有回來過。

黑澤明:他們是以什麼方式離開的?

詹姆斯:被告開車接他走。

黑澤明:你知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

詹姆斯:我真的不知道。

黑澤明: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傑克·雷曼: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盤問證人。

海倫:請問你有沒有與帕克森有過一些談話,或者對他之前的一些經歷有過基本的瞭解?

詹姆斯:沒有。我最多就是偶爾跟他打個招呼,可是他也不怎麼愛搭理我。

海倫:如果我告訴你,帕克森先生有很多仇家,你信不信?

詹姆斯:我不知道。

海倫:帕克森先生之前逃到國外,過上了一種流亡般的生活。他是被驅逐出境的。為什麼啊?很簡單,他在一場戰爭中,鼓動不安的憤怒情緒,導致了戰爭失利。後來他被追究刑事責任,判他擾亂軍心的罪行。但是他卻僥倖逃脫,跑到了其他國家。東線西線戰爭中,東線戰爭失利他絕對要負上很大程度的責任。那些戰敗計程車兵紛紛當他是叛國賊、猶太人的走狗、資本主義的代言人。憎恨他的人有德國人、英國人還有南斯拉夫人。他偷偷跑回來一個曾經被他背叛與出賣過的國家,無疑是仇家滿天下的。

黑澤明:反對!法官大人,我反對辯方引導錯誤印證。失蹤者與他人的結怨情況根本與案件無關,證人只需要指出被告的殺人動機就已經足夠。

海倫:法官大人,我只是想指出,失蹤者之所以失蹤,是有很多個原因,不一定與我當事人有關聯。

傑克·雷曼:反對有效。

海倫:當你聽到他們倆在房間裡吵架的時候,他們有沒有動手糾纏?

詹姆斯:沒有。不過被告就很憤怒地離開了現場。

海倫:當他們開車外出的時候,是不是還在吵架?

詹姆斯:那倒沒有。他們都很心平氣和,不像要吵架。

海倫:你能不能搞清楚,究竟是誰約的誰?

詹姆斯:不知道。

海倫:他們究竟是兩個人出去還是要見第三個人?

詹姆斯:不知道。

海倫:如果是第三個人,這個人會是誰呢?

詹姆斯:不知道。

海倫:謝謝你。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傑克·雷曼:今天的庭審到此為止。

第一次的庭審以控方的優勢作為壓倒性。

辛波斯卡弗與黑澤明在餐廳裡用餐。

可能是中午的原因,餐廳裡播放著輕音樂,聽起來很迷人,還很奇幻。

他的注意力全在報紙上,她咬了一口三文治,口齒不清地說著:你真的不考慮撤銷控訴啊?

他皺著眉頭罵了一句:神經病!哪有撤銷控訴的說法。

她滿不在乎地說著:“隨便你囉。我是擔心你到時候輸掉了官司的樣子很難看。你以前輸給我已經夠糟糕了,現在還要輸給一個新人律師?我都替你著急了。”

他將報紙摺疊起來,很溫柔地詢問:為什麼你會覺得我輸定了呢?

她顧左右而言他:辯方律師一直在強調屍體沒有找到,所謂的死者根本就不存在。萬一你真的那麼倒黴,到了結案陳詞那天都沒有找到死者的屍體。我很肯定你輸定了!

他表示很淡定:屍體這玩意,找到也行,找不到也沒有問題。我有足夠的證據去說服陪審團就行。

“可是你的語法錯誤都被抓住了。”

“我看我們還是聊點其他的話題,要不然很無聊。”

她生氣了,拿起公文包就要走,他立馬拉著她的手:你又怎麼了?又生氣了。

她表面很平靜:我沒事,你不用管我,你繼續研究你的報紙好了。她甩開他的手,跑到餐廳外面,在門口的位置等候著。她心裡想著:你還不追出來哄我?沒想到隔了很久,他都沒有出來。她氣得不行,一個人回到了事務所。

珍妮特剛好在找她,一下子就拉了她進辦公室裡。

“有個案件要找你幫忙。”

“什麼案件那麼了不起?你找外面的律師不就好了,反正你都習慣找外人幫忙。”

珍妮特哀求她:你別鬧了。我實在是找不到適合的人選了。

她心軟了,問著:是什麼案件?

“我們的客戶去酒吧喝酒,尋歡作樂。然後呢,一個穿著很妖媚的女人跑來與他喝酒,他們倆喝了很多,後來他們一起回酒店開房。”

她打斷了一下:開房的意思是做愛了?

“沒錯,他們倆發生了性行為。但是事後那個女人要控告我們的客戶強姦她。”

她猛地敲了好幾下桌子:好了,差不多了。

“可是我還沒說完。”

“對於我來說,你已經說完。”

“那麼快就想到辦法了?”

“然而並非如此。我不想接這個案件。”

“為什麼?我們的客戶很有錢的。”

辛波斯卡弗動起身,拉起了窗簾,簡單地解釋了幾句:我壓根就沒有想過接風化案、非禮型別的案件。而且我還要為一個好色的男人辯護?不可能的,我無法說服自己為他辯護。

珍妮特如釋重負:哦,只是這樣而已。你先看看那個女人的資料再說吧。

她好奇地接過檔案,閱讀了上面的資訊,更加厭惡地嚷著:更加離譜了!那個女孩還沒成年,還在上學!我們的客戶真的是禽獸不如啊!他真的是……她突然停頓了,集中注意力繼續往下面翻頁。

珍妮特得意洋洋地問著:是不是覺得這個案件很有挑戰性呢。怎麼打官司,怎麼找疑點,怎麼抗辯。我相信你肯定心裡有底了。

她還是表示拒絕:我最近不想打官司。

珍妮特表示理解:我知道,你在操心黑澤明的案件。可是你想想,男人嘛,你越是緊張他關心他,他就越是不在乎你。無疑是降低你的價值與矜持。倒不如忙起來,忙於工作,然後告訴他,我也很忙,不可能圍在你身邊轉。你需要工作!工作也需要你!

她動搖了:真的?

珍妮特眨了眨眼睛:當然是真的。只要你有事業,那些臭男人就會尊重你!

她開心得不行:你說得很對!那好吧,我來接手這個案件。

珍妮特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辦公室。

她很感謝上帝給了這麼一次機會,這幾天她發現辛波斯卡弗一直在勸黑澤明放棄起訴阿瑟,她很清楚,黑澤明屬於那種意志不堅定的男人,被人說幾句,說不定真的會放棄。他要是放棄了,那麼她之前做了那麼多的部署,不就等於白費心機了?所以她必須找一個案件給她處理,這樣她就會忙著工作,而沒有時間勸他撤銷控訴。

所以說,這一宗未成年的強姦案來得相當及時。

嵐伽俐也學會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吸菸,可能是因為他覺得很焦慮,在法庭上他分明看到了黑澤明正在一步一步掉入設計好的陷阱裡,而他卻什麼也做不了。給了他提示,他也沒有聽懂。再這麼下去,早晚會出事。知道會有戰爭不恐怖,最恐怖的是,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發。他想退出遊戲,可是他的那一部分已經完成,他不知道該找誰阻止這一步計劃。也許他可以找阿瑟,但是他不能接觸被告,那樣是違法行為。

他正在苦惱中,詹斯突然推開門進來了,手裡還拿著一份檔案。

他連忙掐滅香菸,詹斯示意讓他放心:吸菸沒事,你不用那麼驚慌失措。

“我們的首席檢控官說過不允許在辦公室裡吸菸。”

“哦,你可以放心,那只是針對他的。”

“啊?你為什麼要針對他?”

“因為他煙癮很大,而且他吸菸的樣子很醜陋。”

兩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嵐伽俐問了一句:對了,有什麼新案件嘛?

詹斯遞了過去:哦,強姦案件,給你最合適了。你剛剛回來沒多久嘛,做一些簡單的案件吧。

嵐伽俐粗略瞄了幾眼:哇,這個案件還挺沒人性。這女孩還在上學,未成年,那個混蛋這樣也能下手啊?

詹斯只說了句:這個世界有很多混蛋。怎麼樣?有信心嘛?

嵐伽俐將檔案放到桌子上:就按照正常流程走,還能怎麼樣。

詹斯帶著想要捉弄他的表情:知不知道是誰替他辯護?

“誰?”

“黑澤明的妻子。”

“不會吧?又是她?”

“怎麼?你害怕了?”

“我只是聽說她好像沒有輸過。那麼棘手的律師,怪不得你找我。”

“她的丈夫要是輸了,豈不是更沒面子。”

“你是對的。”

“就這麼說定了。趁現在還有時間,找那個女孩聊幾句吧,儘量要多點線索,你的對手可不弱。”

“我會的。對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除了借錢,什麼都可以。”

“為什麼你會允許黑澤明起訴那個警察?連屍體都沒有找到,那樣不會很荒謬嗎?”

“他要作死,難道我還要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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