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保險制度(1 / 1)
縱火案現場還不能解封,白天與夜晚都有聯邦警察在看守著,不過在人員嚴重不足的情況下,政府會選擇外包服務,從第三方招聘非警察的保安人員進行協助。第三方招聘在某種程度上可以減輕政府的財政負擔,避免赤字擴大。
他與她來到案發現場,他看了一眼門口的裝置就問了句:就是這裡?
她攤開手:很顯然了吧?這裡難道還有別的燒焦現場?進去吧。她剛要進去就被他拉著手,阻止了前進的步伐。
“我們進去吧,沒多少時間了。”她很不耐煩地喊著。她不敢太情緒化,畢竟眼前的警察不僅僅是她的前輩而且還是一個懷疑精神失常的患者,她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康復了還是不穩定狀態。為了避免意外發生,她選擇了低聲下氣,儘量不發怒。
“不用進去了,答案就在門口這裡。你告訴我,當晚的情況是怎麼樣的。”
她雖然搞不清楚他的思路在哪,但還是如實陳述了一遍:“當晚兇手趁其他住戶外出的時候,封鎖了現場的唯一逃生路口,用鐵鏈鎖住了大門,導致裡面的人出不來,開不了門。接著男主人回來了,他看到了自家房子著火,第一時間打了火警電話,向外界求助。很可惜的是,當消防隊員趕到的時候,裡面的人已經全部被活生生燒死。他的美滿家庭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他皺著眉頭問著:你趕到現場的時候,他在做什麼?
她回答:坐在地上,很沮喪很傷心,整個人都傻了,眼神很空洞。
他暫時有了一個結論。
“你看他家門口有哪些裝置。左邊有一個消防栓,下面很顯然是一把斧頭,他完全可以使用現場的消防裝置進行急救,撲滅火災,又或者使用斧頭砍斷鐵鏈也可以。救贖的方法不止一種,但是他偏偏什麼也沒有做,就坐在那裡等消防人員趕到現場,他愛他的家人,但是他又沒有嘗試各種方法去拯救他們。我覺得很奇怪,他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家庭。”
她對此表示強烈的反對:當時的火災已經燒得很厲害,就算他破門而入也改變不了災難的發生,我覺得他的行為沒有異常。
他也猜到她會這樣辯駁他,他維持著耐心解釋著:當你發現你的家人全部在房子被火圍困著,你是不會考慮那麼多,例如會不會已經燒死,是否還活著。你的第一反應就是破門而入或者想辦法消滅火災才是正常反應。他什麼也不做,根本就是想他們死。還有,他家的傭人燒死了他的家人,他有沒有表現很氣憤找她麻煩?
她搖了搖頭:那倒沒有。他甚至沒有半句怨言。
他很平靜地說著:這不是正常的反應,他很不尋常。
她還是不贊成他的話:你這樣說未免太過於武斷。他明明就是全場最無辜的受害者,他的家庭沒了,他的家人也沒了,卻被你懷疑是兇手。不會有人相信你的。
他很平靜地批評她:查案不能太過於感情用事,越是表面的現象越是不能相信。你自己也說了,根本無法從兇手的身上找到令你信服的殺人動機,既然從兇手的身上沒有辦法找,那麼你為什麼不嘗試從唯一的生還者身上尋找呢?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一家四口人,就他外出了,其餘的都被燒死。他真的有那麼幸運?
她被他說中了某個點,頗為傷腦筋地反問:可是……就算是他,我也找不到他的殺人動機。他與妻子的感情很好,孩子都有兩個,既沒有家暴經歷,也沒有發生過爭吵。像他這種人不可能會謀害自己的家人。
他的眼神異常堅定:要殺人不一定是仇怨,也可能是債務關係。你嘗試從他的債務情況開始調查吧,我相信你會有不同的收穫。還有,查案講求的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如果你認定某一種現象幾乎不可能出現,那麼你就什麼案件也找不到真相。這是我對你的忠告。走吧,我肚子餓了,你還欠我一頓飯呢。
在他的循循善誘下,她找到了新的突破口。這是她第一次懷疑一個受害者,這可是前所未有的經歷。
要調查拉塞爾的財務狀況很簡單,她只需要找一些銀行記錄還有債務檔案就能得出結論。結果在她通宵檢視了所有的財務檔案之後,她終於找到了不尋常的地方。拉塞爾經營的投資公司原來在一年前就已經因為經營不善陷入嚴重的經濟危機,在半年前他一下子裁掉了7個公司職員,找銀行借貸超過700萬美金,然而銀行的債務也困住了他,公司的經營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更加惡劣,他還拋售了不少美國債劵來套取現金來償還銀行的利息。她開始預感到不好的徵兆,接著往下檢視。她還發現他又找銀行借了一筆貸款,買了一套房子,購買的日期剛好在火災發生之前的一個星期。全款購買的房子在該地區很受歡迎。她心裡頓時就充滿了很多的疑惑,他明明一身債務都快被壓得喘不過氣卻還有心情購買房子?而且還剛好在火災發生之前沒多久就買下來了。難道他能預知未來,知道火災會發生?既然知道火災會發生,為什麼他不拯救他的家人,反而更緊張他的房子呢?
她看著電腦的螢幕,在銀行的系統裡還有更多關於他的資訊,她心跳加速,內心的直覺越來越接近她的猜想,真相彷彿就在眼前,只要她再堅持幾分鐘,所有的真相就會被揭開……
備受媒體關注的拉塞爾住進了新的房子,雖然他有了住的地方,但是內心的那種空虛那種失落是無法言喻的。媒體記者在跟蹤他回到新的房子裡,持續報道關於他的最新情況。
他摘下外套,扔到一旁,掛在沙發上,向著視窗,神情可能有點複雜。
突然有人進來了,是一個男人,他身上穿著整齊的職業裝,工作證件寫著他是一名保險從業員。
“拉塞爾·帕克先生,首先對於你家人的喪生,我表示十分的遺憾。不過根據我們保險公司的《人身死亡保險條例》,在你為家人買入保險的條文裡規定,如果你的家人不幸身亡,你是可以拿到相應的賠償。這裡有一些檔案,你看過確定沒有問題之後麻煩你在上面籤個名字。這一億美金的支票就是屬於你的,這是我們保險公司支付給你的賠償金額。”
他看都沒有看,直接簽了名字,那張支票拿到手裡了。
他的樣子看上去得意極了,他的目光逐漸轉移到那臺不起眼的電腦上。他開啟了電腦,登入他銀行賬戶的資訊介面,他發現他的賬戶有人核進過,包括他買的那幾份保險在系統裡都有顯示。他意識到,有些事情已經瞞不住了。為了降低風險,他將一部分的錢買入英鎊,接著他打了一通電話出去:幫我做點事情,出一篇文章吧,內容有多煽情就得有多煽情。
電話那頭結束通話了,他慢慢放下手機,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門被粗暴推開,他轉過身,換了一副無辜的表情,蠕動著五官。
柏妮身後站著好幾個警察,她向他宣佈:拉塞爾·帕克先生,現在我們正式懷疑你與2024年的一宗縱火案有關,麻煩你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這一張是拘捕令,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會將其記錄下來,將來可能作為呈堂證供。
他沒有反抗,很安靜的跟著他們離開了。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審訊室,第一次的時候是因為家人被火燒死,他被邀請回來協助調查,而這一次他是被懷疑犯有縱火的事實而被逮捕回來。兩者的區別很大,而他的表現也比上一次冷靜很多了。
“我的家人是被切爾西放火燒死的,孩子們都死了,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你們要抓我回來。”他的聲音很低沉,很鎮定。
“只要案件沒有宣告結案,我們仍然有調查其他人的權利。我希望你明白。”
他嘆息著,一隻手拍著桌子,他幾乎要站起來怒罵了:我的家人都被燒死了!你們不去調查!又遲遲不肯開庭審理!正經事永遠都在耽擱!你們還要抓我回來!簡直是離譜!
她的手指在敲響著桌子:切爾西從被逮捕到認罪的期間,她始終無法說出合理的殺人動機,我很擔心一旦交由法院審理,會掩蓋很多存在的現象。因此我必須小心翼翼,不敢輕易遞交案件上去。本來呢,我沒有懷疑過你,但是我在你的名下調查到一些很重要的線索。你為你的家人買了900多萬的人壽保險是吧?
他輕蔑地說著:買保險有什麼奇怪的,上流人士誰不買保險來保障將來。難道真的拿那些錢去投資一堆水泥,早晚成廢紙。
她提出疑問:但是,他們遭遇意外死亡,你就一下子拿到一筆鉅額的賠償款,由保險公司為你帶來的利益,代價就是……你的家人慘死,你才能拿到這一筆錢。你本來已經負債累累,幾乎要崩塌,但是這一次的火災既害了你,也幫了你。你的經濟困境消失了吧?我相信你為了不被別人懷疑,肯定會預先拿一部分的錢作投資。房利市場你肯定不會冒風險,你自己都中招了,你怎麼可能還會挑那個抗風險的玩意。最近英鎊有升值的趨勢,看來你是要做大空頭。
他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如果因為保險公司賠了錢,你就要懷疑我,那麼我覺得你很天真。證據呢?我看你找不到的了。
她沒有回應,頭也不回離開了審訊室。
當兩個人在角逐的期間,誰能穩住最後一張底牌,誰就能取得勝利。
很明顯,他們都很有信心,對方猜不到自己的底牌。
利斯·艾科雖然因為在公路上開槍打死劫匪被當成謀殺犯抓了回來,但是所有人都明白她是英雄不是兇手,只不過在程式上她必然要遭到拘留。在此期間,她已經接到現場唯一受了傷至今還活著的保安人員的家屬的感謝賀卡以及鮮花。她在拘留所裡並沒有被限制自由,她的牢房是最寬敞的,還能到隔壁聊天,悶了會有警察送書籍給她閱讀。她始終很快樂,因為她在這裡並沒有受到異樣目光的注視。
德曼是負責公路槍擊案的最高調查員,他正在組織他的下屬們召開研討會議。他正在分析著案情:在發生槍擊案的公路上證實了被擊斃的死者均是押款車的匪徒。他們挾持了車上的司機以及大部分保安人員,準備劫走一批價值500萬美金的珠寶。但是當我們的同僚去到現場的時候才發現,裝有珠寶的保險箱絲毫沒有損壞,反而是另外一個很小的保險盒裡面的東西不翼而飛。我們詢問過珠寶行的負責人,他們給出的解釋是,那一批珠寶其實是不值錢的,至於為什麼要用押款車運送呢?其實是為了掩人耳目,那批珠寶的價值是吸引不了罪犯的目光,真正值錢的東西是一卷價值8億美金的迷你債卷。當日運送的路線表面上是參照珠寶行中心決定的,而實際卻是維多利亞金融銀行的必經路線。他們會派出經理押著一批珠寶,而保險盒裡的就是迷你債卷。路線到了市中心的時候就會自行轉去金融銀行,抵達目的地就算是完成任務。因此在路線上對外公佈,而且可以調查到的只是珠寶行決定的路線圖。然而那一群匪徒卻能在沒有人知道的路線途中截停車子,那就是說明了車上有內奸,負責互通訊息,因此匪徒獲得的情報就足以洞悉先機,在路上截停車子。最重要的是,各位,請注意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珠寶沒有丟失,反而是迷你債卷不翼而飛。我相信已經被匪徒帶走了,來不及逃跑的就死在公路上。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盯緊僥倖存活的匪徒,只要他手裡拿著那些迷你債卷,他一定要急著套現,我們只需要盯緊市場上負責接迷你債卷的對家就能找到剩餘的匪徒。
有人在感嘆:還好有一位熱心市民開槍擊斃了那些匪徒,要不然我們就會有麻煩了。
“對了,見義勇為的女士還被關押在拘留所裡,什麼時候可以放了她?”
他關掉了投影儀,低下頭顯得心情很沉重:我知道你們都當她是英雄,然而很遺憾的是,上面的那些老大要起訴她蓄意謀殺,她不能被釋放,但是可以找律師為其辯護。
“可是,外面的人都當她是英雄,現在我們要落案起訴她,傳媒肯定會痛罵我們不近人情!”
“她有權開槍阻止歹徒殺人,但是沒有權利殺害他們。法律就是法律,謀殺就是謀殺,一個字也不能改。如果能輕易更改,那就不叫法律了。”
“萬一他們不滿意怎麼辦?尤其是傷者的家屬。”
“解釋權在律政司的手裡,他們會處理輿論上的問題。”
德曼與利斯·艾科見面,就在一個較為寬敞的拘留室裡。
她很高興看到他,因為她知道,只要看到他就說明自己很快就會被釋放。
“你都來了,那我肯定沒事了。我先走了。”
他沒有回過頭,很冷漠地喊著:不許走。我們經過慎重的考慮,決定起訴你蓄意謀殺,你可以自己找律師,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政府會為你安排政府律師。
她露出了很沮喪的笑聲,樂極生悲,失落又迷惘,一陣破口大罵:我當時在救人!是救人!為什麼你們不去追捕逃掉的疑犯!反而要控告我!為什麼!
他也變得很激動:因為你殺了人!殺了所有人!在場的匪徒你都殺死了!我們不知道跑掉了幾個匪徒,沒有活口,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們喪失了調查的方向感!那怎麼辦?只能起訴你!是你造成了這一切的悲劇!
她抱著頭不知所措,蹲在地面上。
他也不忍心看著她那麼困惑,只能憤然離開。
黑澤明在事務所無所事事,在欣賞著關於槍械零件的德國雜誌,圖文並茂,他看得倒是挺入神,他過分專注槍會的事,事務所的案件他能推就推掉。
當他的秘書凱利第9次敲門進來的時候,他用雜誌擋住了視線:又怎麼了?都說了離婚的案件我不受理。
凱利脾氣很好,對著一位如此這般懶散的上司絲毫沒有怨言:恐怕不是。最新的刑事案件……好像是謀殺,但是也不完全是謀殺,但是實際上卻是。在法律上屬於謀殺,在道德上屬於見義勇為……對了,你有看新聞嗎?
他的眼球幾乎要貼在汽車模型上了:沒有。
“昨天的公路槍擊案聽說了吧?”
“聽同行說過,怎麼了?”
“那個見義勇為的女士被起訴謀殺,她需要一位辯護律師。”
“可是我最近很忙。”
“噢,你不能這樣,你已經拒絕了前面的8個案件,這一次你要是仍然拒絕,我們就徹底沒了經濟收益。”
他只好放下報紙,告別了汽車雜誌與槍械雜誌。
他急著與事務律師趕去見當事人,並沒有太留意當事人的照片。
當他在拘留所看到他所謂的“當事人”的時候,他很詫異:怎麼是你啊?你怎麼會殺人呢?
她很尷尬但是又很苦惱地解釋:我拯救了一個人卻毀滅了一眾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