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教會槍擊案(1 / 1)
受了重傷,昏迷在醫院的保安人員被安排在教會醫院養傷。教會醫院的治安不是特別的嚴謹,畢竟在國際公約法裡,就算是戰爭時期也不允許攻擊教會機構,教會就是一個絕對平等的場所,神聖而不可侵犯。故此,沒有多少警察或者安保人員會看守教會醫院,裡面的傷者或者患者大部分都是教會里的人,他們虔誠、仁慈、信仰上帝,主亦會眷顧他們,不收他們的費用,任由他們在醫院裡養傷。
戒備森嚴並非教會醫院的特徵,因此發生了一樁悲劇。
公路槍擊案的現場唯一見證者在凌晨時分被槍殺,他的頭部至少中了超過6次槍擊,6顆子彈還卡在他的顱骨內,枕頭上滿是鮮血,他的頭歪到一旁,呼吸機的資料很久沒有更新,他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病房裡充斥著血腥的氣味,,值班的護士驚慌不已,主張第一時間報警。
柏妮一大早就從被窩裡被吵醒,逼著換上一套沉重的衣服,頂著天寒地凍的氣溫,雙腳麻木般移動著。她很艱難才抵達發生槍擊案的病房,看到死去的倖存者,她整個人都驚呆了。昨天醫生還告訴她,他很快會甦醒,並且可以開口說話,然而還不到24小時,他就躺在病床上被槍殺。病床旁邊還有他吃了一半的漢堡包,喝了一半的冷水,看來他是清醒狀態被槍殺的。支援的警察很快也趕到了現場,神父手裡捧著一本《聖經》目睹教會醫院的病人被槍殺在病床上,他不禁大吃一驚!
“還有什麼事情是人類做不出來的?主啊!求你寬恕我們的罪行!”
她不甘心,第一反應是想調查醫院的閉路電視,然而教會醫院的院長卻聲稱:上帝不會允許我們監視慈愛的民眾,因此整個醫院都沒有安裝閉路電視。也就是說,現場既沒有目擊證人,也沒有監控裝置,毫無追查殺手的途徑。她都快要被氣瘋了,忍不住對著空氣咒罵了一頓: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一個公眾場所是沒有安裝監控裝置的!你們要自由是吧?自由死亡就是最好的自由!寧願被奴隸也不要自由!告訴檢控官!別想著上訴的主意了!唯一的有效證人都已經被謀殺!被謀殺了!對著空氣一頓痛罵以後,她也失去了平常的力氣,變得蒼白無力,失去方向,倒在地上。
此時,屍體正在被搬離。
最後她終於還是接受了現實:通知他的家人來辦理認領手續吧。
隨後她通知了黑澤明。
黑澤明雖然搞不清狀況,但是他大受震驚。
到了夜晚,他拜訪了利斯的門。
本來利斯應該去他家做訪客,但是他臨時改變了主意,讓她暫時不要過來。
取消了拜訪,她也就沒有穿很正式的服裝,在家裡穿得很隨意,看到他的出現,她倒是一點也不驚訝:你找我有事啊?
他直接來了句:今天改變了主意,很抱歉。
她笑了笑:沒關係,別那麼見外。對了,找我有事嗎?
“你對於我來找你這件事,真的一點也不覺得驚訝?”他問著。
她不以為然的說著:我為什麼要驚訝?你可不是第一次過來。
“我取消了與你的約會,你也不驚訝?”他繼續問著。
“你取消肯定有原因,我真的沒有必要驚訝。”她絲毫不覺得有問題。
“你救回的保安人員在凌晨時分遭受槍擊,連續中了6槍,槍槍致命。現在連唯一的證人都沒了,可憐的傢伙好不容易逃過一劫,結果還是不可避免去見了上帝。”
她撓著後腦勺,逗他一番:我們還是進去再談吧。你總不可能一直跟我聊天,然後就站在門口那裡吧。看著很尷尬的。
他信了,跟著她進去,看她的樣子是真的很輕鬆。
他再次質問:你好不容易救回來的人現在遭受槍擊,當場死亡。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例如難過、悲痛、絕望之類的。
“雖然我救了他,但是我對他一點也不瞭解,我們之間沒有感情的,因此不難過我覺得是很正常的。”她找到了一個牽強的說法。
他覺得很迷惘,抱著頭坐在沙發上,顯得很無助。
她安慰他:別太難過了。說不定是那些匪徒還沒有死完,特意跑回來殺人滅口呢。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你槍殺了他們,再怎麼算,逃回來的匪徒也應該第一時間找你才對,要是沒有你,他們怎麼會團滅。保安人員只不過是一個可憐鬼,沒有必要對付他。”他提出了疑點,她當場愣住了,笑容突然消失,陷入了沉思:這個……我也不太懂,查案的邏輯思維我無法帶入,我幫不了你。如果你想投資哪一種股票或者期貨市場,我可以幫你。他可沒有接她的話,而是說出了心中的疑惑:最奇怪的地方就在教會醫院本身。他很快要甦醒,根本就沒有幾個人知道,新聞媒體,就連報紙也沒有刊登這件事,怎麼會有人知道他快要甦醒了呢?難道那個兇手有驚人的預測能力?懂得跑去教會醫院殺人。
她不禁要打斷他的發言:你來找我就是為了查案?我知道這樣說或許會令你很傷心,但是我還是要說:我對查案不感興趣。
他這才反應過來,不禁笑了笑:很抱歉,我太專注這個案件了。本來我還以為你聽到這個訊息會很傷心、絕望呢。現在看來,還是我想多了,你智商、情商都那麼高,怎麼可能會讓你傷心呢。
她覺得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突然就來勁了:要不這樣吧,我對這個案件仍然有很多看法,你嘗試幫我帶入案件中的場面,嘗試幫我推理,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一下子就拒絕了:我不擅長推理。
他連忙說著:沒關係的,你只需要說出某種可能性就行。現在的情況就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她想了想,其實也沒有壞處,她就答應了。
“你還有哪些地方是想不明白的。”
“現場死了12個匪徒,旅館裡也死了2個匪徒,可是到了案件審訊結束之後,仍然還有匪徒跑出來殺人滅口。到底當時有多少匪徒呢?他們分別躲藏在哪些地方呢?那些債券的去向仍然是一個永遠解不開的謎。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她眉笑顏開,順著他的邏輯進行了一番推理:
“其實,可能公路上的槍擊案沒有那麼複雜,整個過程就很簡單。有一個珠寶行的經紀炒股票輸掉了不少錢,他被迫要償還鉅額債務,然而光是他那份微薄、微不足道的薪水根本就是杯水車薪,不值得一提。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收到內部訊息,有一批市場上非常值錢的美元迷你債券會伴隨著珠寶行的押送途中送入資產銀行。據說那一批迷你債券在市場上很受歡迎,很多人搶著要。換言之,如果搞到那些債券,他的債務就徹底不成問題。因此他策劃了打劫押款車的想法,找了一批亡命之徒為其效力。他充當內奸,混在押解車裡,由於他是珠寶的經紀,他肯定是提前知道了路線的去向。因此很少人知道的路線圖就被匪徒預先得知,埋伏在公路上,伺機行動。本來也很成功,劫匪搶走珠寶與迷你債券,他只需要假裝受害者就行。然而沒想到那些匪徒如此冷血無情,為了吞掉他的那一份,居然痛下殺手,連他與那些保安也一起殺了!接下來的事情你已經知道了,我後來趕到現場,解決了一場危機。至於那些債券去了哪裡,我也沒有太多的想法,可能只是一個途徑的路人碰巧看到了那些迷你債券,那個路人剛好是懂債券,是一個專業人士,他趁混亂搶走了債券。發了一筆橫財,碰巧解決了自己的債務危機。整件事大概就是如此,拿走債券的人不一定涉案,涉案的人也不一定會拿走債券;拿走債券的人不一定具有金融知識儲備;具有金融知識儲備的人也不一定會趁混亂拿走債券。”
他聽了她的分析並沒有太多的反應,他圍繞在她身邊,逛了一圈,故作思考:既然是這樣,那個路人應該拿到債券就逃掉,可是為什麼他又要跑回來殺害那個保安呢?
“可能是那個路人擔心保安醒過來之後,會認得他,他擔心被指控,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她分析得頭頭是道。他也很佩服的拍了拍手掌。
“我給你弄點吃的吧,我最近在學著做義大利麵。”她剛要上樓,他喊住了她:還有一點說不過去。保安快要醒過來的訊息沒幾個人知道,那個路人又怎麼會知道呢?況且他之所以很順利槍殺了保安,並且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這就說明他很熟悉教會醫院的逃走路線。她停靠在樓梯上,保持著沉默。
他率先打破僵局:我翻查過你在警局留下的供詞。你第一次的時候聲稱,現場的匪徒全部被你殺死,無一倖免;但是後來又有情報傳出,剩餘的匪徒在旅館裡,當警察們趕到現場的時候,三個匪徒已經死於槍擊,倒在血泊當中。在你的口中,現場的匪徒應該只有12個才對,但是後來旅館槍擊案證實了匪徒有15個,究竟是12個匪徒還是15個呢?如果12個匪徒是正確的,那麼多出來的三個人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他們三個如果不是匪徒,為什麼會遭遇槍擊呢?他們的死究竟隱藏了哪些事實呢?
“事情都過去了……不要再去想它。可能是我當時太過於緊張,沒有看清楚。”
“你當時很緊張?如果真的那麼緊張,你還能開槍打他們,並且槍槍致命?”
“我不想再討論這個案件。開槍之後的日子,你覺得我好受嗎?我還要去看心理醫生呢!”
他往樓梯那個方向走上去,拉著她的手:我只是覺得……我幾乎與真相插肩而過。
“真相不重要。”她簡單的說著。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們再也沒有討論案件的內容,而是在開放式廚房裡煮義大利麵,弄了點紅酒,煎了點牛肉,一起共度歡樂時光。他們都喝了不少的酒,兩人都醉醺醺的,他不想離開,於是與她一起躺在一張床上,安然入睡。
然而他沒有完全入睡,他不禁靜靜觀察著入睡中的她,心裡產生了疑惑。
你永遠也分不清睡在你身旁的那個人,究竟是天使還是魔鬼。
太陽還沒出來,他就匆匆忙忙從床上爬起來,拿好自己的衣服,離開了利斯的公寓。他對附近的路線並不是那麼的熟悉,在馬路上他左顧右盼,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坐計程車離開。在右側的窗臺上,她正在偷偷觀察著他,直到看到他離開,她這才回到房間裡。
她躺在床上,凝望著天花板,一切都只覺得很茫然。突然她一個激靈,一個動作從床上翻了下來,從枕頭的枕套裡拿出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的是美元債券。現場丟失的迷你債券此時此刻就躺在她的枕頭套裡。她手持債券,坐在電腦前,登入了債券交易網站,此時她才發現,所有交易非法債券的經紀人都被警察逮捕了,罪名是非法交易,商業調查科才有權利起訴非法交易債券等罪名,現在聯邦警察插了一腳進來,顯然不是為了逮捕非法交易,而是引誘債券交易的賣家出來。她看著手裡的迷你債券,看來這幾年是無法交易的了。她重新把迷你債券塞回枕頭套裡,當作沒事發生。她就如往常那樣,開啟外匯市場的交易網站,她發現日元已經大幅升值,她之前虧損的那些已經贏了回來,額外還賺了200多萬美元。她關掉電腦,到了樓下,給自己倒了杯紅酒,站在窗臺上,對著對面的高樓大廈乾杯。在光線並不強烈的環境下,她的半邊臉陷入了陰影部分……
最後一道光線也逐漸消失在空中……
他回到家,整個人都變得無精打采,他身上還有她的氣味,然而他卻已經懶得掩飾。
他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冰水,妻子此時突然回來了,她匆匆忙忙從冰箱裡拿出昨晚已經做好的巧克力醬麵包,放到微波爐裡熱了一下,兩個盤子裡放了四塊麵包,她端到他的面前,還忙著去準備牛奶與咖啡。整個過程也就15分鐘不到,他的肚子感覺不到飢餓,但為了掩飾內心的迷茫,他還是拿了一塊麵包咬了一口,味同嚼蠟,他的舌頭已經感覺不到巧克力醬的香甜,估計是大腦在想事情的緣故吧。
她捋起秀髮,趕緊喝了一口凍咖啡,唸叨著:你的女兒最近很頑皮,在學校與別的小朋友打架,下個星期要見監護人。
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隨口說著:小朋友打架很平常,見監護人也很平常,你去應酬一下他吧。他說完喝了一口牛奶,皺著眉頭說著:這味道怎麼怪怪的。
她再次重複了一遍:你聽清楚了,你女兒在學校打人!是打人!
他沒有理會她強調的問題,而是問著:你有沒有試過幫一個當事人脫罪,後面才發現他其實是真的有罪呢?
她被他帶進去了,頓時變得心事重重起來:很多次。
他倒也不意外:你是如何應對的呢?
“準確來說,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有罪的,但是我仍然選擇為他辯護。每次都這樣,唯一例外。”
“也就是說,你選擇了埋沒良心?”
“你不能這麼說。”她不禁笑了笑:這些是我們的工作,沒有一個人會懂我們的感受。但是如果你自己身為律師也不能明白這種事情,我只能說,你太無情。
“你是不是打算一直這樣下去?”他問著。
“現在不會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幫一個人辯護是會經過慎重的考慮,而不是看在錢的份上就輕率的接一個案件。”
“對啊,那麼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他好奇的問著。
“不要問我,我不想告訴你。”她的表情竟然還有些羞澀。
“你告訴我吧,你要是告訴我,監護人那裡我替你去。”
“跟你結婚之後……”她說完後就臉紅了。
他真的意想不到,有點高興,但又多了幾分惆悵,隨後是猶豫、難過。45秒之後,他徑直走過去,一下子就摟住了她,帶有幾分愧疚的聲音:很抱歉,我不應該跟你談條件。
“噢!親愛的,千萬別感到難過!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只是你的女兒太暴力了!”
“放心吧,我會教導她的。”
在教會醫院發生的槍擊案目前已經進入到調查階段,大量的人力物力抽調到醫院附近展開了鋪天蓋地的調查。盤問出沒在附近的可疑人物。其實普通的槍擊案是花費不了那麼多的人力物力,但是這一次槍擊案發生的地方在教會醫院的範圍裡,在宗教場所犯罪簡直就是侵犯了神聖的意志,這絕不可原諒。
此時此刻的利斯正在家裡密切關注著教會槍擊案的訊息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