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正義的勝利(1 / 1)
在高等法院裡,利斯的案件到了結案陳詞的階段。不少的記者都圍堵在高等法院外面拍照,閃光燈從不停歇,保安與聯邦警察在現場維持秩序,電視臺的記者則在全國可以接收的頻道進行了現場直播,講述了現場的情況。由於海洋系法律有出版自由以及新聞自由,就算記者多麼瘋狂,他們也無可奈何。之所以選擇在高等法院結案陳詞,完全是因為高等法院是唯一有聯邦警察維持秩序的地方。如果換了普通法院或者是終審庭,估計已經淪陷了。不少前法院的退休法官都出現在現場,為記者們講述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在公眾面前露臉,就像是以老朋友敘舊那樣。滿懷歡笑,還搶著要合照呢。
法院裡面就顯得特別嚴肅了,畢竟是最後一場。
辛波斯卡弗為了支援自己的丈夫,特意帶著女兒來到法庭裡鼓勵他,表面上是鼓勵,實際上卻是借意監視他,她向來很警惕他與女客戶的私下交流情況,她很信任他,但是又不得不監視著他。有的時候,女人就是那麼矛盾。
在開始結案陳詞之前,黑澤明好幾次想隔空與利斯打招呼,然而他每次準備好的時候,都看到辛波斯卡弗那張隱藏殺氣的臉龐,他不得不退縮。
今天的利斯特別漂亮,穿了白色的短裙,豔紅般的高跟鞋,她打扮得花枝招展,那是他教她的,畢竟作為一名被告,要給陪審團的第一個好印象。她絕對不能穿得像一個囚犯那樣,否則心理暗示就太明顯了。她依舊信心十足,不慌不忙,不曾體驗過恐懼的感覺。
嵐伽俐正在閉目養神,直到法官敦促檢控方開始結案陳詞,他這才睜開眼睛,兩隻手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這是一宗表面上看起來奮勇殺敵、拯救他人的案件。沒錯,表面上的確如此,我想,最主要的是,我們總是難免犯上低階錯誤,只看表面,看不到更深層的一面。或許我們應該看到什麼?被告很勇敢,偶然在公路上碰到一群劫匪在槍殺保安人員,她遇到這種情況並沒有第一時間躲起來,也沒有報警,而是選擇躲在車的後尾箱那裡,組織槍械,還裝進了子彈。她果斷向匪徒開槍,當場擊斃12名匪徒,不過沒有全部打死,還跑掉了幾個。她的槍法真的比美國警察還要專業,槍槍打中匪徒的要害,每一槍都是致命的。可能你們覺得這樣很正常,她又不是警務人員,根本就不知道向匪徒開槍不允許打致命的位置,只允許擊中腳部、手腕、肩膀等較為堅強的部位。這個解釋很合理,但是她參加過槍會大賽,拿了合法的持槍執照,她應該很清楚,根據《槍械條例》無論是處於什麼環境,她都不允許使用所擁有的槍械,她似乎忘記了《槍械條例》一口氣打死了12個匪徒。她救了保安人員,成了英雄……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被告的射擊成績是異常優秀,曾經拿過很多個獎項,她的射擊水平是已經到了大師級別的水平,以她的水準,只瞄準腳的部位與手腕的位置開槍完全不是問題,然而她卻偏偏全部挑了要害部位開槍!她根本就是想殺人滅口!“
嵐伽俐趴在木欄上,表現得很激動,又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謀殺是講求動機的,表面上被告好像還真的沒有非要殺人滅口的理由。不過你們可別忘記了一個細節,一個很重要的細節—迷你債券。沒錯,本案最關鍵的細節就是一批價值過億的迷你債券,匪徒的目標就是它。但是在案件發生以後,所有的匪徒都被打死,逃掉的匪徒也死在了旅館裡,在他們身上根本沒有找到迷你債券,而這些迷你債券從來沒有出現在市場上,也就是說,它仍然持有在某個人的手裡。那麼那些迷你債券去了哪裡呢?匪徒沒有拿,保安人員全部遇害,剩下一個還在醫院躺著,本案唯一一個生還者,還出現在法庭的人就是被告。而她因為投資外匯市場而欠下巨大債務,因此失蹤的迷你債券很明顯與她有關,債券就是她的殺人動機。各位,我相信你們對被告的印象將會是出奇的好。首先,她在射擊方面是專業人士,擅長投資方面,尤其是外匯市場,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她都能沉著冷靜去面對。她的學歷是多麼的令人羨慕,她的生活水平已經超過大部分人,可能你們會認為,像她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必要冒風險殺人。但是我想說的是,所謂的英雄只存在於電影裡,現實中是絕對不會鼓勵以暴易暴,更加不會鼓勵你們濫用手上的槍械,草菅人命。12條生命就這樣斷送在她的手裡,難道你們感覺不到毛骨悚然?那可是12條生命!如果她只是開槍打死一兩個人,其他人只是受傷,這樣我們還能接受,也許這一場審訊也不會展開。然而令人感到沮喪的是,她全部都殺了。倖存者仍然躺在醫院的病房裡,什麼時候醒過來也是未知之數,當日在公路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人知道。不過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的是,被告的確槍殺了12條生命。正如我前不久所言,一個人開槍的次數越多,是會增加她的殺戳性,憤怒、悲憤、暴力、失控……這些種種因素集結在一塊的混合體就是被告當時的心理狀況。如果這一次被告無法以謀殺罪被處刑,那麼以後將會對社會構成很大的隱患。有一部分的傷害短期內看不出來,但是日後一定會後患無窮!這一次的案件較為獨特,我希望你們不要被眼前的英雄形象所矇蔽,影響了你們偉大的判斷。請你們要謹記,被告有權救人,有權保護自己,但是絕對沒有權利濫用槍械射殺他人。故此,根據以上種種證供,我懇請陪審員判被告12條謀殺罪名成立!”
法官: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結案陳詞。
黑澤明甩了甩衣袖:
“法官大人,各位陪審員,正如檢控方所指出的那樣,這個案件是比較特殊,它是介乎與英雄與殺人狂的兩種極端形象。很明顯,檢控方是選擇了後者,他一直企圖將我當事人包裝成冷血殺人狂,因為訓練射擊經歷次數多了,內心有了心魔,導致了心理扭曲,從而產生了射殺真人的想法,以此來體驗某種快慰。我覺得他不需要那麼麻煩。每一個人都有保障自己財產與自由還要生命的權利。被告遇到的情況,可能你們都認為,就算是換了是自己,你們也會做同樣的事情。但是很可惜,這是一個假設性的問題。當我們在生活上遇到不公平的現象有誰敢挺身而出,最勇敢的那一批人往往出現在網路留言區那裡,他們是最勇敢最令人敬畏的一個群體。畢竟編造故事不需要納稅。我的當事人只不過是做了很多人想做但是不敢做的人,身陷險境的人不僅僅是保安人員,她自己本身也會很危險,那些劫匪是冷血的,毫無人性,如果她不開槍,沒有人可以保證那些匪徒不會傷害她。況且當時只有她一個人,在毫無支援的情況下,她也敢挺身而出,實在是勇氣可嘉。因此我認為她當時開槍射擊匪徒是實屬無奈,也的確是在保護自己。至於控方所指出的要害部位,我想提醒你們,當時如果不能保證匪徒毫無還手之力,打要害實在是迫不得已。有多少人可以像她那麼勇敢。沒錯,在這一刻她的確扼殺了12條生命,殺人是需要勇氣的,我的當事人為了救人才被逼出手。其實她完全可以有別的選擇,假裝看不見前面有人在開槍殺人,把車輛掉頭就開走,任由保安死去,然而她卻沒有這樣做,因為她還有憐憫之心。或許你們會覺得她很殘忍,不過你們不要忘記了,最初設立法律的基礎理念就是為了保障市民的財產與生命安全,如果忘了法律是以人為本,那麼就會本末倒置。就算當時讓你們受持棒球棍去對付匪徒,你們相信也不會有這個膽量。但是她卻做到了,做到了我們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如果保護他人生命,消滅罪惡也成為一種過失,沉默也變得居心叵測,讚揚不夠賣力也是一種罪過的時候,我們還能如何保證我們的社會可以正常運轉下去?若然謀殺罪名成立,我相信以後不會再有人見義勇為,做出保護他人等偉大的行為。本案史無前例,這一次的判決將會是重新釐定正義的範圍。在結合當時種種的環境證供,在這裡,我懇請陪審員判我當事人謀殺罪名不成立!”
法官:陪審員是否還有其他問題?如果沒有,暫時休庭,你們自行商議案件的最終結果。你們必須要一致裁定方能作出宣判。
這一次的陪審員沒有太多的矛盾,他們進入會議室,就討論了幾個問題然後就有了結果。
“她做了大部分警察做不到的事情—擊斃所有匪徒。”
“如果不是她,那些匪徒早就逃之夭夭。”
“沒有人關心迷你債券的蹤影。”
“她的確救回了一條生命。”
“從被逮捕至今,她仍然沒有怨言,可見她信心十足。”
“像她這種精英階層,懂得獨立思考,大膽發言、敢於質疑一切的個例已經很少了。要是判了她罪名成立,那實在是太可惜。”
“英雄都淪落到坐牢了,他們還怎麼會有信心呢?”
陪審團的成員依次出場。
書記員問著:陪審員是否有了結果?
其中一名陪審員說著:法官大人,我們一致裁定,被告人利斯·艾科犯有12條謀殺罪,罪名不成立。
法官:本席現在正式宣判,被告人犯有12條謀殺罪名,罪名不成立!被告當庭釋放,解凍一切的銀行賬戶與物業資產。
案件出了結果,許多記者都在歡呼,他們自認為的正義是不會消失的。然而卻有一批電視臺的記者鐵了心要製造混亂,特意去詢問嵐伽俐對這一宗案件有什麼看法。嵐伽俐對此的回應是十分的憤怒:法官根本就沒有好好引導陪審團,所以才會釀成這樣的悲劇。我會向法院繼續上訴。
退庭以後,裡面的人差不多都散了。
黑澤明收拾好東西,女兒撲到他懷裡,他表面上摟著女兒很寵她,但是眼角的餘光卻集中在利斯的身上,看到她安然無恙的離開,他不禁鬆了一口氣。有妻子在盯著他,他是不敢與利斯一塊走的。
利斯也能理解他的情況,因此他們倆約了在槍會上見面。
利斯的眼神特別銳利,三連發全部打中了槍靶的中間位置,拿到了最高分。他在一旁鼓掌,她摘下耳機,他再次請求:你教我吧,你射擊的成績那麼好,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我訓練成跟你一樣的精英。
她反問:把你訓練得像我一樣,連續開槍打死12個人啊?
他頓時無言了。
她笑著搖了搖頭,從槍械裡退出子彈,把子彈散落到地上,宣告著:以後我不會再碰槍械了,我再也不會參加槍會大賽,射擊比賽對於我而言再也沒有任何的價值。
“不會吧!”他感到十分的困惑,急著發問:可是為什麼呢?你的射擊技術那麼優秀,況且法庭都判了你無罪釋放,槍會也沒有吊銷你的執照,你完全沒有必要放棄這一項運動。
她向他展示著一雙微微顫抖的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你看。
他緩緩說著:怎麼回事?創傷後遺症?
“是心理陰影。我始終開槍殺過人,我想,我再也無法若無其事的參加射擊運動,每當我開槍的時候,子彈掉落到地上的聲音總是令我想起那天發生的事情。我找過心理醫生,吃了藥,可是還是不行,我的一雙手依舊這樣,可能受了肌肉記憶的影響。”
他不禁低下了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柏妮出現在槍會上,興高采烈地宣佈:那個傷者情況有好轉,相信很快就會甦醒。咦,你們在玩槍啊?
黑澤明不以為然的說著:他現在醒來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案件都結束了。他要是醒來發現救他的人沒有被判罪,他肯定會很欣慰。
利斯很不自然的離開了: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到了夜晚七點鐘,皇家檢控署的辦公大樓早已人去樓空,噴水池的聲音圍繞著整棟大廈,無一亮燈的樓層。辦公室的工作就是如此有規律,到點立刻就能下班走人,什麼也不用顧及。然而嵐伽俐卻躲在辦公室裡處理剩餘的工作,包括結案報告以及重新上訴的法律文書,他不確定能否重新上訴,但是無論如何他都想嘗試一次。他構思了很多的論點,然而必須找到合理的證據去證明他想提出的論點,否則那樣是起不了多少作用的。
“你怎麼還沒走?”海倫在門口問他。由於他沒有開燈,她站在門口就像一個幽靈那樣,既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也看不出她的情緒變化。
“案件雖然結束了,但是我仍然要寫一份結案報告,順便向法院提出上訴,所有的程式必須重新再來。”他不甘心的說著,反過來問:你怎麼也沒走?
“我本來準備走了的,不過聽到你房間有聲音,所以走過來看一眼。”她說著,突然有點不知所措,用腳上的高跟鞋在摩擦著地板:你真的要申請重新上訴?
“是的,沒錯。我發現審理該案件的法官根本就是心不在焉,他根本就不在乎這個案件的結果如何,他只想著他的假期還有海灘上的性感女郎!陪審員又太過於感情用事!同情心氾濫的群體根本就不適合選陪審員,往往容易壞事!”
她倒是不怎麼在乎他剛才提及到的現象,只是覺得很難理解:用不著這樣吧?有這個必要嗎?
“她成了最大受益人,要說她是無辜的,怎麼我也不相信。”他咬牙切齒的說著:我一定會找到她的犯罪證據!
“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吧。”她很平靜的說著:醫生說那個保安人員很快就會甦醒,他的情況有好轉,警方已經在做事了,準備找他要一份供詞。
“真的嗎?”他相當激動跳了起來。
“那當然,難道我還會騙你?”她用眼神鼓勵他:好好加油,堅持到底,敢於質疑是獨立思考的良好表現,當全世界都認為真相只有一個的時候,還有一個人提出質疑,那就是很美好的秩序。
利斯回到自己的公寓裡,她正被某一件事給困擾著,她覺得很煩躁,此時她收到黑澤明的一封郵件,那是一封邀請函,日期就是明天。她沒有立刻回覆,因為在她看到郵件內容的一霎那,她腦海裡浮現了一個短暫又穩妥的計劃。
在一分鐘後,她重新撥通了一個太空卡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