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微妙的關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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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西區的經濟發展遇到一定程度的瓶頸以後,在市面上出現了多不勝數的非法活動。首先是商業欺詐、撕毀合同、企業與企業之間的相互控告。有的甚至更離譜,輸掉了官司按道理來說應該要賠償,可是企業的持有人卻提前一步將財產進行了轉移,在他的名下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抵扣折現了。

企業之間惡性競爭,不僅毫無益處甚至還破壞商業土壤。

除此之外,還多了很多空殼公司,用來非法集資,等到錢差不多騙完了就玩失蹤。商業詐騙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是隨處可見。商業訴訟的案件則是越累積就越多,負責此等型別案件的檢控官人手嚴重不足,別說是政府律師,就連審理此等型別案件的法官也不夠人用。法官要麼就在趕去開庭的路上要麼就在準備案件中的材料。一天下來大大小小的案件最起碼有4000多個,有一些連重見天日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扔在角落裡,被一座大山般的檔案給掩蓋了起來。

於是法院就出現了這種情況,法院走廊排著很長的隊伍,多半是律師與當事人在等候著,但是過濾速度依舊很慢,有的律師也能猜到今天怕是見不到法官。

司法運轉過於緩慢,引起了媒體的不滿,他們在報紙上痛罵約翰遜總統:

“我們的司法機構到底是怎麼了?”

“我們能否恢復過來以往的運轉呢?”

“你這個老混蛋,無能為力就趁早滾蛋,別浪費民眾的時間。”

一時之間對總統的怨聲載道超過了司法機構堵塞帶來的怨言。

然而政府方面卻依舊沒有對最近種種惡劣的市場現象作出一定程度的反應。

隨隨便便申請破產的企業隨處可見,個人信用徹底失去價值也不是什麼平常事。

接二連三倒閉的企業對經濟增長存在一定程度的影響,物價還在漲,以前他們在晚餐的時候可以挑選一杯熱咖啡加午餐肉;當通貨膨脹又再進一步促使物價升高的時候,他們只能選午餐肉,捨棄了咖啡。冬天裡的天氣時而陰鬱時而下雨,不少企業都在裁員,IBM一夜之間更是裁掉了4000名it技術人員。

“在冬天裡,我們變得異常沮喪,沒有了工作,失去了經濟來源,不敢亂花錢,不敢增添衣物,蜷縮在公寓裡的床鋪角落裡,以睡眠跑贏時間。希望我們一覺醒來就已經是溫暖的氣候,而不再是那該死的潮溼天氣。噢!上帝!今年的聖誕節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糟糕的了!”在大街上,商店沒有幾個人在買東西,老闆很早就關門打烊。唯獨修路工程依舊在繼續,無論世界發生怎麼樣的變化,這個工程都不會受影響。

黑澤明雖然嘴上拒絕了米歇爾心理醫生的治療建議,但是到了夜裡,他立馬就開始嘗試了。首先,他在臨睡覺之前,特意利用iPad開啟了電臺的播放功能,他選擇第一個要傾聽的節目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紀錄片,全程採用廣播的聲音來講述被遺忘的年代。其實她說得一點也沒錯。電磁波會干擾他的腦電波,在磁場不允許他進入夢境,他再也無法在夢境中遇見奇奇怪怪的畫面。然而他的腦海裡卻無法安靜下來,他的耳朵全是第一次世界大戰響起的聲音,他腦海裡浮現的畫面也是當時的情景。他就好像時空旅遊者那樣,穿越到當時的戰場,看著他們生死搏鬥,依舊是血肉橫飛。

第一個方法是失敗告終。

第二個方法是浸泡在熱水的浴缸裡,這個方法的確很管用,但就是很容易睡覺,要不是他的妻子上來找他,他估計已經腦死亡,去了見上帝。

第二個方法不算成功,但絕不算失敗,只是中途出了意外罷了。

在嘗試過兩種方法以後,他的身體狀況倒是有好轉的情況。

他不再嘔吐,胃酸倒流的現象沒有再出現;食慾不振消失了;身體莫名其妙發冷也沒有再出現。

然而舊的病痛消失,新的病痛又再次出現。

他的身體莫名其妙變得緩慢起來,走路的節奏慢的不行,他的頭一直在痛著,稍微動作大點,頭痛的感覺簡直可以殺死他。早上打噴嚏的時候,鼻腔裡出現了血絲,暗紅色的血絲,看起來這些血塊在他的鼻黏膜裡存在一定的日子了。他頭痛,只能依靠按摩來緩解痛苦,其餘的他也沒有辦法了。他的大腦思考速度越來越慢,有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頭腦的存在。他不僅神經衰弱,睡眠質量差得不行,這幾天律師事務所的閉館時間通常是5:00,但是他提前了足足一個小時。

他覺得自己像一個絕症晚期的病人那樣,對生活提不起任何興趣,成了行屍走肉。

他正趴在桌子上冥想,突然有人進來,他感覺到,而且不用睜開眼睛。

“你是誰?我沒事,我醒著呢。”

“我是你的助手伯恩呢。”

“好傢伙……好像還真的有那麼一個人,你想怎麼樣?”

“我們這個月處理刑事檢控案件19,商業調查案件26,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然而只有刑事檢控的律師費順利收了回來,其餘的客戶都聲稱沒有錢,承擔不起律師費。”

他抬起頭說著:就過別現象,算了吧,早晚能追回來。

“不,先生,我親愛的先生,現狀是很多律師都拿不到律師費,我們事務所還算好。其餘的事務所都得老闆自己掏錢墊付著呢。”

他苦笑著:最近怎麼都流行欠律師費了。

“不,先生,你大錯特錯,當市場環境不再活躍,民眾失去信心,經濟自然就會萎縮,我們目前的社會現狀正面臨著很大的問題呢。”

他突然開始作死:你是不是覺得很幸運?要是我不給你發薪水,你就跟他們一樣了。

“噢,不,先生,我很慶幸你沒有這樣對待我,如果你真的做了,我會自殺的。”

“我想知道,你的睡眠質量好不好?當你患上睡眠障礙之後,你會怎麼做?”

“我不想知道我會怎麼做,先生。”

“你坐下來吧,反正這裡沒其他人。”

伯恩坐了下去,黑澤明抱怨著:這個時期的社會風氣真是糟糕透了!立法會逐漸喪失威信,司法機構縱容商業詐騙、賴賬等行為,個個都等著破產。“

“我恐怕無法與你感同身受,先生。此等現象我完全察覺不到。“

“我倒是覺得環境越來越惡劣。“

“是這樣的,先生。當資本市場分配完全不公,並且充滿矛盾的時候,社會秩序自然就動盪不安,最後只能依靠戰爭來解決矛盾。“

他想起了以色列的邊境戰爭,詢問道:你有經歷過戰爭嗎?

“並沒有,先生。相反我恨死了戰爭,我的家人都死在了戰爭中。然而戰爭很容易被世人遺忘。“

他聽到了一個從來沒有想象過的訊息,突然覺得更乏力了:時間差不多了,你先走吧。

“恐怕不行哦,先生。現在仍然是辦公時間。“

“對於我來說,天天都是放假時間。”

辛波斯卡弗今天居然很罕有的出現了,她微笑著與伯恩打了招呼,對伯恩讚賞不已:伯恩很能幹的,在律師樓幫了我不少忙。嘿!你最近怎麼樣?看起來好像很不錯,可是你的樣子很憔悴,是我的幻覺嗎?

伯恩沒有否認,只是揚言是小事情。

黑澤明無精打采道:我們被欠了律師費,你難得還心情那麼好。

“很多律師樓都被欠了費用,不止我們這裡。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還在跟伯恩敘舊聊天,就像老朋友那樣。

他很不高興,默默的離開了。

他到了醫院,本來想購買一些安眠藥,但是沒有醫生的處方簽名,他們不敢給他。

他想起那天被米歇爾心理醫生的一番話給嚇到了之後,一時跑得快,忘記拿安眠藥了。再多花樣的治療方式都不如一顆安眠藥來得更實際。他想去找她,但是害怕遭到她的強制治療,他在大街上徘徊了很久,終究還是沒了個方向。

到了開庭審理的環節,海倫此時不用思考太多都知道她手裡其實已經沒有多餘的籌碼,很快就會讓出主動權到辯方律師那邊。她可不捨得就這麼放權,在她進入法庭之前,她已經想到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米歇爾·朱麗婭:檢控方,是否還有其他的證人?

海倫:法官閣下,控方還有一位非常重要的證人,但是目前這位證人還不願意出庭作證。作證這一回事必須是要心甘情願的,控方不行逼迫任何人……說到這裡,她的眼神剛好與切爾西的眼神碰在了一塊。

“因此控方申請保留一位證人出席的權利。”

米歇爾·朱麗婭:本席同意。辯方律師可以開始傳召有關證人。

阿瑟:法官大人,本來辯方是可以傳召不計其數的證人來證明我當事人是清白的。但是我覺得完全沒有這個必要,要想知道他是否有罪,只有聽他自己怎麼說。我要求傳召拉塞爾先生出庭作證。

拉塞爾一臉的虔誠,蒼白無力宣誓著:

“IswearbyalmightygodthattheevidenceIshallgiveshallbethetruth,thewholetruthandnothingbutthetruth”

“我向萬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供詞,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海倫看著拉塞爾那一副假裝可憐的樣子就氣得不行,咬牙切齒,鉛筆紮在白紙上,戳穿了一個大洞。

阿瑟:在案發當晚,你在哪裡?

拉塞爾:我約了朋友在酒吧喝酒解悶,找點事情做,分散注意力。

阿瑟:無緣無故為什麼要分散注意力呢?

拉塞爾:我做投資專案的,當時的市場環境很惡劣,我的資金鍊全部癱瘓,欠了不少債,我的公司面臨倒閉、清盤、破產、被強行執行的階段……我的人生即將要毀於一旦,我當時整個人都很焦慮,壓力很大,心理醫生勸我放鬆一點,讓我儘量找朋友玩,聊聊天,親吻愛人,擁抱家人。我按照醫生的吩咐,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

阿瑟:其實你對於你即將要破產這件事是怎麼看的呢?

拉塞爾:本來我不甘心公司要破產,我努力經營了很多年,我擺了很多心血下去,我不想就這麼沒了。那段時間,我努力嘗試去接受現實,當我差不多可以從容面對破產的事實的時候,我已經與我的家人商量好,破產之後我們搬一間小房子住,他們也很支援我。結果那天夜裡我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家裡已經著火,燒得什麼也不剩了……我為什麼要跑到外面去喝酒……如果我在家裡保護著她們,悲劇肯定不會發生的。

阿瑟:當日警方立刻將兇手逮捕,而這個縱火犯就是你聘請的保姆,她為什麼要燒死你的家人呢?

拉塞爾:我不知道。可是平時他們也會有一些小爭吵,我以為很平常,我就沒有理會。可是我沒有想到,後果竟然會那麼嚴重。

阿瑟:她燒死了你的家人,你是不是很恨她?

拉塞爾: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現在已經一無所有……什麼都沒有了……

阿瑟:你有沒有得罪過她?

拉塞爾:沒有。我請她回來做保姆,給了她同行業最高的待遇,只是讓她負責準備晚餐、打理家務、清潔衛生、整理房間……還有讓她陪孩子玩。

最後那一番話讓辛波斯卡弗聽出了不一樣的表達意向,她立馬轉過身全程盯著切爾西的反應。

阿瑟:那就是說,她完全沒有憎恨你的理由,但她卻燒死了你的家人!

拉塞爾:沒錯!就是這樣!雖然聽起來難以置信,但的確是事實。

阿瑟:後來你為什麼會被警方逮捕呢?

拉塞爾:可能是因為我以前買了一份《人壽保險》的緣故吧。這一份保險是指身邊的人意外死亡之後就可以獲得的賠償,我剛好買了,悲劇剛好發生了,我剛好拿到錢,他們就以為我買兇殺人!

阿瑟:你覺得呢?

拉塞爾的眼睛瞪得老大了:什麼意思?你當我天生殺人狂啊?他們是我的家人!下半輩子的精神寄託了!金錢有女人重要嗎?金錢有孩子重要嗎?金錢重要還是安全感重要?如果有別的選擇,我寧願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我可以安然接受破產、被清算的結局。然後帶著我的家人安度晚年,可能會很落魄,但最起碼有一個陪伴,我只想要我的家人……

他都快要哭了,唯獨辛波斯卡弗一直在留意著切爾西的表情變化。

阿瑟:你能否繼續?

拉塞爾:可以,沒問題。

阿瑟:那筆保險賠償金你拿到手後,是不是令你的人生重新回到了原有的軌道?

拉塞爾:可以這樣說。可是我依舊很孤獨。夜裡睡不著,白天還會躲在臥室裡哭。

阿瑟:當你的妻子知道你即將要破產也沒有選擇要離開你,看來她對你是真愛。

拉塞爾:我也覺得她挺好的,除了不會賺錢與不講道理,其他的還行。

阿瑟:但她的確是一個好母親,不是嗎?一個女人帶著兩個孩子。

辛波斯卡弗手裡的筆在飛速轉動著,切爾西臉上的表情變化實在太有幻想空間了。

隨後她立馬在一張白紙上寫了一些詞彙,等於是提詞要點,她寫完就遞交給檢控方那邊。海倫也來事了,她單靠著這一部分的詞彙,她就已經能猜到主被告與次被告是什麼關係了。

阿瑟:你到底有沒有買兇殺人?

拉塞爾: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完全沒有!

阿瑟:那麼你為什麼會買這份人壽保險呢?

拉塞爾:最初我是為了她才買的。她嫁給我的時候就已經不太會賺錢,去外面玩都能隨時迷路,要是我突然有什麼事情不在了,誰來照顧她呢?況且我當時的身體也不太好,經常會頭痛,咳嗽都成了日常。我那時真的以為自己很快會病死,我只是想著給她提供多一份生活保障,萬一我真的有事,最起碼她還有錢在身邊。

阿瑟:你說得沒錯,那一份收益人的名字的確是你妻子的。你還買了不少金額呢。如果說你為了騙取保險金而在前期投下那麼多的計劃,我相信絕對會是一個很漫長的騙保險計劃。但是我相信普通人不會這樣做,只有那些精神妄想症的患者才會構思這種想法,畢竟他們連妻子孩子都沒有。我問你,你愛她嗎?

拉塞爾:我愛她!我當然愛她!這是無容置疑的!

阿瑟:我看得出,我相信你是很愛你的妻子。

這下子陪審員互相在交頭接耳,法官的眼神裡也逐漸流露出信任的目光。

阿瑟:你的家人遇害後,你是不是覺得很覺得整個人生都很灰暗?

拉塞爾:這麼跟你說吧,未來的三年時期裡,我都必須看心理醫生。

阿瑟:看來這件事對你影響很大,我當然會相信你是無辜的。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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