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結案陳詞日(1 / 1)
今天早上,辛波斯卡弗的心情似乎很好,一個早上都在哼著歌,打著節拍走路。早餐她吃了個漢堡外加一杯熱咖啡,她很享受其中,然而他也逃不過她的制裁,被迫去參加她今天的結案陳詞。在她的強制要求下,他必須在今天結束以後,對她的結案陳詞做一個簡單的結論,本著不能批評但是要指出問題不足的地方。他想找個藉口拒絕,卻被死亡眼神警告。
他很明白,當女人鬥志激昂,準備去戰鬥的時候是不應該加以阻止的。他並不打算勸阻她,吃完早餐就乖乖跑去收拾東西,換了一身嚴肅的服裝,準備出發。他在客廳等了很久也沒看到她出來,他只好重新往閣樓上跑,誰料就在房間門口那裡,他偷偷瞄到,她正站在鏡子前面,手裡還提著律師的假髮,對著鏡子自言自語說道:我等了很久……終於還是到了結束的這一天。
他躲在房間外面,就躲在走廊那裡,竟然情不自禁傻乎乎地笑了起來。
一路上她在開車,他都忍不住嘴在發笑,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好奇的問著:你到底在笑什麼?一個小時都過去了,你卻還在笑。
他剛想要回答,她就制止他:你可別告訴我,你又想起高興的事情,我已經聽了不少於幾百遍了。
“那我還是不回答算了。”他的臉轉向另外一邊,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
拉塞爾赤裸裸的身體時而顯露在白色的棉被之下,喬安娜一副被滿足了的樣子,像一隻小蜘蛛那樣纏繞在他身上,此時此刻的他變得還是很溫柔,輕手輕腳甩開她,走下床,在鏡子面前換掉了睡衣,換上了一套整齊、嚴肅的服裝。
她醒了,但是無力多做約束:你要去哪裡?
他對著鏡子進行偽裝:今天是結案陳詞的日子,很重要的階段。
她對著他撒嬌:人家也要去。
他不厭其煩的重複:我說了多少次,法庭上的事情你不必再去理會,更別出現在那裡。
她強行找藉口:人家關心結果嘛。
“只要你不出現就等於在幫助我了。”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不回來了呢?”
他突然變得很兇,轉過身凝望著她:我一定會回來的!還有,你現在差不多可以試穿婚紗,等我平安歸來,我們就可以立馬結婚。
她對人生突然變得充滿期待,可是很快她又發現了不對勁:難道你不擔心外面的人對你閒言閒語?
他毫不畏懼的回答:過了今天,我就變得無所畏懼。
對於外界的記者來說,結案陳詞就等於是宣判日,當然也有例外的時候,曾經試過12個陪審員在結案陳詞之後仍然爭論不休,誰也不服誰,結果導致案件的結果足足拖了20多天才勉強有了結果。只要陪審團心裡仍然還有疑惑,結案陳詞日不一定是宣判日,不過就苦了犯罪嫌疑人,無緣無故在監獄裡待多了一段時間。
三名律師不分先後進入了法庭,法院外面堆滿了記者,對著進進出出的法院公職人員拍個不停,閃光燈倒是成了一道風景線。
辛波斯卡弗在進入法庭之前有所猶豫,她想起自己的過去,在法庭上辱罵法官,自願放棄自己作為代理律師的身份,還將律師假髮遺棄在法庭上。過去種種不成熟的表現不禁使她內心有所觸動,若干秒後,她還是釋然了,重新戴上律師假髮,進入了法庭。
米歇爾·朱麗婭:檢控方,你可以開始作結案陳詞。
海倫: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這是一宗極其兇殘,十分自私的蓄意謀殺案。本案的首被告是案中死者的丈夫,他經營著規模較大的投資公司,他經常投資房地產,早期敏銳的投資目光使他在自由市場上賺到了不少錢。但是後來隨著市場的飽和度不斷完善,他無法意識到夕陽市場已經悄然來臨,仍然在加大投資專案,結果導致投資不景氣,市場也陷入了死一般的狀態,毫無活力,他的錢在自由市場不斷虧損,公司的壞賬就越來越多。然而向來爭強好勝的他從來不肯認輸,他不願意申請破產,咬緊牙關也要堅持下去。然而市場價格仍然無法谷底反彈,他眼看就要陷入困境,踏上死亡的道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他為家人購買了人壽保險,這時候他的家人只要出了意外,他就有機會拿到一筆賠償金,只要能拿到錢,他的公司就有絕處逢生的機會。但是這裡有一個問題,他想騙取保險金額,他的家人就必須出事,那麼應該找誰來做這件事呢?他自己倒也想做,只不過不方便,因為他還要置身事外,假裝與自己毫無關係的樣子。於是,他想到了他家裡的一位保姆,也就是本案的第二被告。不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哄了第二被告心甘情願為他鋌而走險。就在當晚,她們安排好了一切。首先他假裝外出,她就率先引開與這件事無關的隔壁鄰居,好讓她們去參加派對,那樣她在案發現場縱火的時候就可以保證不會傷害到無辜的人。愚蠢的她還真的在現場縱火,還特意使用鐵鏈鎖住了門鎖,目的就是不讓她們逃生,讓她們在裡面受重傷。然後她會逃離現場,因為按照原定計劃,首被告會在適當的時候回來,然後假裝遇到火災,接著救人。然而讓她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臨時改變了計劃,不主張去救人,反而是坐在外面,眼睜睜看著她們被活生生燒死……為什麼?因為很簡單,燒傷她們最多可以拿到3000萬美金;但是她們都被燒死了,他就可以拿到一億美金的賠償。然而事實的最後的確證明了他的想法——他的確拿到了一億美金的賠償。他拿到了那麼大一筆賠償款,一瞬間就能償還公司的所有債務,不僅如此,他還有多餘的錢購買物業資產,轉眼間他還與出軌多年的女人準備結婚了。主被告的行為根本就是令人髮指的。他從一開始就利用家庭與孩子做賭注,作為一種籌碼,隨時都可以犧牲的那種;家中的保姆也隨時被他所利用。如果不是第二被告在最後的緊急關頭站出來指證他,曝出所有的內幕訊息,我相信我們仍然會被矇在鼓裡。第二被告最多是受人梭擺而去縱火行兇,在主觀上卻沒有謀殺他人的想法;相反主被告的行為卻相當兇殘,他不僅利用了身邊的所有人,還把人的生命當作一種投機取巧的交易,不僅騙取保險金,還把人的生命、人的自主權利給全盤否定。這種踐踏生命、以獲取利益為手段的行為使我感到不寒而慄。我一直以為人類的邪惡是有一個極限的,直到我遇見了這個案件的主被告,我才發現我的想法是多麼的天真!各位陪審員,該案件無論是作案動機還是利益牽涉都無疑與主被告有著莫大的關聯,他絕對逃不了干係。在種種客觀證據普遍存在的情況下,我懇請陪審團判主被告一級謀殺、教唆他人縱火等罪名成立;至於第二被告在整件事情發生的經過中多半是受到了迷糊才會做出如此令人感到沮喪的行為,她罪不至此,況且她也願意轉做汙點證人指證第一被告,可以說是勇氣可嘉,如果不是她,我們永遠也不知道真相。因此,我懇請各位陪審員判第二被告縱火傷人罪名成立!謝謝!“
米歇爾·朱麗婭:第一被告的辯護律師,你可以開始作結案陳詞。
阿瑟很有信心的站了起來:
“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我覺得我的加入就好像第一、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美國那樣,總是遲遲才加入戰爭。沒錯,你們仔細回想一下,當縱火案發生之後,警方第一時間拘捕了第二被告,並且對其進行審訊。請記住最重要的一點,由始至終,第二被告都沒有透露過主謀的訊息,她甚至想著要認罪。你們再好好想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就開始懷疑我的當事人了呢?保險金,沒錯就是保險金本身。我當事人突然遭遇家破人亡的局面,他的人生變得異常灰暗,一下子變得神經以及脆弱起來。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拿到了保險公司的賠償金額——這是他之前買下的保險的一種賠償制度。或許這就是上帝在他經歷苦難之後給他的一點甜頭吧。可是到了某些人的眼裡,這些保險金額就是他的原罪,就是他的罪過。他根本就不應該獲得那麼多的賠償金額,因為這個數目,很多人做一輩子,勞動十輩子也賺不到這個數目。因此他們嫉妒了,無論如何也要想方設法給我當事人附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然後把他逮捕進來,讓他莫名其妙當上了該案件的主被告。我認為是相當滑稽可笑的。在整個審訊過程中,檢控方根本從頭到尾都無法提供具有說服力的證據去證明我當事人買兇殺人騙取保險金。相反是從一個縱火狂徒的口中所提供的供詞就輕率指證我當事人買兇殺人騙取保險金的行為實在令人難以信服以及難以接受。我的當事人無論是從哪個角度來看,都很愛他的妻子以及他的家人。就算是婚內出軌也不代表他不愛現在的妻子。在他經歷過人生的生離死別之後,他仍然能堅持振作起來,還留存對家的觀念,我覺得他已經很堅強。我認為一個普通人在面對失去親人的事實過程中,他會沉浸很久,很長時間都無法從心理陰影中走出來,關上窗戶,從那裡走出來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歧視。為什麼我們不能相信一個老實巴交的男人呢?為什麼不能相信他是無辜的呢?為什麼我們非要帶有那種陰暗、滿是陰謀論的想法去評價一個經歷了那麼多痛苦的男人呢?這樣對他是否公平呢?對於他而言,金錢永遠無法與親人相提並論,任何時候都不可以。在這一刻,我堅信我的當事人絕對是無辜的。在種種存在可疑的疑點上,在這裡,我懇請法官閣下以及陪審員,判我當事人一級謀殺罪名不成立,教唆他人縱火等罪名不成立!謝謝!”
米歇爾·朱麗婭:第二被告的辯護律師,你可以開始作結案陳詞。
辛波斯卡弗: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無可否認,我當事人的確犯了縱火等犯罪行為。不過在這裡我要提醒你們一件事,縱火與故意傷害他人絕對是兩件很不一樣的事情。我們可以把目光放在案發現場,在我當事人實行縱火之前,她做了什麼事情?她利用一個酒水全免的派對,把大廈裡的其餘住戶全部引了出去,然後再縱火。為什麼她要這樣做?因為很顯然,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其中就包括大廈裡的其他住戶。那麼她想傷害誰呢?案件中的死難者?不,她也沒有這樣想過。因為她最初與第一被告的約定是,她在前面縱火,他在後面的時間趕到現場,及時撲滅火災,這樣他們最多就是燒傷,不會出太大的問題。這樣保險金額也到手了,人也不會出事,這就是他們最初的計劃。然而在實施計劃的過程中,他卻擅自改變了計劃—因為他想到3000萬變一億,這個數目的差距很大,令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是否只是“燒傷的問題”然而事實就是如此,錢越多,能解決的問題自然也就越多,在面對那樣的考驗下,他怎麼可能經受得起考驗。於是他改變了主意,主張不去救火,就坐在門口等消防員過來。請你們要記住一件事,在案發現場是有足夠多的消防用品可以撲救現場的火災。然而他卻什麼也沒有做,眼睜睜看著他的家人被火燒死。其實他也很痛苦,畢竟救了他們,一億美金就沒了;可是不救他們呢?錢不就立刻就有了嗎?於是在後來,當我的當事人意識到第一被告可能是欺騙了她,她便不假思索站在法庭上指證他,揭發一切的黑幕,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在指使著。其實我當事人也很矛盾,如果不是到了最後階段,她也不會勇於說出一切。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縱火是很嚴重的罪行,但是如果那個人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那是不是她的罪行不應該被判那麼嚴重呢?相反有的人把人命當賭注,利用人權來賺取金錢,事後還要裝作很偉大的樣子。在整件事情中,我的當事人是沒有自主意識,沒有計劃要縱火的,她的行為完全是受到他人的愚昧指使才會導致的。因此在著,我懇請法官閣下以及各位陪審員判我當事人縱火與蓄意謀殺他人罪名不成立!“
米歇爾··朱麗婭:陪審團是否還有異議?如果沒有,那就暫時退去會議室自行商討。最好是有了一致裁定的結果才宣讀吧。現在沒事,你們就自行退下吧。
每次結案陳詞完了以後,肯定要等一兩個小時才會有結果。現在陪審團制度是越來越嚴謹,寧願放過壞人也不願意冤枉好人,他們寧願讓工作效率再慢一些也不願意讓冤假錯案再次發生。在幾年之前就出現過一段時期的冤假錯案被發現,翻查宗卷記錄才知道,原來是當時的陪審團制度有問題,他們無法做到一致裁定就貿貿然宣判結果。最後就導致了不少的案件被錯判,不少的無辜者無法忍受此等屈辱,在獄中自行了斷生命。在他們死後,真正的兇手反而被抓到了,這就引起了司法界的轟動與改革反思。結果就導致了現在的局面。三位律師還有耐心在法院的飯堂用餐已經算好的了,有些律師脾氣不太好,不願意等那麼久,直接回家等訊息,等到宣判結果之後,她只需要從助理口中得知結果就行。當然,那樣的反應其實就很不專業。如果他們對法律程式都表現得那麼不耐煩,又怎麼能保證他們能做好其他的事情呢?這倒是一個偉大的命題。
辛波斯卡弗在吃著三文魚,本來黑澤明想過來的,但是她用眼神暗示他,這裡人太多,兩人的關係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大概的意思就是,你不能靠近我,哪裡涼快就往哪裡去。於是他別無選擇,只能像一個陌生人那樣,坐在隔壁桌,他吃什麼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因此他要了點壽司,無精打采的吃起來。
海倫特意選擇坐在她對面,對她誇讚:你今天的表現真的很好,極力維護你的當事人,還是在那樣的環境下,我覺得你真的很勇敢,換了是其他的律師,不一定有那樣的勇氣。
辛波斯卡弗很平靜的說著:其實最重要的還是,你得從頭到尾都相信你的當事人,你的勇氣自然就會在這裡。
黑澤明故意插了一句:是嗎?我可就沒有這個勇氣,可能是我不夠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