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可疑的現象(1 / 1)
自從在加州旅館發生了抓不著頭腦的經歷之後,辛波斯卡弗就變得沉默寡言,在家裡很少說話,工作上的事情也很少提及,除了逗女兒玩,她幾乎不怎麼說話。黑澤明眼裡只有閱讀以及欣賞花花公子上的美女而沒有注意到妻子的不尋常。
在她心裡,她是多麼苦惱——因為與海倫的激情。
她真的不記得那晚發生了什麼事情,首先身體沒有異樣的感覺那是肯定的,但是兩個人在床上一整晚,彼此都喝醉,而且在醉醺醺的狀態下,難道真的什麼也沒有做?她很難說服自己,一直以來,她都覺得自己出軌了,儘管出軌物件是一個很年輕的女性,但是她也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對著黑澤明,她會有愧疚感,所以保持沉默,拉開距離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當他找她一起去聽《馬太受難曲》的時候,她拒絕了;
他找她欣賞《命運交響曲》的時候,她也拒絕了;
他找她欣賞巴赫的歌劇的時候,她還是拒絕了。
他搞不清楚狀況,思前想後,都想不起來自己最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情。
她一直不說話,又的確很難猜。
他只能自認倒黴,兩張票他只能一個人去。
欣賞完《馬太受難曲》他跑去找海倫,想跟她商量關於約翰遜總統的起訴問題。
但是海倫的狀態看起來也不是很正常,跟她聊了半天,她也不在一個頻道上,整個過程答非所問,完全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感覺,有的時候還會產生跨頻道交流。磨蹭了兩個小時,結果什麼也沒有談成,他氣得不行,他真的搞不明白最近的女人都怎麼了,完全不在工作狀態。
珍躲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看著黑澤明的離去,發出冷漠的笑聲。
其實海倫不在狀態也是很正常,畢竟她正在煩惱的問題也跟辛波斯卡弗一樣,那晚她們到底經歷了什麼,她用盡了所有看起來很科學的方法去尋找那晚的記憶,但是很多方法都用過,還是無法湊效。如果在這件事情上找不到一個滿意的答案,她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辛波斯卡弗。那天的庭審其實她已經內心很慌亂,能臨場發揮,把該問的問題都順利完成她已經覺得很僥倖。
莫里亞突然以幻影的形式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在顧慮什麼?”
海倫其實還是有點驚訝的,莫里亞消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出現的日子裡她幾乎都想不起來自己體內還有另外一個人格,這麼說她肯定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麼。
“我在加州旅館喝醉了,你知道吧?”海倫問著。
“當然,我的胃很難受,就是因為你過度酗酒。”莫里亞很不滿意。
“後面呢?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海倫急著問。
莫里亞輕聲的問著: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不知道的嗎?
“我知道,但是我想確定下來。”海倫還是很尷尬,畢竟這個身體她們兩個人都有份使用,如果做了什麼越軌的行為,有感覺的可不止她一個人。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你還是接受現實吧。”說完莫里亞就消失了,海倫還對著空氣喊著:我得確定真的發生了我才能接受現實呢!
珍此時推開進來,好奇的問著:奇怪,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海倫及時圓場:我最近在練話劇,莎士比亞的作品……
珍打斷她的陳述:你不用跟我解釋。關於明天的庭審,有些事情我得跟你確定一下,我掌握了比較多的線索,明天由我來發問吧。
海倫正在被一夜激情的問題所困擾著,她根本沒有心思爭這些權利的問題。她隨口的說著: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可沒有多大意見。
其實庭審到了目前的階段,所有人都能預感到,約翰遜總統的最後結果是無罪釋放。誰都看得出來,證據不足,但是審訊卻還在繼續。立法會與司法擺明要在民眾面前演一出好戲,證明給他們看,就算是總統,也不能利用手裡的權力凌駕一切,包括司法與立法。
於是,無中生有的戲劇性一幕就發生了。
珍在法庭上傳召了多個證人,這些證人多半來自工薪階層,收入不高,享受的福利待遇很少,加班時間很長但是不為人知,沒有能力消費奢侈品,每天的動力就是勉強活著。他們莫名其妙就收到法庭的傳票,要求他們出庭作證。他們沒有宗教信仰,對法律的制度也毫無概念,也不懂宣誓的真正意義,但是也跟著書記員的標準動作在法庭上進行宣誓。
“IswearbyalmightygodthattheevidenceIshallgiveshallbethetruththewholetruthandnothingbutthetruth”
“我向萬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證詞,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他們可能在宣誓過後也不明白為什麼要宣誓,更加不懂宣誓的含金量。
珍:約翰先生,請問你覺得你目前的生活是否受到處處的監視呢?
約翰:我的確有這種感覺。
珍:請問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約翰:我很少參與商業活動,但是我的手機號碼卻總能被人找到。銀行問我是否貸款買房子;保險業問我是否需要買保險;律師事務所問我是否需要法律服務;健身中心問我是否需要辦理一張會員卡;進口商店會通知我,美國的最新產品上架了,提醒我去購買。我就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的號碼會被那麼多不認識的機構所知悉呢?問題出在哪裡?
珍:這些只不過是商業資料相互交換使用,整合資源的一種做法,電話公司會把客戶的手機號碼分享給銀行,銀行又會分享給保險業……以此類推,這種商業合作的模式其實是很常見的。
約翰:但是我覺得很有問題,我覺得我的生活受到了干擾這讓我很苦惱。
珍:其實這些並不算所謂的監視。
約翰:那麼我的個人行蹤呢?上個月我去了一趟美國加州,那裡發生了很嚴重的流感,傳染性極高,但是我安然無恙回到家裡。結果第二天就有警察打電話給我,問我在加州的哪些地方活動,並且懷疑我曾經感染過流感,要求對我的身體進行徹查。他們怎麼知道我去過加州,還知道我具體在哪些場合活動過,合理懷疑我會感染流感病毒。我覺得我的隱私在他們的眼裡是一絲不掛,赤裸裸的存在。我的衣服沒了,私隱也沒了。我的生活就暴露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甚至我的生活也被竊聽了。
珍:竊聽……不太可能吧。
約翰:我偶然間與我的朋友提及過想換一臺冰箱,結果第二天就有推銷人員上門向我推銷冰箱;我跟別人提過想去旅行,結果就有人打電話給我,有一批機票很便宜。我在想什麼,想做什麼,全部被知道了。
珍:你覺得有人在竊聽你的生活。
約翰:是的!沒錯!就是這種感覺!
珍:那麼你覺得會是誰在監視你呢?
約翰:我覺得有人在看著我。啊,老大哥還是很講義氣的,他勸導我少用信用卡,這樣就能避免留下太多的個人資訊。
珍:老大哥是誰?
約翰:我以前的老闆。他可富有了,在我遇到困難的時候給予了我不少幫助。
珍:如果真的有人在看著你,這個人會不會就是本案的被告呢?據說他玩竊聽可有一手了。
黑澤明:反對!法官閣下,我嚴重反對控方企圖在引導陪審團去思考一些未經證實的事情。
珍搶著說: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就在下一個證人即將要傳召的時候,珍突然覺得腦袋很暈,她偶爾會出現貧血的現象,站也站不穩,會影響她的發揮。於是她朝海倫給了一個眼神,那是一個暗號,意思是是時候讓她接棒。
法官在敦促辯方律師盤問證人,黑澤明表示暫時沒有別的疑問。
對於放棄盤問的權利,約翰遜倒是很驚訝,但是他不能表現出來,畢竟他不是普通人,喜怒哀樂不能流露於表面。
珍接著傳召下一位證人肖恩·比爾
肖恩是一名囚犯,上個月剛剛刑滿出獄,好不容易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卻發現時代變得早已與入獄之前完全不一樣,根本就是兩個樣貌,兩種制度。他被困久了,喪失了社會交際能力,就連找工作也變得困難重重,處處受到歧視,他連續找了兩個星期都沒有著落。結果眼看著他租的房子快要繳納租金他卻身無分文,除了領取免費食物之外,他身無長物。就在他感覺到絕望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自稱是記者的女人,找他做了一個訪問,關於他入獄的具體情況。他本來不願意配合,但是接受採訪有1000美金,這對於極度貧困的他來說,絕對是一筆非常理想的收入。於是他答應了。做完那一次的訪問以後,隔了沒多久,他就收到了法庭的傳票,要求他出庭作證,具體事宜已經寫清楚在裡面。律政司的人也找到了他,表示會幫他解決失業與住房的問題,他這才願意出庭作證。
他在法庭上宣誓,仍然不知道宣誓的意義在哪裡。所有人看著他的眼神很奇怪,雖然他穿上了職業裝,顯得乾淨整齊,但是他臉上的灰土仍然清晰可見,底層人的形象顯而易見。
陪審團對這一類人的印象總是帶有歧視的目光。
宣誓過後,海倫開始盤問了。
海倫:請問你是從事什麼職業的?
肖恩:我剛剛從牢獄裡釋放出來,暫時還沒找到工作。
海倫:你是犯了什麼事情而入獄的呢?
肖恩:當時我半夜回到家裡,發現我的妻子遭遇謀殺,屍體早就涼透了,趴在床上,我悲痛至極,沒忍住觸碰了屍體,在屍體上面留下了指紋,此時鄰居以為我謀殺了妻子,所以報警。我不想被他們抓回去,於是我展開了逃跑的旅程。但是很奇怪,無論我怎麼繞圈子,使用哪些偽裝的手法橫跨幾個州,到處躲藏,最後還是被他們抓住了。他們好像對我的位置資訊瞭如指掌,我感覺我受到了監視,我逃到哪裡,他們總能準確無誤找到我的位置。
海倫: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肖恩:4年前。
海倫:你被判多久?
肖恩:6年。
海倫:為什麼你可以提前釋放?
肖恩:我在獄中表現良好,況且我的代表律師這些年從來沒有放棄為我上訴,在律師的多次施加壓力的情況下,他們最後提前釋放了我。
海倫:你出來以後找工作不應該遇到那麼多困難,現在很多工作崗位都缺人。
肖恩:不知道為什麼,他們都知道我犯過法,坐過牢,我的過去他們一清二楚。他們因為我是囚犯而選擇不錄取我。我不僅找工作不順利,而且還面臨著流離失所的困惑。
海倫:你是不是覺得你處處受到監視?
黑澤明:反對!法官閣下!
海倫: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黑澤明很不服氣,當法官提醒他可以盤問證人的時候,他決定保留盤問的權利。
黑澤明:請問在你出庭作證之前,是不是預先收到法庭的傳票要求你出庭作證?
肖恩:是的。
黑澤明:但是看你的樣子應該不太願意才對,你剛剛出獄,找不到工作,就連租房子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你怎麼會有這個心情呢?
肖恩:我作為西布達拉美宮的公民,當然有義務也有權利這樣做。
黑澤明:當你出庭作證之前,是不是有人找過你?
肖恩猶豫了,黑澤明就提醒他:這裡是法庭,你剛才已經宣誓,不能說謊!
肖恩:有一個自稱是記者的女人找到我,要求採訪我。
黑澤明:你同意了?
肖恩:是的。
黑澤明:但是無緣無故做採訪,你真的會配合她?
肖恩:她給了我1000美金。
眾人譁然,法官很不滿意地維持著法庭的秩序。
黑澤明:看來你做採訪必須有交換條件呢。
肖恩:對於一個剛剛出獄的人來說,1000美金可不是一個小數目。
黑澤明:你看到她的記者證嗎?
肖恩:沒有。
黑澤明:你怎麼肯定她是真正的記者呢?
肖恩:她給我做採訪,我就相信她是記者。
黑澤明:當控方要求你出庭作證,難道你就沒有提出交換條件?
海倫深感不妙,肖恩愣住了,他顯得很為難。
黑澤明突然加重了語氣:證人!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肖恩:他們會保證提供我的就業與救濟金。
黑澤明:哦,很優厚的交換條件呢!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第二幕結束,接下來海倫傳召了第三名證人。
第三名證人是麥克·科裡,他是科技組的核心技術人員,專門從事研究工業裝置以及機械器材的研發。
海倫:你的主要研究工作是什麼呢?
麥克:表面上是工業裝置,但是實際上是科技產品的研發。
海倫:你的研究專案與你的編制完全不符合,請問為什麼會這樣呢?
麥克:是政府部門的意思。他們一直在敦促我研究科技產品。
海倫:科技產品誰都可以研究,為什麼非得是你呢?
麥克:不一樣。我研究的科技產品是研究如何在晶片內植入竊聽器。
全場頓時沸騰了,每個人都在竊竊私語。
海倫:你的意思是,你在科技晶片裡植入竊聽器?
麥克:是的,包括多功能的行動電話。當然不止竊聽器,還有全球衛星定位,只要他們帶著行動電話,就算他們關掉手機,我們仍然能追查到他的蹤影。
海倫:這些行動電話會流入市面,向大眾供應?
麥克:主要市場不是大眾,而是政府人員,統一採購。
海倫:那就是說,每個政府人員的身上都帶著竊聽器。
麥克:沒錯。但是那樣是不夠的,有的政府人員做事很謹慎,他們會自帶訊號干擾器,這時候就需要德國的一批電子裝置增強訊號—那是最新的科技。
海倫拿出一批證物:你所說的德國電子裝置是不是這些?
麥克:沒錯,它們本身就是竊聽器,但是不是主要目的,最重要的是加強訊號。
海倫:這些裝置一直由你負責採購?
麥克:沒錯。
海倫:是誰在要求你做這些事情?
麥克猶豫了。
海倫:證人,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麥克:約翰遜總統…整件事都是他在背後策劃,就連立法會與國會都不知道有這麼一項不為人知的計劃。
黑澤明頓時感到迷惘無助,他分不清這些證人到底是敵人還是朋友,他注意到約翰遜絲毫不慌張,難道說這些證人都在偽造證供?如果是,他該如何揭發他們的謊言呢?還是說他們一直生活在謊言之中?
海倫:這一項計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麥克:從他接手總統的職位那天就開始著手這一項計劃。
海倫:原因呢?
麥克:他要控制政府人員的思想以及內心的想法。
海倫:監聽政府人員與民眾是一種罪惡,難道你沒有想過要制止他?
麥克:為總統工作是無法抗拒的,他會給我一個我不能拒絕的條件。
海倫:為什麼你到了現在又決定站出來揭發這一切呢?
麥克:因為我要揭穿一切的謊言,我不允許我們一直生活在謊言之中。
海倫:我很高興,你做到了。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什麼問題。
黑澤明: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