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染上毒癮的警察(1 / 1)
柏妮這幾天無精打采,食慾不振,傷口不痛了,發炎的地方也開始痊癒。然而她卻患上了失魂症,無法集中精神,口乾舌燥,坐在沙發上閱讀書籍,不到半個小時她就會睡著,而且一睡就是三四個小時。她常常打呵欠,大腦無法像正常人那樣思考,分析問題也總是不夠敏捷以及客觀。她在休假期間是帶薪況且還有傷殘補貼之類的。縱使在休假期間她完全不用擔心生活的經濟問題,她想外出散步,想做做運動,卻發現一開啟門她就犯困,跑不到15分鐘就困得不行。
她離不開公寓,申請了新的網路,在智慧電視上觀看美國上個世紀60年代的電影。涉及司法、槍擊以及偵探的電影她都很感興趣。很可惜的是,她在觀看電影期間總是犯困,導致她看完了整部電影也沒有搞清楚到底主題是什麼;主線劇情在講哪些內容;偵探劇就更加不用說,她根本無法投入到電影裡面參與其中,最喜歡的推理環節也無法參與。
她發現自身肯定存在了不少的問題,可是她找不到具體原因,她去找過醫生,醫生也說不出具體的原因。搞了一個上午,她漫無目的回到了公寓,在客廳的沙發上很疲倦躺了下來。她真的狀態不好,這樣子到了法庭也幫不了什麼,此時的她心中異常懊惱,她很倔強,一定要找到解決疲勞的方法。於是她跑回房間,希望找到利器刺入身體的皮膚表層,利用疼痛來提神醒腦。不過這種方法起不了太多的作用,疼痛感與高潮一樣,只在那麼一瞬間,很快就會變得索然無味。她很沮喪蹲在房間的地板上,咬著手臂,急著解決問題的她似乎無法冷靜下來。她想搞破壞,手裡提著高跟鞋想砸爛化妝臺的鏡子,在快要砸爛玻璃的那一瞬間,她注意到之前服用的止痛藥。她服用了一段時間,效果的確很不錯,止痛效果簡直就像魔術那樣神奇。不過很快就用完了,傷口也痊癒,基本沒有問題。對了,她突然想起這件事情,自己變得無精打采就是從止痛藥停止服用那天開始。難道說問題就出在止痛藥上?一想到這裡,她立馬去了那個私人機構的醫療診所。
她這一次去還是沒有見到馬克醫生,依舊是帕爾特醫生為她診斷病情。他笑容可掬,慈祥和藹的目光像極了一位盡心盡責的家庭醫生那樣,有一種讓人產生無限信任的特質。
他幫她檢查過身體,腦部的掃描結果顯示一切正常,內部沒有受傷,內出血也沒有發現。他基本找不出她苦於疲倦的病因。
她把心中的疑惑說了出來,他聽了之後,示意讓她放心:我給你開的止痛藥是沒有成癮效果的,你可以放心。
她重複了一次:我不斷感覺到疲倦就是從止痛藥停止服用開始的。你跟我說放心?
他愣了一下,擺弄著手勢,說明了一些具體的情況:我給你開的止痛藥呢除了麻痺傷口的痛楚神經,還有另外一個功效—促進大腦神經亢奮,分泌大量的安多酚,令你的狀態出乎想象。你現在停止服用了,可能會出現了一些小小的副作用,這些是小事,你感覺到疲倦,乾脆在家裡休息一段時間,等你體內的抗藥性沒有那麼猛烈,你自然會恢復狀態。
她沒有想那麼多,趴在桌子上,打著呵欠: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有沒有更好的方法?
此時他摘下了眼鏡,用不溫不火的語氣說著:那就繼續服用之前的止痛藥,暫時利用藥物的輔助使你振奮起來。不過我可要提醒你,你做完你想做的事情就要立馬停止服用,否則你會依賴它。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又重新睜開了,貌似聽懂了,又貌似沒有完全聽懂。不過她去拿藥的時候發現價格漲了15%,她剛開始還嫌貴,但是這種藥物只有這裡貨源,其他地方根本不銷售。後面還有很多年輕人在排隊,她不能再猶豫,只好拿出美金付款,然後利用僅剩餘的精神力量撐到回公寓的路上,一開啟門她就要睡著,她撐著模糊不清的意識,服用了止痛藥,靜養了半個小時,她恢復了日常的狀態。不僅精神振奮,頭腦還很清醒,思路也廣闊了很多。她突然愛上了這一款止痛藥,她親吻了藥物的瓶子,稱它為“消除疲倦的最佳藥物”
黑澤明很早就起床了,他就像往常那樣坐在客廳看報紙,女兒在哼唱著《馬太受難曲》的曲調,妻子把早餐都端了出來,餵給女兒吃,還很溫柔叮囑她回教會學校要注意的事項。
他發現她沒有做他的那一份早餐,問著:我的呢?
她很好奇地說著: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嗎?我怎麼沒有發現。吃完還得去法院呢。
他壓低了聲音:你就是發脾氣!故意的!
“隨便你怎麼說。”她面帶笑容說出最輕蔑的話語。
他只好吃了隔夜麵包,配上隔夜的果醬。味道很一般,但是他別無選擇。
到了法庭上,他們倆假裝沒看到對方,分別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去,等待著開庭。
珍妮特出現了,她看到他們倆鬧情緒的狀態就知道她的計劃湊效,她還假正經與旁邊的人在聊一些家常。
黑澤明環顧著四周,似乎沒有發現柏妮的身影,不知道她今天會不會來,如果沒有出現,主動權可能就得轉移到辯方的手上。他吩咐了助理,打個電話給柏妮。然而電話卻一直無法接通,證人的出場順序是嚴格遵守的,柏妮如果沒有出現,他還得想辦法跟法官解釋為什麼證人會缺席。缺席是他可以接受的,但是他必須勸服法官保留證人出庭作證的權利。他看到對面的妻子眼神凌厲,鬥志極強,估計很難讓他的建議透過。
人差不多到齊了,法官在敦促他傳召證人,他剛要遺憾宣佈證人無法出庭作證的事實。他都已經準備站起來了,柏妮突然闖了進來,他反應極快地宣佈:法官閣下,我要求傳召柏妮女士出庭作證。
還沒等法官同意,她已經坐進了證人欄裡。身為一個警察,曾經是臥底警察,一切是熟練得讓人心疼。
她的手放在《聖經》上面進行著宣誓:
IswearbyalmightygodthattheevidenceIshallgiveshallbethetruth,thewholetruthandnothingbutthetruth
“我向萬能的上帝起誓,我提供的供詞,句句屬實,絕無虛言“
黑澤明:請問你的職務是什麼?
柏妮:聯邦調查局的警察,前不久因公受傷,調去總局上班,但是很快因為傷口還沒有痊癒,隨後又告病假。目前在休假的狀態。
黑澤明:你為什麼會受傷?
柏妮:我在福爾汽車廠做流水線的工作,因為反抗他們毫無人權的制度被他們毆打,非法囚禁了幾天。後來我透過特別的途徑與外面的警察取得聯絡,方才得救。
黑澤明:你一個聯邦警察怎麼會無緣無故跑到福爾汽車廠的流水線工作呢?
柏妮:福爾汽車廠虐待工人事件鬧得沸沸揚揚,我潛進去就是為了展開調查工作,偽造了身份,順利進去。
黑澤明:你進去了以後,看到了什麼?
柏妮:裡面的制度十分奇怪。工作時間超過16個小時實屬正常現象,休息時間只有用餐的時候,不超過半個小時;生病了不允許請假,會單獨把你丟到一個狹窄又發臭的雜物房,讓你自己在裡面等康復。總之除非你死在裡面,否則就不能出去。
黑澤明:待遇方面呢?
柏妮:我進去了一段時間,沒有簽署任何的合同;裡面的工人個個都無精打采,營養不良,食物價格高,他們收入低,無法購買營養高的食物。
黑澤明:收入低?不會吧,福爾汽車廠每年都拿了聯邦政府的不少補貼,用意就是提高工人的福利待遇。
柏妮:沒錯,你說的一點也沒錯。但是汽車廠每年以虧損為藉口找聯邦政府要補貼,對內也是宣佈貿易虧損,暫時不考慮提高工人福利。不僅僅是暫時不考慮,是長期沒有提高過他們的福利。
黑澤明:企業不賺錢,無法盈利,不提高工資也是可以理解的。
柏妮:正常的情況下應該是這樣,但是實際上呢?我一直都懷疑汽車廠在資料上造假。
黑澤明:法官閣下,我要求傳上P1證物—一份關於年報的資料表。值得注意的是,它與薪酬水平的情況一樣,紙面上有兩份資料,一份是用來矇騙大眾,另外一份就藏了起來。
辛波斯卡弗:反對!法官閣下,辯方非常懷疑這些資料來源的合法性以及真實性。
柏妮:這些資料是汽車廠的財務會計向我提供的。
法官與陪審員正在仔細瀏覽著這些經濟上的資料,硬是拖了5分鐘。
黑澤明:在你工作的期間,你是否認為汽車廠裡的組裝工人是不是遭受了非人權的待遇?
柏妮:是的。他們長時間被關在一個環境裡工作,沒有充分的休息時間,生病了也只能硬撐,走到哪裡都有人在監視他們。他們的精神狀態遭到了極大的打擊,變得痴痴呆呆,除了手裡的工作,他們再也無法正常感受周邊的事物。就像機器人那樣。這種罪惡工廠根本就不應該存在,缺乏合理的監督以及罔顧法律條文,不尊重人權,過勞死的現象比比皆是。
黑澤明:法官閣下,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辛波斯卡弗開啟了表蓋,又合了上去:你說你混進汽車廠裡做調查工作,事前是否向你的上司申請過?又或者在正規的檔案允許的情況下才去做這個工作?
柏妮:我以工人的身份進去的……
辛波斯卡弗: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經過上級的同意混進去的?
柏妮:沒有。
辛波斯卡弗:你沒有經過上司的許可,也沒有正式檔案的通知就跑到汽車廠裡面做調查工作,蒐集證據。在程式上你的行為就已經不合法,況且你是公職人員竟然擅離職守!我不得不對你執法的合理性感到懷疑!
黑澤明:反對!法官閣下,證人的供詞與其程式是否合法根本沒有關係。
辛波斯卡弗:如果什麼事都不能按照既定程式進行,那麼我們設立那麼多程式的意義何在?
法官:反對無效。
辛波斯卡弗:你說你被軟禁,遭到非法禁錮,請問你當時做了什麼事情?
柏妮:我再也無法忍受當下的環境,心情變得很暴躁,我砸爛了窗戶,玻璃片碎了一地,結果我被他們打了鎮靜劑。
辛波斯卡弗:原來是破壞工廠財物被抓住了。你被禁錮之後呢,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柏妮:我……
辛波斯卡弗:請你回答我的問題。
柏妮:他們幫我打了嗎啡,我身上還留下了不少的傷口。
黑澤明有些驚訝,她受傷了是預料之中,但是他沒有想到她還被注入了嗎啡。
辛波斯卡弗:你被注入嗎啡也就是吸入了毒品,你是否還記得幫你注射嗎啡的人?
柏妮:不記得了。
辛波斯卡弗:為什麼你會不記得?
柏妮:我當時被打了針,神智不清,我被囚困了多久我都不記得。後來我身上的追蹤器發出訊號,他們才救了我。
辛波斯卡弗:原來被打了嗎啡,所以導致神智不清。在你意識模糊的情況下,你怎麼可以肯定你在工廠裡的經歷有沒有出現過幻覺、妄想或者是記憶錯亂呢?
柏妮:被注入嗎啡那是後來的事情。在此之前,我記得很清楚。所以不會錯。
辛波斯卡弗:你出院之後,精神狀態是不是很不穩定?
柏妮:是。
辛波斯卡弗:你知不知道在心理學上有一種病症叫做“創傷後遺症”患者在受傷之後會產生一定程度的恐懼,出現幻覺與妄想,甚至會有夢遊等行為,這時期他們的精神狀態多半不穩定,甚至會出現記憶錯亂。
柏妮:我沒有!我沒有!
辛波斯卡弗:相信你們也看到了,證人精神狀態不佳,前言不搭後語,可見以她目前的狀態是絕對不適宜出庭作證。
在法院門口,黑澤明喊住了柏妮: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你不告訴我被注入嗎啡的事情。
她變得很傷感,始終沒有勇氣回過頭:很抱歉,我身體不舒服,我得先回去了。
他還想挽留她,可是她走得太快,他完全追不上。
“多可惜的警察,無緣無故染上了毒癮。”辛波斯卡弗在他身後頗為惋惜地說著。
他很不服氣,回過頭對她說:她不會染上毒癮的!
她用手指捅著他的肩膀:被注入嗎啡的,我就沒有見過哪一個不會上癮。
他甩開她的手指,極度不滿意地說著:你用得著這樣嗎?找不到破綻就攻擊她精神有問題。
她絲毫不在意:到了法庭就是這樣的,不是我針對你,就是你針對我!你第一天玩這個遊戲啊?
他幾乎要破口大罵了:法律不是遊戲!
“你說得對,所以你永遠贏不了我。”她推開他,戴上了墨鏡,非常得意的樣子讓他覺得她變得越來越陌生。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越來越無情,難道是因為制度改變了?他沒有興趣探尋根源,他只知道柏妮這個時候很需要人關懷。如果不是這個案件,她仍然還是一個很快樂的聯邦警察。
現在卻要毀於一旦。
柏妮的確由於創傷後遺症在內心留下了不少的恐懼,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會染上毒癮,她更不希望被強行注入嗎啡的事情會敗露,沒想到在法庭上這些事情就這樣顯露著。被注入嗎啡對她而言是一種恥辱。現在弄得人所共知,她變得更為心灰意冷,心情極度失落。她把自己困在公寓裡,身體莫名其妙發冷,容易犯困,她窩在沙發上,蜷縮著身體,她吃東西也沒有胃口,勉強吃,吃到一半胃酸就會倒流,讓她產生了嘔吐的感覺。她不僅精神不振,食慾也不振,她搞不清楚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不過她如果想恢復正常狀態,只需要服用止痛藥就行。她對止痛藥不知不覺產生了依賴性,沒有它,她就無法正常面對生活。她特意把藥瓶藏在抽屜裡,隱瞞她服食止痛藥的習慣。
在經歷過法庭這一次的失敗之後,她的心理變得扭曲起來。她身上的傷口已經痊癒,止痛藥看起來似乎沒有價值,她就要它起到一定的價值。因此她選擇了自殘。例如割脈、在大腿上劃了一刀,故意不去處理傷口,用止痛藥來緩解痛苦。就她而言,這是一種既快樂又痛苦的體驗。她在自我麻醉,逃避現實。
由於自殘次數過多,止痛藥很快就用完了,她繼續去購買同一個牌子的藥物。
帕爾德醫生頗為傷腦筋地說著:都那麼久了,你的傷口還沒痊癒?真夠奇怪的。
她露出了自身的傷口:事實上,我增加了好幾處傷口。它們能為我帶來愉悅的安全感、舒適感,我很享受這個過程。
他表現得很糾結:這樣吧,有些話你或許不是很愛聽,但是我必須給你說。你肯定是對這種藥物產生了依賴性,你必須戒除這款藥。
她表示堅決反對:我不會上癮的!我也沒有依賴它!只是它能為我帶來快樂,僅此而已!
他不為所動:基本上所有的成癮藥物都能為你帶來快樂與安全感。我覺得你已經很嚴重,需要得到及時的治療。例如強制戒除。
她呼吸急促,心率跳動異於常人:總之我就要購買這款藥物,你不銷售,我就到消費者委員會投訴你!
“你執意要這樣做,我不會妨礙你。“他給了她一張名片:這裡是藥物戒除治療中心的地址。當你下定決心要戒除藥癮的時候,這裡或許可以幫到你。我只是一個醫生,可以做的事情十分有限,剩下的就要看你怎麼想了。
她楞了楞,傲嬌的她始終不肯放下姿態,指著醫生的鼻子喊著: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沒有藥癮!她去拿藥的時候還是把名片塞在口袋裡,臉上流露著欣慰般的笑容。一路上她都在利用衣袖遮住滿目蒼夷的疤痕,她喜歡自殘身體,但是不希望被別人窺探。她變得脆弱、敏感、沮喪、恐懼。
她敵視身邊的一切,無法信任一切的事物。她躲在陰暗的角落裡,不曾想過從陰影裡走出來。
黑澤明偷偷使用妻子的手機打電話給柏妮,然而那邊一直傳來呼叫聲,沒有人接聽。他一個夜裡就打了40多次電話,還是沒有辦法接通。最後他放棄了,手機放在茶几上,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