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世界線收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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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夫婦一家在昨日的世界裡已經搬走,跟隨他們一起離開的還有一位年僅8歲的小女孩。無論是東區還是西區的政治制度都足以讓史密斯先生感到沮喪,女權運動如火如荼展開,很容易傷害無辜的男性,你只需要檢視西區與東區的刑事案例有多少是由女性引起的,到了最後又因為證據不足或者作案動機不明而無罪釋放就自然知道了。企圖分裂或者合併的拉丁美洲是危險的,充滿了不安,他們一家搬走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我再也聽不見從隔壁家傳來的鋼琴聲還有哀傷的小提琴。他們一家應該是音樂世家,我去過他們家裡拜訪,除了各種樂器之外,我還發現了屬於他們家族成員獲得的音樂獎項。他們的身上充滿了藝術細胞,天生感性、善良、樂於幫助他人解決眼前的困境,同時又多愁善感,對於拉丁美洲的分裂感到哀傷。我不再記得那天去他們家拜訪到底是為了什麼事情。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海馬體好像出了問題,碰到相同的情形我居然沒有記憶反應,甚至是肌肉記憶也是相當遲鈍,或許是我隔離了西區的商業中心太久,我很久沒有回律師事務所,很久沒有見過我的女兒與妻子,我不知道她們現在過得怎麼樣。我非常想念她們,相信她們也會十分想念我,然而我卻無法從郊區中走出來。

在他們搬家那天,我趴在窗臺上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突然有些哀傷,原來有些人真的很容易就走散了。他們搬家之前的那一天還特意邀請我去聚餐,美味的烤雞加上巧克力奶油蛋糕,那是相當美味的食物。夜裡配上威士忌酒,那就更美好。不過我很快就發現他們家裡的食物不像是室內烹飪的,更像是從其他的家庭做好然後拿過來一起分享的。廚房裡的烤箱相當精緻,精鋼製造而成,堅固得很,還會發光,很乾淨,至少我沒有在上面發現油煙味,看上去就好像從來沒有使用過那樣。不過他們家裡的刀具倒是挺多的,型號多樣化,各種便捷型的小刀隨處可見,短小精悍,容易收藏。我很好奇烤箱裡面是什麼樣的,我嘗試過開啟它,但是我努力嘗試了很多遍也沒有成功,女主人也就是史密斯女士提醒我:烤箱是我的私人用品,一般人可不能使用,我丈夫也不例外。如果你真的感興趣,我可以帶你去購買同一個款式的烤箱,其實一點也不特別,只是有些東西我不喜歡分享。

史密斯女士相當溫柔可人,她的聲音感性而富有感染力,每次跟我說話的時候,我都覺得她在表演歌劇那樣,充滿了節奏感。

我當然對烤箱不怎麼感興趣,我道歉之後就遠離了廚房,我總感覺那裡藏了許多秘密。

史密斯先生很有紳士風度,很樂意分享他的生活還有他的書房,他的書房是我見過最有規模的了。種類很多,基本上不再出版的書籍都能在他的書房裡找到,《分裂的天空》就是一個例子。這部作品已經很多年沒有出新版,能找到的多半是舊版,故事可讀性很強,只不過礙於時代背景,有些東西逐漸不被接受與理解,這就是《分裂的天空》無法再出版的主要原因。想統一拉丁美洲就不能出版《分裂的天空》

史密斯先生對於我沉迷閱讀的行為很是贊同:這些可都是好故事,需要有人懂得欣賞。

那天我們聊了很久,我問了他為什麼要離去,他給我的回答是:

“過去我們隱瞞了很多事情,導致了婚姻差點就要破裂,但是後來我們發現了,原來坦白一件事也不是那麼困難,有問題就得及時解決,如果一直藏在心裡會有很多副作用。我們之間已經沒有秘密,問題已經解決,我們也得離開。恰巧是因為我們之間有太多的秘密,所以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裡。”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只是說了句:破裂的感情真的還能修復嗎?

他彷彿看穿了我的內心,給予我一個鼓勵的眼神:我可以,我相信你也一定可以的。勇敢去面對。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卻充滿了鼓動性,我鼓起勇氣問他:我可以看看你的地下室嗎?我真的很好奇。

他面帶笑容說著極為可怕的事情:有些秘密你就不要去追尋,對你沒好處。回去吃點東西,喝點酒,明天我們就要搬走了。

其實我內心還是捨不得他們一家,畢竟音樂是他們帶來的,沒有悅耳的鋼琴音樂,我無法想象那樣的生活是多麼的空虛與失落。

最後我沒有試圖挽留他們,或許他們應該擁有更好的生活,女權運動確實弄得我們心神不寧,要離開也是早晚的事情,反正我快要被逼瘋了。史密斯夫婦已經離開,我的生活裡剩下的就只有寫日記或者回憶錄,那樣才能穩住我那哀傷的情緒。

情緒是一種很奇怪的化學物質,它總能驅使我做很多事情,例如吵著鬧著要離婚這件事基本上就是情緒化在作怪,哪怕婚姻破裂,我也沒有想過要離婚。在被起訴性騷擾女下屬的那段時間裡,我的心情是很複雜的,我不知道我的朋友是怎麼看待我的,但是我的妻子卻絲毫不覺得我是無辜的,只因為我犯了一次愚蠢的錯誤,她就要徹底懷疑我的忠誠程度。但是很幸運的是,起訴我的那個女孩其實也沒有掌握太多的證據,案件在審訊的途中,她突然單方面撤銷了控訴,並且願意賠償法庭的損失費,偏偏就沒有想過對我的生活造成了困擾,因為她的起訴,我錯失了檢控官的職位,辜負了好朋友對我的期待。儘管雷蒙檢控官在法庭上可以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做,甚至做不了比她更多的事情,但是我仍然有信心說服陪審團,令他們相信馬爾醫藥公司是有罪的。可惜,一切都改變了,就因為一個小小的檢控,改變了原有的軌跡。

原本我以為單方面撤銷控訴,我們的婚姻就有得救,但是我很快發現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她與瑪麗娜在案件撤銷控訴以後走得很親近,經常會一起去喝東西,當時的我並沒有想太多,可是她一個檢控官,而且還是臨時的,明明案件都已經撤銷控訴,為什麼她還會接觸當事人呢?按照她的做事風格來看,的確不尋常,我認為肯定有驚人的秘密在裡面隱藏著。我一路跟著她們,從車水馬龍的街道轉至繁忙的交通十字路口,終於在一家並不起眼的咖啡館裡坐了下來。我當時沒有想那麼多,找了個比較靠近的位置,想著偷聽點秘密什麼的。

“我的表現怎麼樣?”瑪麗娜問她。

“挺好的,作為一個新人來說,你的表現算是不錯了。我見過很多不靠譜的女士。”她回答著。

此時我的內心已經冒起了一系列的疑問,表現如何是什麼意思?難道說在法庭上演的只是一場戲?為了避免暴露位置,我用手勢向服務員表示要一杯熱拿鐵,給了她20塊美元作為小費,之後我繼續偷聽她們之間的對話。

“不過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非要讓我中途撤銷控訴呢?明明還可以繼續玩下去。”瑪麗娜的聲音真夠討厭的,不僅誣陷我,還把這一切當作一場遊戲那麼簡單?慢著,她為什麼會想著聘請瑪麗娜在律師事務所擔任秘書的工作,為什麼她們現在那麼要好,難道真的有驚人的秘密?看她們討論的話題似乎是關於工作上的事情,但是又不太像。

“你還想玩下去?對方的律師已經夠厲害,找出你的破綻,你欠了那麼多債務,信用已經大打折扣,陪審團不會再相信你。”

瑪麗娜卻絲毫不覺得這些是個問題:美國不也欠了全世界的錢,它不也活得好好的。

她的回答是:上帝!那個可是美國!你要是有它那樣的實力,你也可以。總之,你的信譽已經破產,不會有人相信你。你中途撤銷控訴,還能保住名譽,一旦到了終審法庭,你也告不進去,優勢並不在你這邊。

瑪麗娜停頓了一會:那倒是。不過我的目的已經達到,告他性騷擾,讓他沒有辦法參與其他案件的起訴工作。

我承認,我是一個非常冷靜而且很理智的人,可是任何人聽到她所說的那些話都不可能冷靜下來,上帝也做不到。我一時激動,立馬跑到她跟前,怒氣衝衝,第一時間質問我的妻子:她剛才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們真的合謀誣陷我?

我該如何形容我妻子當時的表情呢?先是驚愕、後是困惑,然後是理直氣壯地承認:沒錯,是我們合謀誣陷你,讓你喪失擔任檢控官的資格!怎麼樣?你滿意了吧?這就是你想要聽到的答案是嗎?很好,我就喜歡這個答案,你也會很喜歡這個答案。我氣得不行,幾乎是瞪著眼睛盯著她:我本來以為在我最失落的時候,你會是最支援我的那一個,但是我沒有想到,在背後暗中使壞的人居然是你!你拒絕為我辯護,我可以理解;但是你妨礙我做正經事,這我可就不能原諒了!你覺得很好玩是嗎?非常有趣!如你所願,我說完了一些很鬥氣的話就逃離了現場,很遺憾我不想與她在公眾場合吵架,婚姻失敗也不至於在眾人面前表演。在我逃離現場的途中,我剛好碰上了雷蒙,她剛好在現場附近?她看到我煞是很驚訝,她是一個很忠於法律體系的人,我很欣賞她,平常這個時候我想我多半會邀請她到酒吧喝一杯瑪格麗特或者是血腥瑪麗。可是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我跟她只是簡單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之後的生活就變得有趣起來,我開始有意識逃離這個是否要離婚的話題,我搬走了一部分行李,沒有告別,沒有交待清楚要去哪裡。反正我沒有手機,沒有駕照,她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我唯一捨不得的就是我的女兒,在我搬走之前,我還特意在家裡陪了她兩天,她玩得很開心,無憂無慮的,偶爾仍然會鬧情緒,她正在長大,很快也會變得與她媽媽那樣難以捉摸以及難以理解。我期盼她長大也害怕她長大,成長始終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當你成長了,很多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在她臨睡覺之前,我還跟她聊了很久,基本上都是她在主導話題,已經有些接近成年人才會聊的那種。不得不說我們國家的教育的確很開放,可是教會學校不應該啊,不是很保守嗎?我開始懷疑她是從哪些途徑獲得這些資訊的。與她討論各種各樣的話題的時候,我已經說了很多暗示性的話,暗示她我會離開一段時間,直到我們的問題得到完滿的解決為止。她始終還是小孩子,隱晦性的暗示她聽不懂,不過沒有關係,她早晚會明白的。那晚我們聊了很久,直到她自己都忍不住在被窩外面睡著了,我幫她把被子蓋好,我輕輕親吻著她的額頭。

她在說夢話:爸,你身上的氣味很濃,你喝酒了嗎?

“我愛你,”下半句我怎麼也說不出來。

我獨自一人搬到東區,其實也是很寂寞,但是沒有辦法,我只有逃離之前的生活狀態才能找回內心的那種信仰,其實一路走來,我都差點忘記了自己最初的想法,它變得背道而馳,無法挽回。我的心情是如此的糟糕,看著空蕩蕩的房子,內心的孤獨感油然而生,寂寞的不僅僅是我,我手裡的酒杯也是同樣的的寂寞。突然我在我的抽屜裡找到了一支很短小的手槍,那是美國的紀念珍藏版袖槍,據說很久沒有開過,不知道還能不能用。之前去美國進修法律系統的時候,我在西雅圖買的,一直帶在身邊,從來沒有研究過到底能不能使用,我記得,裡面還有一顆還是四顆子彈來著?我記不清楚了,我想拆開彈夾,檢視子彈的數量,可是我很懶,懶得拆開,我的手在觸控著冷冰冰的槍管,內心忽然就有了新奇的想法,或許我應該學海明威那樣選擇用那樣的方法來結束自己迷惘的一生?我坐在椅子上,望向遠方,手指還在戳著槍管……

我的內心飽受煎熬,不僅僅是對婚姻失敗的心灰意冷,更多的是對法律體系的絕望。

或許應該到了結束的時候……

辛波斯卡弗提前關掉了律師事務所的服務視窗,提前結束了質詢服務,讓其餘律師以及助理提前下班。她目前的心情很糟糕,黑澤明好幾天沒有回家,事務所也沒有回來,他的辦公室已經鋪滿了灰塵,檔案檔案最起碼很久沒有更新過,也沒有開啟看過,交給他的案件根本就沒有處理,還是她強行分給了其他的律師,不過那些都是一些小案件,沒有多少律師費,其他律師估計也不想做,不過不做不行,因為她是老闆。他沒有電話,無法追蹤他的定位,難道這就是他做了律師那麼久都不肯買個手機的原因?目的就是不想讓別人找到他?其實那天在咖啡館她們之間鬧了個誤會。他以為是她與瑪麗娜串通好誣陷他,讓他喪失獲得檢控官的資格。實際上她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對於他的存在毫無意識,兩人的對話無緣無故被打斷,他一直在偷聽,她對於他的不信任態度很不滿意,一氣之下她就承認了不存在的事實:合謀誣陷他。

事實就是如此,瑪麗娜單方面撤銷控訴本來是不允許的,還是她主動找了法院的一些聯邦大法官,請求她們同意撤銷控訴,法官們多半是女性,當然會對同樣是女性的她一路綠燈,所以案件的起訴就很容易撤銷了。從表面上看來,辯方律師已經合理指出案件中存在的可疑地方,並且質疑證人的誠信問題,贏面很大;不過她從女權組織舉辦的新聞報瞭解到,瑪麗娜的起訴必然要成功,不能讓黑澤明無罪釋放,否則就會運用西區女性的輿論壓力向法院施壓,而且法院的公職人員包括法官多半是女性,很容易就會妥協。就算是存在合理的疑點,黑澤明也不一定能贏。在情況危急之下,她只好用了更優越的條件勸服瑪麗娜主動撤銷控訴,不然她就真的玩出火了。她好心好意為他,結果沒想到卻被他誤會了,還因此鬧出了婚姻危機。她不知道誤會是從哪裡來的,至少從表面看,分離主義是不可避免,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就在她內心的苦惱愈演愈烈的時候,珍妮特這時候出現了。她看上去很溫柔,手裡藏著一份很細緻的禮物。

她向來不喜歡驚喜,很快就發現了珍妮特手裡的禮物,詢問著:準備了禮物送給我?

珍妮特吐槽她:你就不能假裝很驚喜的樣子,哪怕騙騙我也行。

她有氣無力地說著:很抱歉,我做不到這種程度。你找我只是為了送個禮物那麼簡單?

“噢,不,那當然不。明天就要結案陳詞了,你記得嗎?我想提醒你。”珍妮特在撫摸她的頭髮,她聞到了香水的氣味。

“結案陳詞……對,的確是結案陳詞,就在明天,明天過後我就可以向過去說再見。”她的眼神相當迷離。

“你沒事吧?”珍妮特試探著她的體溫,她苦笑著:沒事,我可能最近有點累。對了,你給我準備了什麼禮物?

“手錶,一隻很精緻的手錶。”珍妮特很高興地說著,難以掩蓋的喜悅之情。

她開啟盒子一看,發現是一隻銀色的手錶,不禁嘀咕著:我已經有一隻白色的手錶,我媽媽送的。你這樣子讓我很是為難。

珍妮特反而鼓勵她:得了吧,這隻銀色的手錶將會給你帶來好運,明天的結案陳詞相信會很順利,你一定能打贏官司的!

“其實贏不贏官司我已經覺得無所謂了。”她似乎不再重視法律上的問題,變得冷漠起來。

“別這樣,在明天來臨之前,你肯定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去做的,對不對?”珍妮特在暗示她。

她瞥了一眼掛在架子上的律師袍,默默摘下了白色的手錶,換上了銀色的那款,對珍妮特說:走吧,陪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理髮店。我想剪個短髮,明天結案陳詞更加有意思。”

“有的時候,我還真的猜不透你。”

她剪了短髮,第二天在法庭上,很多人都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不過她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問題。她白色的袖口逐漸顯露出來,銀色的手錶倒是很新奇,她閉著眼睛,等待著法官的到來。

直到有人在宣佈:檢控官,你可以開始結案陳詞了。

馬爾科姆·雷蒙檢控官站了起來,兩隻手插在褲兜裡,神態自若,一看就知道將來會是入選法官席位的最佳人選,她具備了一切的品質。

我民中有貧窮人與你同住,你若借錢給他,不可如放債的向他取利。

《舊約》出埃及記第二十二章第25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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