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狙擊利物浦(1 / 1)
眾人在聽取完彼得的證詞之後,紛紛表示對他施以同情的態度。尤其是他最後那一句:我快要當父親了。他們都被感動到,以至於在判斷上出現了不夠理智的判斷,至少在法院的氛圍比較曖昧,對彼得的印象還算不錯,起碼不是嫌疑犯的形象。英國的檢察官代表團差不多是輸得一塌塗地,保羅已經被迫出局,少了一個檢察官,實力減少,其餘的律師也難以擔此重任,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莫妮卡的身上,她也明白了自己的責任在哪,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點了點頭,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挽回局面。除了要儘自己的全力之外,她還必須確保案件是處於公正的審訊。無論案件的性質多麼惡劣,也要尊重事實的本身。絕不能保持拋開世事不談這種觀念,否則就跟極端的女權沒多少區別了。
莫妮卡:你認識神父吧?(指本案的死者)
彼得:當然認識。小時候在教會學校是他在教導我們要用善意去感動迷惘的世人,他的課堂我印象深刻,是我見過少有的好人。只是沒有想到他也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莫妮卡:他只是“親近”了一個小男孩?當時?
彼得:根據我後來的調查,不止一個,很多個就是了。
莫妮卡:你怎麼知道其他小男孩也跟他很“親密”呢?
彼得:觀看他們成年後的表現吧。
莫妮卡:具體哪些表現?
彼得:無法重新愛上女人;或者說對婚姻沒有抱有多少的期待;患上嚴重的心理疾病,例如跑去泰國接受了影響不大的手術。
莫妮卡:以你估計大概有多少小男孩遭遇了心理陰影呢?
彼得:我只能說是絕大部分。我很清楚地記得,那一年逃離教會學校的小男孩到底是有多少。
莫妮卡:那麼在那些逃走的小男孩裡,是否就包括了你自己呢?
彼得看著莫妮卡的眼睛,瞬間沉默了,法庭裡也陷入了一片寂靜。
他遲疑了不少,也猶豫過。
彼得:當然沒有。
從現在開始,彼得就一步一步掉入莫妮卡設計好的心理陷阱裡,理查德也開始意識到不對勁,開始跟一旁的律師在低聲商議。
莫妮卡:沒有。你是不是也經常聞到石榴花氣味的肥皂?
彼得:沒有。
莫妮卡:我去調查過你小時候的教會學校。嗯,在拉丁美洲那邊的土地上,是教會出錢建立的學校。每一年都有很多小男孩哭著鬧著要辦理退學手續,退學潮每年都會發生。我調取了那幾年的退學手續的名單明細,在那些枯燥無味的家族名稱與姓氏裡發現了你的名字。噢,原來你也是在那一年退學的。按照你剛才所說的,被迫與神父親密的小男孩多半辦理了退學,而你自己又退學,那是不是就意味著你也與神父有過親密接觸,非常友好的交流呢?
彼得:他們退學有他們的理由;我自己退學是因為我在那裡過得並不快樂,我覺得很孤獨,很受傷害,肌肉疼痛那是常常會出現的現象;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我身體無法不適宜那裡……
莫妮卡:好吧,你退學存粹是個人原因,他們退學是因為厭惡神父的親密接觸。那我明白了。
彼得:你的樣子看上去不像明白。
莫妮卡:不過我又調查了後來退學的那些孩子,不多不少都患上了奇怪的心理疾病。就如你所說的那樣,有的成了恐婚症、有的成了受虐狂。各種各樣的心理障礙案例都快成一個世紀的問題了。他們受了很大的影響,可能是生理創傷後遺症。然後我在調查他們後來的成長的同時也剛好調查到你的身上,你的心理診斷記錄就顯示了你患上心理障礙的時間線。仔細一看,噢,也是在你辦理退學手續之後。退學潮你也碰上了;心理障礙潮你也湊巧碰上了。但凡學過機率學都知道一次湊巧可能是巧合,但是多次巧合就不是那麼一回事了。莫妮卡彎下腰,語氣很飄忽地問著:你確定你跟神父沒有過“親密”的接觸?
彼得此時已經有些緊張,理查德很想幫他冷靜下來,可是莫妮卡的用詞十分謹慎,根本沒有值得反對的地方。
莫妮卡見彼得久久沒有回答,便加強了語氣: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到底跟神父有沒有過親密的接觸……看著我,回答!
彼得有些鬆動,但還是回答了:沒有。
莫妮卡:我覺得你在說謊!而且還不止一次!
她轉過身,從桌子拿出幾張照片,展示給眾人看:這些照片是根據兇案現場拍攝的。相信你們很容易就注意到,整個兇案現場都亂糟糟的,唯獨桌子上那些擺放得很整齊的相框,相框裡的是小孩的照片,拍攝日期剛好與教會學校辦理退學手續的年代接近,因此可以肯定的是,照片上的小孩就是那時的孩子,他們長大了都過上了奇奇怪怪的生活。而根據犯罪心理學的邏輯,通常這一類的罪犯會保留獵物的照片作為一種紀念;或者說當作是一種戰利品作為欣賞。而照片上的孩子也恰巧說明了這一點。彼得先生,麻煩你睜大眼睛看清楚,照片裡的小孩有沒有一個是你小時候的模樣。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再說謊就沒有人會相信你。
大量的照片已經傳遞至陪審團或者是法官的手裡,面對這種情況,彼得知道不可能再隱瞞下去,但是他很固執,決定要周旋到底。
彼得:沒錯,我小時候的照片的確出現在桌子上,那又怎麼樣,說明了什麼嗎?
莫妮卡:我剛才也說了,對於罪犯來說,這些照片無疑就是一種戰利品,也就是說,你也是神父心中的好孩子。
彼得這下子就變得好激動了:我沒有!我沒有!你不要亂說!
莫妮卡:你是不是也會經常聞到石榴花氣味的香皂,或者說你從來不用香皂,很少洗澡?
彼得:這是我的隱私,我不要回答你。
莫妮卡:從來沒有指望你能回答這個問題。你是不是有一段時間患上很嚴重的心理障礙,出現了性別認知障礙,很想做女性,然後瘋狂地愛上了男性愛人,甚至一度成為長期的同性戀者……後來乾脆就申請做變性手術……哎,你可不要說我亂說,這些資料在美國的心理診所有跡可循,我可不是憑空捏造事實。這些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你無法否認也無法擺脫屬於你的過去!
彼得:沒錯,那的確是我過去的故事。那又怎麼樣?
莫妮卡:你的情況與那些與神父親近過的小孩是幾乎一樣,但是你卻表示這些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你覺得能接受嗎?
彼得:那可能只是一種巧合,僅此而已。
莫妮卡:我很明白,像這種事情很難以啟齒,畢竟是一種難以磨滅的心理創傷;但是你不提起它,不承認它,不代表可以消除這種經歷。
彼得終於有些承受不住了:我們可以換一個話題嗎?
法官與陪審團都看得出彼得都快要哭了,自然也就預設了檢察官所陳述的一個事實。
莫妮卡:我們都知道你是一個敏感、脆弱易碎的人,既然你不太願意提及與神父的親密關係,那麼我們倒是可以換一個話題。你喜歡西歐哪個城市?或者說,你喜歡歐洲哪一個城市?
彼得:柏林,必然是柏林,無容置疑的。
莫妮卡:你討厭哪個城市?
彼得:英國倫敦!蘇格蘭愛丁堡!
莫妮卡:你討厭英格蘭,但是又計劃在英格蘭求婚,結婚。你這個人還挺奇怪的,你不覺得你所說的那些多半是自相矛盾嗎?
彼得:我討厭哪個城市與我在哪裡求婚沒有多大關聯吧?
莫妮卡:好像是沒有多少關聯。不過呢,我們電腦部的同事透過網路的記憶系統功能,找到你在網上的瀏覽記錄。較早之前的瀏覽記錄大概就是英國神父的搜尋痕跡,你找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找到神父所居住的酒店;然後你就計劃在英格蘭預訂酒店,後面當然就是求婚的細節了。我想說的是,你前往英國旅行似乎與是否結婚無關,大概只是因為死者就長期居住在倫敦橋內的酒店裡。你的目的就是要找到他,然後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其謀殺!求婚、結婚只不過是你用來掩飾罪惡的一個藉口!是不是!
彼得:不是!我的確要求婚,只不過他在英國,所以兩件事只好集中在英國完成!
莫妮卡:包括謀殺?
彼得:不!我沒有謀殺他!我只是教訓了他!
莫妮卡:根據死者的驗屍報告指出,他身上有多處傷痕,其中以頭部與心臟遭受的重擊次數最多。你所謂的教訓就是看準一個人體最脆弱的部位然後集中火力去攻擊它?
彼得:我不是醫生,我不知道哪些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我拿到棒球棍,就怒火中燒,拼命毆打他,不顧一切地砸在他身上。週而復始,無始無終……不過,我知道太重手會打死人,所以我只是持續了4分鐘,我就停手了。我丟下棍子逃離現場的時候他還活蹦亂跳的。
莫妮卡:4分鐘……你確定不是手累了才停止下來?
彼得:不管怎麼樣,我沒有殺他,我最多就是毆打他一頓。在機場那裡我還以為他已經向警方告發我,我還想著可以私了,但是沒想到他居然遇害了。簡直是出乎我的意料。
莫妮卡:在你出發之前,你想過弄暈你的未婚妻。
彼得:我不得不承認,是的。
莫妮卡: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彼得:我不希望她問太多,弄暈她也許是唯一的選擇。
莫妮卡:還是說,你弄暈她是希望她可以做你的時間證人?只不過計劃失敗了。
彼得:不,我不需要時間證人。我根本沒有想要殺他,你看現場的線索就知道了。我要真的殺了他就不會在現場留下那麼多線索。
莫妮卡:說不定也不是你不想留下。你殺了人然後慌慌張張地逃離現場,忘記了清理線索,也不是沒有可能。
理查德:法官大人,從現在開始,事情就變得有趣起來了。檢察官居然開始在大膽猜測,但沒有小心求證。
莫妮卡:法官大人,我暫時沒有其他的問題。
布魯斯還在納悶,很驚訝地問著:慢著,你是認真的嗎?現在的監視系統都能偷窺上網的瀏覽器記錄了?你確定嗎?
莫妮卡有點想笑,她壓低了聲音:法官閣下,這件事容許我下次再找個時間跟你聊聊。
那天以法官情緒化不適宜再次審理為理由,提前解散了審訊的會議。
理查德對於彼得在法庭上的表現還是很滿意,儘管在質詢的過程中,有些緊張、焦慮,而且無可否認的是,陪審團已經預設他與神父之間的親密關係,既定形象已經接受,更多的是同情或者憐憫。他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獲勝率,接下來只需要用心總結最後的結案陳詞也就沒有問題了。他在法院門口等待著莫妮卡的出現。
她看到了他的背影,帶著一種接受挑戰的狀態走過去問他:你……特意在這裡等我?
“你今天輸得挺徹底的。”他的芊芊細手遊走在她的臉龐上,她並不在乎他的親密舉動,微笑著說:不,我不認為我輸了。
“大概,你是沒有看到陪審團臉上的表情,顯然是同情多過質疑我的當事人。”
她用拇指頂在他的胸口,用最溫柔的語氣警告他:不要太過於自信!不然你會死得很難看。
他喊住了她,她沒好氣地說著:我得回去了,肚子很餓。
“一起去吃點東西吧,我剛好需要陪伴。”他在她身後喊著。
她很有禮貌地回過頭:不需要了,你還是留給你自己吧。
他保持著不失尷尬而又禮貌的笑容,其實吧,他也還有時間要做,根本不可能跟她吃東西,剛才的邀請只不過是在掩飾他內心的慌亂。
這幾天他已經收到情報組織提供的資訊,其中的資訊就描述了保羅這幾天見過哪些人,接觸過哪些行業的代表。雖然身為檢察官難免會與社會的各個階層有所接觸,但是他未免接觸的也太多了。一天下來就接觸了超過19個人,不同的地點,不同的場所。他排查了這些人的職業以及身份背景。多半是沒有問題的,直到他接觸到最後兩個人,發現他們倆是記者,而且是那種有驚人內幕就直接刊登的那種。打著公眾知情權的口號,不斷散播各種未經證實的訊息,有的甚至只是小道訊息也能在媒體的報紙上刊登。由於傳播的訊息真假難以辨認,因此部分媒體的可信度不高,但是可讀性極強。絕大部分沒有受過教育的公民就會很容易接收未經證實的訊息,從而被洗腦,受到各種暗示,然後起到了煽動情緒的作用,成了幫兇而不自知。
保羅跟誰有過接觸,他一點也不在乎,可是保羅接觸到記者,並且頻頻密談,這他可就不能容忍了。
本來呢,他跟自己有一個協議,只要保羅不再洩露信函的訊息,他就可以拖延刺殺他的時間;可是保羅顯然是站不住腳,他非要洩露訊息,看來他的性命要跟信函掛鉤了。
他把心一橫,決定將這些交給上帝決定。
保羅在利物浦繁榮的街道上與兩名護士在散步,商業中心的街道充斥著各種階層的人,他們悠閒在街上散步,有的卻是行色匆匆。
理查德在商業大廈的中層視窗架好了狙擊槍,他的可狙擊範圍瞄準了保羅的活動路線,他的狙擊技巧可是經過訓練,他既要做到狙擊又要做到避免傷害旁邊的兩名護士,還要避免傷害無辜的人。當然,在繁榮的市中心開槍已經是一種很大膽的行為,就算傷及無辜也是預料之中。他的一隻眼睛埋在八倍鏡裡,瞄準了保羅的頭部,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著……
第一槍沒有打中,打到了隔壁的水果攤,被射中的橙子爆開來,果汁濺在他白色的襯衫上,然而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附近有殺手,第一時間護著身邊的兩個護士,讓她們微微彎下腰,就差點蹲在地面上;
第二槍隨之而來,這一次也沒有打中,倒是從他的手臂穿過去,擦破了部分皮膚以及衣服,布屑散落在地上,這一回他可終於認識到自己才是真正的獵物,他拉著兩個護士,匍匐在地上,避免被盯上。然而兩次槍聲響徹雲霄,基本驚動了商業中心的遊客以及路過的行人,頓時變得人人自危,都很自覺趴了下去,不敢亂動。
他在八倍鏡裡追蹤到保羅的具體位置,他咬著嘴唇,瞄準著目標,在臨發射的最後一刻,他的注意力突然分散了,第三槍打歪了,沒有打中。很快他的位置也暴露了,他把狙擊槍藏起來,拿到車的後尾箱,這是透過第三方租售的車輛,車牌都是租賃公司提供的,用作中轉站倒是挺適合。他轉過身,拐到另外一個停車的區域,開自己的車,駕駛離開停車場,一路上他都在想保羅會怎麼處理兩個護士,他會因此害怕嗎?他會因此放棄公開信函的決定嗎?他是那種容易屈服的人嗎?帶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不知道隔了多久,他才開車回到南部小鎮。
車子隨意停泊,開啟小屋的門,剛好關上門,燈都還沒開啟,外面就有人在敲門,他開啟門,剛好看到保羅在門外。好傢伙他居然還自動送上門,不過他不是一個人過來,站在他身後的還有兩個護士。最初他沒有看到身後的護士,看到保羅自己送上門,他身後藏了一把槍,很精緻短小的那種,他從身後拿捏著槍,正想著找一個猝不及防的時機朝他開槍,結果看到了身後受驚的護士,保羅還很緊張地說著:我剛才在街上遭到槍手狙擊,現在很危險,我暫時把她們安頓在你這裡一個晚上吧。你替我照顧她們嗎?
他打量著兩個受驚過度的護士,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還發現了保羅大無畏的精神,頓時就忘記了自己的目的,一口便答應了下來。
他答應了他。
保羅拔腿就跑,他拉扯著他:怎麼?你要去哪裡?
“有人要殺我,我要搞清楚到底是誰在搞小動作。“
”你確定你能找到他?“
”你說的這個他,到底是她還是他?“
“你在搞性別歧視?”
“不,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不過你為什麼會那麼偏激。”
“當初我就是靠支援女性特權組織起家的。”
理查德往後退了幾步,有點猝不及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