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身難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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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空闊,金碧輝煌,宛若一座由金子貼出來的巨大洞窟。

文殊菩薩像能有三層樓那麼高,全身金箔,眉目慈悲,俯視芸芸眾生。

大殿中還有很多跪座,供眾僧人禮佛用的,此時沒人,我們便坐在上面。

這裡太冷了,不知道是空曠還是怎麼的,跟冰窖一樣,我裹著軍大衣都有點瑟瑟發抖。

我還是童子身,小夥腚上三把火,都這麼冷了,更別提其他人。

大碩靠著我,凍得嘴唇都紫了。執劍童子灰強有些道行,在跪座上盤膝打坐,用極慢的速率在呼吸。

我們這些人裡最難受的是梁姐,她把自己的大衣脫下來,裹在女兒身上,自己穿著單薄的線衣。

她凍得有些犯困,頭一下一下點著。

我過去拍拍她,輕聲說,實在受不了就回車裡先休息。

梁姐堅決地搖搖頭:“小秦,現在是最後一關,而且是在菩薩面前,我一定要虔誠。我要發自己最大的願心來救女兒,你別勸我了。”

我心裡一動,我娘在少年時候就過世了,我整個成長過程中,缺少了母愛。都是在爺爺嚴厲的教導下長大的。

對於母親的愛,我既陌生又嚮往,看著梁姐這樣,心裡挺不是滋味。

我脫下軍大衣,輕輕裹在她的身上。

梁姐有些詫異,看著我。

我說道:“太冷了這裡,睡著了要做病的,裹上點衣服吧。”

梁姐看著我,瞬間眼淚奪眶而出,嘴唇都在發抖。

她要脫下來,我搖搖頭低聲說:“不要辜負了我,好好披著。別女兒救回來了,媽媽再病倒。我年輕火力壯,能頂得住。”

我回到原座,摟著大碩,藉著他取暖。

大碩也在犯困,極冷的情況下,人的睏意止都止不住。他的眼睛像粘在一起,努力想睜開又睜不開。

就在這時一聲鐘響,所有人都打了個激靈。

我看看錶,八點了。眾僧人一個接一個排成長列,開始圍著整個大殿轉圈。

一邊轉一邊口誦經咒。

經咒具體是什麼語句,我們根本聽不懂,就覺得語調高高低低,跟古老的歌謠一樣。

我知道,這一定是藥王咒的儀式了。

我們這些人坐在大殿中間,僧人圍著大殿轉圈。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身上竟然不冷了,困的人也不犯困了。

整個儀式大概二十多分鐘,眾僧人順著後門進去了。

可也別說,全身暖洋洋的,真是奇怪,同樣的大殿同樣的環境,剛才冷若冰窖,現在則溫暖如春。

我抬起頭,看到巨大的文殊菩薩像慈眉善目,心中不禁感慨。具體什麼感慨,自己都說不清。

這時居士走過來,發給我們一人一本小冊子,封面寫著《心經》。

居士告訴我們,跪拜在菩薩像前,誠心誦讀《心經》,連念九遍,或許可以出現奇蹟。

說實話,我不信這個,平時如果自己一個人來,斷不會做這種事。可現在事情發展成這樣,大家都跪在菩薩前誠心祈禱,我再弄得跟世外高人似的,那就是不懂事,純裝大屁驢子。

我們一行人跪在跪座上,面向菩薩像。

灰強捧著《心經》說:“為了防止大家讀亂,我讀一句,你們跟一句。觀自在菩薩,行深波羅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他念完一句,我們跟讀一句,聲音很整齊。

這種感覺很奇妙,尤其是在這種氣場氛圍裡,我活這麼大從來沒有過的體驗。

我感覺到了一股暖流在周邊流動,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念力加持。

不知不覺中九遍《心經》讀完。

別小看這麼個舉動,相當累人,我們都是跪在跪座上,等唸完之後,個個腰痠背痛,雙腿發麻。

後門出來一個老和尚,身穿袈裟,戴著眼鏡,走過來道:“哪位是病者?”

大碩反應很快,指著昏迷的紫怡說:“師父,是這個小女孩。”

“你是母親?”老和尚問梁姐。

梁姐看著老僧人,一句話還沒說,眼淚出來了,泣不成聲跪在老和尚面前,渾身抽搐。

老和尚蹲下來,柔聲說:“佛法無邊,普度眾生。你能來此已是佛緣。菩薩已知你的來意,請抱著孩子跟我來。”

灰強趕緊扶起她。梁姐體力到這時候已經是極限,勉強抱著孩子起來,身子就是一栽歪。

我過去接過孩子,對老和尚說:“我們是一起的,我和她一起過去。”

老和尚搖搖頭:“只能病者和直系家屬來,其他人禁止入內。”

梁姐擦擦眼淚,把孩子抱回去,低聲說:“小秦沒事,我能行。軍大衣你穿回去,我帶著孩子去去就來。”

她一個人抱著孩子,蹣跚著跟隨老和尚去了後門,再也不見。

我拾起地上的軍大衣穿上,灰強低聲說:“秦老闆不要擔心,這裡是大廟,佛法純正,裡面都是高僧。她們不會有事的,而且一定會有好的結果。”

我說道:“你們五仙是不是特別信佛?”

灰強非常認真地點點頭:“你知不知道為什麼精靈都要幻化人身?稍差一等的也要尋找報馬人身進行捆竅,靠附身來行走紅塵。”

我搖搖頭,表示不解。

灰雲雲道:“有一句話叫人身難得,佛法難聞。人如果想成人,這個機緣就像是大海里一隻瞎了眼的烏龜,恰好把腦袋鑽進隨著浮浪的木頭孔裡。人身姑且難得,更難得是佛法,那是宇宙之真理,了悟可脫離涅槃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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