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幻象(1 / 1)
“我沒想到你也淪陷了,”我說:“雖然你我有一些解不開的仇恨,你的品性我也不敢苟同,但我認為你一直是有風骨的。”
“呵呵,繼續說,我愛聽。”灰德隆揹著手,真的像是一個大俠。
“你竟然背叛了整個人類,你是……”我憋了半天,實在不好給這種人下個定義,我絞盡腦汁說道:“你就是人奸。”
人奸對應著漢奸。
灰德隆饒有興趣地看著我:“說完了?”
他搖搖頭:“先更正你一個概念,首先我不是人。我是你們說的老鼠修行所成的精靈。為什麼要把我定義成人奸?把我定義成鼠奸似乎更貼切點。但是我們老鼠,是沒有人這樣腐朽怪異的道德感的。”
“那是什麼打動你了?”我問:“長生?作為新人類的神祇?力量感?”
“都不是。”
灰德隆並沒有向我發起攻擊,而是當成一個好朋友,在這個詭異的幻境中,訴說著他的想法。
“我不是人,透過修行化成人形,”他說:“這中間我經歷了幾百年的歲月。從一個懵懂的異類變成一個人,這中間的痛苦、煎熬是你這樣生而為人的人,根本無法想象的。”
灰德隆沉思片刻,繼續說:“現在的我,還不是人,也不是老鼠,本來就是一種你們人類無法定義的存在。我尋找過自己,但是沒有找到。而塔坨,它讓我找到了自己。”
我看著他,五味雜陳,不知道說什麼好。
灰德隆道:“它引領我的內心,進入最深處最幽暗之地,並和那裡達成了深刻的聯絡。現在的你無法想象我所說的境界。所以我說,你的防禦心太強了,如果你完全包容,張開懷抱,進行最極致的生命體驗,也許,你就會覺得現在自己很可笑,所有的人類道德觀都是可笑的,都是垃圾。”
我沒說話,不知為什麼,他說的話真的觸動到了我。
灰德隆緊緊看著我:“秦老闆,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一生過得很失敗?”
我心裡一抖。
這句話我曾經問過解鈴,沒想到兜兜轉轉,今天在如此詭異的情景裡,有人也在問我。
我當然不會回答,保持沉默。
灰德隆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一直生活在某種看不見的桎梏裡,你的生活你的工作,包括你所有的經歷,都在按著某種看不到的規律在發展?”
我全身顫慄,努力保持自己失控的情緒。
他說的這種情況,其實一直在困擾我!
最早出現這種心態,就是海島行遇到了彭珊珊,她展示了未來,在我的幻覺裡,出現了一個姓李的作家,說了他的小說構思,竟然和我的經歷一模一樣。
當時我就有種很難描述的想法,核心就是,我會不會只是某個人,或是某個命運玩弄的傀儡,某種工具?
我,只是一個寫手筆下創作出來的人物。
我的未來,我的一切,都已經被決定好了。
這種心態若隱若現,像是心魔一樣纏著我,我沒有和任何人表達過。
一直到我獲得了天下第一引領師,這種心態到達了頂峰。
從六臺山回來的路上,我就開始陷入到一個心態的死迴圈裡,所有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有某種力量,需要我去做某件事,需要我不停地往前走,才安排了這麼一個職位給我。
灰德隆把這個心理直接點明瞭,讓我非常震動,又無以言表。
灰德隆看著我的反應,淡淡一笑:“秦老闆,要不然你做個實驗?”
“什麼實驗?”我看著他。
“你去尋找塔坨,它有能力給你展現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它是妖人,我不恥和它為伍。”
“你看,你又被這種思想所左右了,你被洗腦了,你失去自我了。”
他緩緩拿起大刀,“來,我給你好好剖析一下自己。”
一刀劈頭蓋臉地砍過來。
我下意識往旁邊一躲,一刀斬空。
灰德隆笑:“你看看,你還是沒有完全放空自己。不要躲,你賭錯了無非一死。只有抱著必死的心態,你才能進入內心最裡面,才能獲得重生。”
我看著他。
灰德隆豎起大刀,對著我劈頭蓋臉就是一刀。
我下意識正要再躲,他在空中高喝一聲:“站住,別動!感受這個感覺!”
我抬起頭,看著大刀迎面而來,微微閉上眼,輕輕唸了一句:“阿彌陀佛!”
大刀轉瞬即到,我已經感受到了冷風,一個呼吸之後,我將被劈成兩半。
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
刀鋒已經落在鼻前了,這個瞬間,內心是無比寧靜。被推了這麼一下,徹底把我推醒。
我渾身煩躁,定睛一看,自己仍然站在走廊裡,推我一把的是解鈴。
而就在我剛才所站的位置,天花板上一塊碎磚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全是碎末。
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現場極靜,真是羅跟著都能聽見。
我坐在地上,一時半會兒竟然接受不了自己所在的現實,思緒和思想還停留在剛才的幻境裡。
賴胖子走過來,蹲在我面前,用手擺了擺:“秦老闆,你咋的了?”
我四下看看,這條走廊的環境發生了改變,好像不是一開始進樓的那條走廊。
“我們現在在哪?”
“最後一棟廢樓啊,你咋的了?”
“這是幾樓?”我懵逼地問。
“三樓。”
“不是在一樓嗎?”
他們所有人都湊過來,解鈴蹲在地上,用手摸著我的額頭:“不燒啊,你咋了?”
我從地上站起來,腦子嗡嗡響,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現在是幻境,還是剛才是幻境。
在我見到塔坨,後來又遇到灰德隆這段時間裡,我們竟然從一樓探索到了三樓。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我們,發現什麼了?”我問。
所有人都覺察出不對勁兒,李銘過來說,師父,剛才我們分成幾組,你和我一隊,我們搜尋了一樓和二樓,現在到了三樓。
“是嗎?”
我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