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首映上（1 / 1）
《心願》首映地點和《斷背山》是同一家影院，只不過時間是上午10點。
林昊帶著周老爺子和劉怡菲母女早早便去了影院。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參加威尼斯電影節，也沒有像《看不見的客人》參加錫切斯電影節那樣進行各種宣傳，但對他感到興趣的人實在太多。
他們才剛到一會兒，陸陸續續便有媒體和電影人到來，好在李按來得比較早，在一旁幫忙介紹，不然好多導演林昊都不認識。
離電影開始還有20分鐘，影廳裡就座無虛席。
“哼，你一直不讓我看成片，我馬上不也要看到了嗎”，劉怡菲有些興奮地抱怨道。
她不僅沒看過成片，連劇本都只看過她的那部分，而《心願》又是她出演的第一部劇情片，還入圍了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這讓她的好奇心早就被拉滿。
“這不是為了讓你更有期待感嗎，期待感越大，就越滿足”，林昊強詞奪理道。
“你就確定是滿足，而不是失望？”
劉怡菲的補刀讓林昊不想說話。
10點一到，燈光暗下，銀幕亮起。
明媚的陽光充滿整個銀幕，不過畫面色彩給人的感覺卻不是很舒服。
鏡頭逐漸下移……
林昊搖晃著椅子，手裡夾著煙，看似悠閒，但眼神渙散，沒有光。
“老爺子，您這輩子有遺憾嗎？”
週週老爺好似陷入回憶，表情痛苦，過了好幾秒，然後狠狠吸了口煙，才緩緩開口。
“人一輩子怎麼可能沒遺憾呢。”
林昊立馬坐了起來，十分驚訝地調侃道：“您一個大導演，該玩的玩了，該吃的吃了，還沒老婆跟你吵架，沒兒女給你找麻煩，能有什麼不滿的。”
說完，他眼珠轉了兩圈，又嬉皮笑臉道：“您現在有沒有什麼願望，看在您從小照顧我的份上，我看能不能幫您實現。”
周老爺子也坐了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願望倒是有，你也能辦到，就看你願不願意。”
“您先說說看。”
“你好好找個物件，然後結婚生子。”
“想都不要想，一個人多逍遙自在，還不會禍害別人”，林昊翻了個白眼，重新躺了回去。
周崇文深深看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
畫面慢慢轉黑，銀幕上出現“心願”二字。
電影名漸漸褪去，畫面伴隨音響裡傳出的越來越嘈雜的聲音再次亮起。
林昊一手提著裝有檢查報告的袋子，一手牽著周老爺，穿梭在醫院的各個科室。
隨著關門聲的響起，林昊一臉忐忑地看著對面皺著眉頭的醫生。
片刻過後，醫生抬頭問道：“你和患者是什麼關係？”
“我們是鄰居，但是……”林昊簡單解釋了他和老爺子的關係。
醫生輕手輕腳地將檢查報告放回檔案袋中，語氣溫和而沉著地說道：
“根據檢查結果，患者目前處於肺癌晚期。考慮到他的年齡，進一步的治療，只會帶給他更多痛苦。我建議回家保守治療，讓老人家好好享受剩餘的時光。”
林昊嘴唇不停哆嗦，聲音顫抖道，“田…田醫生，我家老爺子，大概還能活多久。”
“半年左右”，田醫生嘆了口氣，把檔案袋遞給他，“你也不要太難過，儘量多陪陪老人家吧。”
林昊輕輕點頭，拿起袋子，失魂落魄地開啟診室的門。
畫面一轉，計程車走走停停，乘客上上下下，林昊卻是神情呆滯，機械般駕駛著車輛，有人沒給錢他也不知道，有人因為他找錯錢罵人，他也毫無反應。
……
林昊的視線從銀幕上收回，才感覺到劉怡菲把他的手握得緊緊的。
轉頭看去，劉姑娘眼睛死死盯著螢幕，眨眼的頻率都比平常低了不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眉頭還緊緊皺著。
林昊沒去打擾，轉身觀察觀眾的反應，電影中大咖實在太多，比如田醫生是田莊莊導演客串的，而沒給錢的乘客是姜聞飾演的。
雖然這樣能提高電影的熱度，對票房也有一定提升，但對參賽來說，並不見得是件好事，因為很容易讓觀眾出戏。
好在他掃視了一圈，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盯著銀幕，不過每個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現場異常安靜。
哪怕銀幕上播放的是他與老爺子的日常逗嘴或者劉怡菲作弄他的劇情，觀眾們笑得也有些苦澀。
直到計程車朝著懸崖衝去，影廳裡才響起震耳欲聾的驚呼聲，劉怡菲更是緊張得指甲都快掐進他的肉裡。
等到車子停穩後，所有人才鬆了一口，但也僅僅是一口氣。
當時計程車被固定好後，林昊讓劇組的工作人員，立刻組裝一臺搖臂進行俯拍。
呈現出來的畫面便是，一邊無底深淵，一邊是國道，而計程車就懸停在兩者中間。
影廳裡的觀眾看到這一幕，又把剛剛吐出的那口氣給吸了回去。
林昊嘴角微微上揚，不再去關注大家的反應，重新將注意力投入到電影中。
周老爺子看著前面的深淵，臉上除了一如既往的擔憂，沒有任何恐懼，“車子快要衝出去時，你想到了什麼？”
林昊帶著淡淡的笑容，眼裡有了一絲光芒，“我在想，是不是應該對那個小姑娘說一聲再見。”
周老爺子愣了愣，隨即眼底閃過一抹喜色，“真喜歡上了？”
“嗯”，林昊點點頭，又反問道：“老爺子，您呢？”
“我也想到了一個姑娘”，周老爺子“哈哈”大笑，臉上沒了陰霾，只有坦然和欣慰。
正在此時，遠處的雪山頂泛起淡淡的金光，電影的畫面色彩也發生了改變，有了一點溫暖。
這段劇情因為是突然情況，林昊和老爺子只有表情和心境是延續的劇本，其餘的都是兩人臨場發揮。
老爺子說的是不是真心話，林昊不知道，但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當時眼看著車子就快衝出懸崖，卻沒有感到恐懼，唯一想到的就是對不起劉怡菲。
這個給他帶來光彩的姑娘，他不僅沒能好好陪伴，連永別時都沒能說上一句“”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