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證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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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這裡全部都是歃血盟的賬冊。”申義坤檢查了密室的四周,沒有其他的機關和暗器,這裡只擺放了幾個書架,上面放滿了書信賬目。

“全部就地封存,立刻快馬加鞭送回京城。”薛業拿起來翻了翻,臉色一沉,捏著冊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這裡面的東西決不能讓任何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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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皇宮中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大皇子被皇帝極為嚴厲的訓斥了,並且責令他放下一切事物閉門思過。

這件事往小了說就是老爹罵兒子,不是什麼大事,但是朝鳳國太子未立,這大皇子原本是最佳人選,這麼一來,皇帝這樣不給面子大加申斥,很可能這位皇子犯的不是小錯,到不至於一下就失了儲君的資格,但是大臣們難免紛紛揣測上意,一時間,朝野內各個黨派都在蠢蠢欲動,唯獨睿王和蘇靖良依然告假。

“你覺得這到底是不是修德做的?”宸楓止繃著臉,看著面前攤開的紙張和賬冊。

上面赫然是大皇子宸修德勾結歃血盟的證據,雖然這裡面沒有涉及刺殺的直接信函,但是卻有近幾年大皇子私賣軍械的交易賬冊,原來這宸修德為了充盈府庫,竟然令人從京畿營中私扣軍械,然後轉賣給歃血盟,經鎮撫司查證,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大皇子的親舅舅王飛盛。還有幾封往來書信更是裡面隱晦的寫了皇帝陛下的起居,經過筆跡校對是宸修德手下的一個幕僚,可這人已經在三天前溺水死了,上面還有宸修德的私人印章。這些證據一件件擺在面前,任誰也沒辦不懷疑,況且歃血盟被人匆匆滅口,遺留在現場的弓箭也出自京畿營。這讓人不得不推測這是宸修德見件事情敗露,所以派人殺人滅口。

當宸楓止看到薛業將這些東西整理呈上來的時候,氣的差點暈過去,直接傳召宸修德進宮,一通大罵。可罵完了又有點不願意相信,所以才有此問。

“皇上,這裡雖然沒有證據直接表明大皇子參與了刺殺,但是濫用職權,偷盜軍中軍械,勾結江湖勢力,這都是重罪。”薛業斟酌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

皇子勾結江湖勢力,這是忌諱,他知道以這位皇帝多疑的性子,這位大皇子以後怕是難出頭了,只是皇上成年的皇子裡,不論是出身還是才能,這位皇子本來確實有希望被立為太子,皇上真正的猶豫在此處。既然這樣,他就給皇上吃個定心丸,左右現在也已經得罪了,不如直接將案子定死,也不用擔心以後宸修德若是被立為太子,將來登上帝位報復自己。

“這個孽子!”宸楓止聽出來薛業的暗含的意思,心口一陣悸痛。雖然帝王之家,血親相殘的事情不少,但是臨到自己身上,還是氣得半死。

“皇上,要保重龍體啊!”薛業看皇帝臉色不好,連忙出聲寬慰。

宸楓止擺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這逆子的事容朕考慮以後再處置,這些東西交由你保管,務必小心存放,”皇帝緩過氣來交代了幾句,接著想起了什麼又問道:“這次辦差聽說慕雲傾幫了大忙?你看此人如何?”

“回稟皇上,確實如此,慕雲傾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做事十分乾練,武功之高,老臣平生少見,但此人性情桀驁,心直口快,不通人情世故,倒不像是心思深沉之輩,至於她的師父和背景,經鎮撫司查證,確如她所言。西北邊陲的一個小城,名叫盧雲鎮,錦衣衛傳信,有人見過慕雲傾與其師父,他們確實住在城外,每隔一段時就進城採買東西,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幾個月前慕雲傾獨自一人入城來到了京城。”薛業將自己調查到的事情詳細的告知了宸楓止。不止是皇帝起了愛才之心,就連他也想將這個戰將拉攏到自己麾下。

“既然這樣,就讓她去你那裡做個緹騎吧,不過,還是要盯緊她。”宸楓止放下心來,若是可以將這麼厲害的人握在自己手裡,那以後他手中就相當於有了一把絕世好劍,這樣就不用害怕宸韶慕的殺使了。

“臣遵旨。”薛業拱手低頭。

“皇上,貴妃娘娘來了。”劉福心驚膽戰的進來輕聲稟報,就怕惹怒了正在氣頭上的宸楓止。

“讓她進來。”宸楓止揉揉額頭,打起精神恢復了平靜。

“皇上,微臣先行告退了。”薛業識趣的退出去,皇帝似乎很疲憊只是抬了抬手。御書房門口,薛業與迎面而來的嬌豔貴婦相互點頭示意,在擦肩而過的瞬間,他看到了孔貴妃捧在手裡的玉瓶。

皇上又要服丹藥了。

五年前開始,宸楓止就患了頭痛症。疲憊,情緒起伏都會引起劇烈的頭痛,痛起來狀若瘋癲,暗中請了很多名醫都沒有效果,就連醫聖即墨凌也束手無策。後來孔貴人家裡獻了一種丹藥,說是仙人煉製的仙丹,皇帝吃了以後果然好了很多,孔貴人就變成了孔貴妃,只可惜這丹藥只能壓制,並不能根除皇上的頭痛。

薛業在去鎮撫司衙門的路上思量起這樁往事,有些憂心,他擔心皇帝若是長此以往,怕是鬥不過那睿王了,到時候鎮撫司還不知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大權在握。驀然見他突然想起慕雲傾給他的那個玉瓶,不知這慕雲傾能不能治好皇上的頭痛,不如有機會讓她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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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郊外的一處山腰上,一汪溫泉霧氣騰騰。

“做的不錯。”蕭泠曦坐在溫泉旁的石頭上誇讚道,一雙赤足撩撥著泉水,小巧的足上沾著泉水被月光對映,顯得更加晶瑩剔透,彷彿上好的白玉雕琢,使得還是未成年的少女透出幾分蠱惑的味道。

她身後十二魂使中的七人顯露出了身影,五男兩女,皆是容貌出眾。

宸修德是真的不知道刺殺這件事,只是他勾結歃血盟倒賣軍械卻是真的,所以才有那些賬冊,歃血盟的人在死前也一直認為是這位大皇子要殺人滅口,拼死保住了證據。只是有幾封書信,就是寫著宸楓止日常起居行程的書信,卻是蕭泠曦仿造那幕僚的筆跡寫的,當然印章也是上次夭姬偷出來扣上去的。然後夜夢和風澈前去歃血盟殺人滅口,再將信件放入密室,被鎮撫司查到。不過那幕僚當真不是蕭泠曦殺的,而是因為戲弄大皇子的寵妾,被宸修德扔到湖裡溺死的。真真假假的證物,和死無對證的證人,還有那貪墨的王飛盛,宸修德就是再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平靖王,這父子相殘的感覺不好受吧。少女無聲的彎著紅唇惡意的笑了。

沒錯這宸修德就是前世將蕭泠曦毀容剜骨,酷刑折磨的平靖王,只不過此刻他還未封王。

按照前世的軌跡,兩年後的花神祭,他會看中蕭惜柔,將她納為妾室,再過一年,他與三皇子爭奪諸位失敗,被封為平靖王。可惜這一世,這一切還未開始,就被蕭泠曦斬斷了,本來她也沒想這麼快動手,奈何宸楓止到處亂咬人,不是懷疑蘇家就是懷疑睿王,沒辦法只好讓他們父子狗咬狗了。不過,也許這一世還可以讓蕭惜柔照樣給他做妾,畢竟她記得前世的這個“妹妹”很“喜歡”這位王爺呢,自己當然要成人之美了。

“還是主人智計無雙。”

蕭泠曦正在思考著是不是該安排一下蕭家人了,一個高大的身影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風澈摘了兜帽露出一張略顯陰柔的臉,銀色的長髮隨意的束在身後,一雙桃花眼流轉著風流豔治的風情在蕭泠曦身上打轉。似乎是被美人戲水的美景吸引,挺拔的男子忍不住悄然靠近幾步,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想要觸碰一下那少女的頭髮,可還未接近蕭泠曦,就被旁邊伸過來的一個胳膊攔住了。

夜夣冷峻的看著面前的泉水,連個眼神也懶得給他,只是抬手擋住他的去路。

風澈“嘖”一聲,摸摸鼻子退後了。

魅玄看不起他這副諂媚垂涎的樣子,不屑的翻了個白眼隱去身形。

“風澈,就算你再怎麼看,主人也不會喜歡你的,小心被夜夣揍的鼻青臉腫。”夭姬生的美豔,此刻掩口嬉笑,更是豔麗萬分。

“就是就是,主人心中肯定有人了,風澈哥哥還是別想了。”一旁的一個看起來和蕭泠曦年紀差不多的丫頭,身著鵝黃色衣衫歡脫的拍手附和。

她是十二魂使中除了夭姬之外的另一個女子——瑩蝶,雖然看起來十三四歲,但是她並不是小孩子,當然,將來也不會長大。

“毛都沒長齊的丫頭,說的好像你多懂一樣。”十五六歲的少年聲音有些微啞毫不客氣的嘲笑瑩蝶,顧流雖然長著一副陽光少年的臉,但是和其他元魄一樣,膚色蒼白。這位魂使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欺負這個唯一比他個子矮的同僚。

“我怎麼不知道,不就是……”瑩蝶氣的張牙舞爪的脫口而出。

“夠了。”夜夣瞥見蕭泠曦的神色出聲呵斥道。

本來他們是以魅玄為首,但是魅玄平時不愛管事,所以夜夣作為蕭泠曦第二個煉化的元魄就負責起了約束他們的工作。

“國師有訊息了嗎?”蕭泠曦撩著水,似乎沒聽見他們說的,平靜的問道。

“屬下將國師所有曾出現的蹤跡探查了一遍,綜合來看他可能去了九嶷山。”一個青年魂使低頭答道。這是魂使中最善追蹤的辛雀,自蕭泠曦從秘境出來,就派他和其他四位魂使追尋國師白露的蹤跡,現在有了眉目,他便先回來報信。

“等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們就去九嶷山。”蕭泠曦站起身,光潔的腳踏在石頭上,冷然的看向遠處,面具下的目光似乎穿過層層屏障看到了西北那片人煙荒蕪的山巒。

不論白露在哪兒,她都要抓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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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見父皇!我要見父皇!”宸修德此刻沒有了半分平日裡皇子的儀態,跪在長信宮門外,任憑太監拉扯就是不走。

當他知道宸楓止在春獵時被歃血盟刺殺,就知道大事不妙了。到不是害怕倒賣軍械這些事,畢竟與刺殺當今皇帝比起來,這不算什麼大事,問題就是,他現在解釋不清了。所以當他知道皇帝不打算三司會審,命鎮撫司將案卷封起,就明白這是皇帝認定這刺殺案與他有關了。這下他慌神了,不顧宸楓止給他的禁閉處罰,連夜跪到了皇帝寢宮門外。

無論如何他都要當面為自己辯解,他不甘心,連一個辯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廢或被殺。

“大皇子,您回去吧,陛下正在和大人們商議事情呢。”一個小太監在一旁躬身連連請求。

“是啊,殿下,您快回去吧,陛下還未解了您的禁足呢。”跟著宸修德的是他的伴讀,此刻也勸解著。殿下可不能再惹皇上生氣了。

“大皇子,不是咱家說您,這大晚上的,在長信宮大聲喧譁,擾了皇上的清淨,誰也擔不起這責任吶,您還是先回去吧。”另一個品階稍微高一點的太監,顯然就語氣不太好了。

這宮裡,如果失了勢,就算是皇子也不過如同落水狗,誰都敢踩一腳。現在雖然皇帝沒有明旨發詔,但是誰都看得出,這次皇帝是真的對大皇子動怒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本殿下今日一定要見到父皇!”宸修德平日裡哪受過這個氣,立刻一個耳光甩過去。

“大皇子,就算您是皇子,也不能無視宮規,無故打人吧!您這般違抗陛下旨意,咱家可要叫御林軍來了!”這太監是劉福手下的,被宸修德這一耳光打的半張臉都腫了,眼神也陰狠起來,平日裡他們這些太監沒少受宮裡主子的氣,可現在這大皇子已經失寵了,還敢打他,這讓他怎麼能嚥下這口氣!

“呸,狗奴才,你以為本殿下會怕御林軍?我是朝鳳國的大皇子,御林軍算什麼?也不過是皇家的狗罷了。”宸修德不屑的瞥了一眼幾個太監,還啐了一口。

“大皇子好大的威風。”一道清越的女聲帶著冰冷的寒意從前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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