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踴り子（1 / 1）
直到和曾經的朋友告別，結束這天的租借約會後，渡邊誠手扶著電車的把手，身體隨著軌道的行進而搖晃時，還在思索要不要徹底當個文抄公，弄出一首歌送給小恐龍樂隊。
這支樂隊以前的四名成員，包括那名跑路的貝斯手，都對原身照顧過，在他艱難生存的時候伸出過援手。
“咔嚓！”
空蕩的車廂裡響起拍照的快門聲，坐在遠處的下班女白領連忙收起手機，對渡邊誠報以歉意的微笑。
東京的夜景在車窗外飛快流逝，渡邊誠沒有責怪這位女士，只是拍張照片而已。
過了幾站，他下了車，於夜色中走回了鐵道旁的廉租房。
抄哪首歌好呢？
將自己扔進柔軟的床上，渡邊誠望著空白的天花板，上個月還黴菌遍佈的屋頂，如今乾淨整潔。
他從床下拖出了件琴包，拉開扣鏈，取出一把深黑色的貝斯。
在床底落灰的只是琴包，這把做工上乘的黑色貝斯，漆面依舊能折射出反光。
前世的渡邊誠受不了國內的內卷後，憑藉一把吉他和歌喉流浪過歐亞大陸與南北美洲，貝斯這種相對簡單的樂器，他其實也略微懂一點。
試了幾下音，伏下身，用耳朵聽辯調整了音準，渡邊誠的腦海中閃回過不少名曲的樂章，最終停在一首貝斯節奏感很強的單曲上。
貝斯的前奏響起，他清了清嗓子，模仿原唱的輕閉合漏氣唱法，自己的少年音聲線結合略帶慵懶風唱腔，唱出第一句。
“吶，好像被放在某處了一樣。”
一牆之隔的裡見政宗還在努力繪製漫畫背景，聽到隱約的人聲與貝斯的前奏，不禁放下畫筆。
“事情在那處一件件地浮現而出。”
窗外的月光透過輕紗投下，照在坐在床邊彈著貝斯的少年身上，他向牆角靠了靠，繼續唱著。
“吶，好好地把它們拾起吧。”
這歌很陌生啊！渡邊老師原創的嗎？
裡見政宗將耳朵貼在牆壁上，靜靜地傾聽。
“在它們破碎零落，被遺忘掉之前。”
貝斯的旋律加快，渡邊誠更加投入的唱起來，進入第一段高潮。
“旋轉著的，她與我的未來。”
唱腔隨著貝斯的節奏變得輕快，這首歌正適合他來演唱，慵懶而隨意的曲風讓人陶醉不已。
“若能停下，在某處重新開始的話。”
唯一的聽眾裡見政宗，閉上眼睛，不肯錯過每一處轉音。
“旋轉著的，她與我都是被害者。”
床邊的老式索尼隨身聽，磁帶緩緩轉動著，記錄著渡邊誠的歌聲。
“以這副模樣，在某處再度慢慢前行。”
略帶迷幻的伴奏，讓聽眾有陷入雲端般的感覺，配合渡邊誠清脆分明的少年音，使人深陷入旋律之中。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
哼唱出輕快的音節，按下磁帶停止運轉的按鍵，索尼隨身聽彈出記錄著整首曲子的磁帶。
“咔嗒！”
渡邊誠打算將磁帶，一早寄到內島佑鬱子她們開的店裡，先試試行不行。
或許還能賺點作曲費呢。
閉上眼睛，他沉沉睡去。
……
週一上學，渡邊誠開啟教學樓入口處的鞋櫃，幾封信紙掉落而出，旁邊的棲原達也眼神瞬間變紅。
“是情書吧？一定是情書！”
棲原達也嘴裡不停地念著，他自認為也算個帥哥，可為什麼就沒有這種待遇。
可能是上個月籃球熱身賽後的副作用吧。
渡邊誠只能這樣自我解釋，彎腰將那幾封信紙撿起，他不打算拆開，等無人注意的時候扔到垃圾桶就好了。
“你把籃球打好，也會有情書的。”
轉頭寬慰了嫉妒萬分的棲原達也一句，渡邊誠換上室內鞋，向位於三樓的教室走去。
真的嗎？好像的確是誠哥發揮不錯後，才有情書的。
棲原達也開動腦筋想了想，自動過濾掉兩人顏值的差距，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而同一天午後，星之彩Lⅰvehouse店門口，剛開張的內島佑鬱子，手裡拿著一堆信件。
“水電費、通訊費、商業稅單……這是，渡邊寄過來的？”
她一封封的拆開，直到發現其中最厚的一件，看到寄信人的資訊後，不由得感到奇怪。
開啟信封，從裡面倒出一盒磁帶和一張摺疊後的白紙。
“踴り子(舞女)？”
內島佑鬱子輕聲念出磁帶上寫著的歌名，看過白紙上的一段文字，嘴角浮現出淺淺的弧度。
“阿茶，你的隨身聽借我一下。”
起身來到櫃檯，佑鬱子半強迫的借走麻花辮女黑澤茶茶從不離身的舊式隨身聽與耳機。
將磁帶放進隨身聽，上面印著SONY的白色油漆標誌刮花了半邊，這款隨身聽與渡邊誠用的是同一種款式，相容性自然不用擔心。
“滋滋……。”
一陣刺耳的雜音過後，貝斯的前奏響起。
“旋轉著的，她與我的未來。”
內島佑鬱子趴在店裡的小圓桌前，手指敲打著桌面。
“若能停下，在某處重新開始的話。”
耳機裡的聲音稍微有些失真，但那股感覺卻絲毫不減。
“旋轉著的，她與我都是被害者。”
腳跟隨著節拍輕點著地板，她閉上了雙眼。
“以這副模樣，在某處再度慢慢前行。”
沉浸在渡邊誠的歌聲裡，思緒飄飛。
“跟著時代車輪前行的我們。”
反覆聽了幾遍後，內島佑鬱子開口跟隨著耳機裡的聲音唱了起來。
“會一如既往活在愛中吧。”
她站起身，隨著歌聲而搖擺體態，纖細的手臂揮動著。
“當我們散落天涯，留下的。”
陶醉與這首歌曲氛圍中的她，散發出不同尋常的美麗，眼波流轉間，能將人的魂魄勾去。
“會是那首不曾改變的愛之歌謠吧。”
“嘟嚕嚕嚕，嘟嚕嚕嚕，嘟嚕嚕。”
桌上索尼隨身聽停止轉動，吉田太志和黑澤茶茶站在一邊，看著恢復正常的內島佑鬱子。
“準備復出吧，我們應該有新貝斯手了。”
內島佑鬱子曾經放棄過一次某人，但聽過這首歌后，她不打算繼續當鴕鳥了。
“是渡邊桑嗎？”
吉田太志看過寄來的信封，摸了摸頭頂，盤算起自己現在的髮量，還需要多久才能整出雞冠頭髮型。
黑澤茶茶直接剪開休閒褲，變成過膝的短褲長度，而包裹在腿上的，依舊是網格狀的漁網襪。
“是的，沒想到他還會寫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