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對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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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等待下午戲份的阿部寬和渡邊誠坐在休息室裡,阿部寬進屋的時候拎了袋零食酒水,扣開了易拉罐裝的三得利(日產)啤酒。

島國人的社會壓力比較大,主要不是物質上的,而是來自森嚴的階級,因此飲酒的習慣很普遍,連女性都有不少。

酒精這種東西的確可以讓人暫時忘卻煩惱,只是宿醉過後又是壓抑的一天。

屋裡沒有其他人,渡邊誠也拿起一瓶啤酒淺飲,將未成年人不能飲酒的法規拋之腦後,其實之前和樂隊成員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沒有遵守。

休息室的落地窗敞開著,屋外是名為旭之丘的團地住宅區,拿華國的相似之處形容的話,其實也就是九十年代常見的工人小區,每戶的面積都不大,一家三四口人居住都緊巴巴的。

劇中良多一家就住在這裡,如果有經濟條件的家庭,會選擇居住環境更舒適的獨棟一戶建,再有錢些,住高等的公寓樓,那至少需要家庭年收入八百萬円以上了。

而這裡的人,可能每年一家只有三四百萬円的收入,屬於社會的底層。

“渡邊同學,《比海更深》的劇本,其實我開始時不相信是你寫出來的。”

酒喝到一半,阿部寬終於透露心聲,十幾歲的少年,沒有那麼多的人生經歷,任誰也會覺得寫不出這種劇本。

不過,阿部寬透過私家偵探,稍微瞭解起渡邊誠這個人。

兩年前母親病逝,父親沉迷柏青哥欠債後輕生,孤獨一人生存在這冰冷的世界上,卻沒有自曝自棄。

打籃球成為校隊核心,畫漫畫嶄露頭角,組樂隊登頂榜首,寫出這樣的劇本,大家也都不會懷疑。

因為,這世上的確有天才這種個體存在,某人只是比一般的天才,更全能優秀一點,僅此而已。

“現在能相信嗎?”

渡邊誠不緊不慢地說,由於提前知道原作者是枝裕和導演查無此人,他並不顯慌張。

夏洛面對杰倫會破防,完全是他只能依仗文抄事業,自身擁有金手指的渡邊誠,底氣會更充足。

“相信,天才是難以理解的生物,怎麼能用常理來揣測呢。”

阿部寬輕輕一笑,遞上一張手寫的名片,他的字跡工整,名片上的號碼與第一次見面時例行公事般派發的那張印刷品不同。

“重新認識一下,在下阿部寬。”

他伸出手,露出爽朗的笑容。

“幸會幸會,渡邊誠,參上。”

握過手,渡邊誠收下這張特別的名片,這應該是成為朋友的契機,多個不討厭的朋友也好。

“兩位,該你們的戲份了。”

門外傳來劇組助理的聲音。

……

阿部寬頻著兒子真悟,經過團地住宅區的小公園,停了下來。

“良多先生,真是巧,昨天見過一面,今天又遇上了。”

那位戴著黑框眼鏡的少年藤井樹,手裡拿著一份貼上郵票的包裹,迎面遇上。

這位藤井樹,也住在這裡嗎?

阿部寬四下掃了一眼,始建於六七十年代的團地住宅建築,歷經半個世紀的風雨,如今顯得落敗衰退,連住戶都少了許多,只剩下老人和中年失業的落魄者。

“嗯,挺巧的。你這是要寄東西嗎?以前往那邊走幾百米,有所小郵局,現在好像關門了。”

他的語氣有些無奈,想對少年提供點幫助,卻發現自己無能為力。

“沒關係,街邊還有郵箱,我也寫了點文章,打算像良多先生您一樣,努力當個作家,這裡的街坊都知道您出過名呢。”

藤井樹朝氣十足的回應,與這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這少年也想成為作家嗎?那可不是條好走的路。

阿部寬瞄了一眼藤井樹手裡的包裹,形狀的確像是稿件,他當年可是反覆投了很多遍稿,才得以發表處女作的。

颱風來臨之前,先下了場小雨,公園路邊的積水潭,靜靜飄落下一片楓葉,濺起陣陣漣漪,模糊了阿部寬和兒子真悟的倒影。

倒影中的阿部寬臉上表情變化,上小學的真悟奇怪的瞧著高大的父親。

與藤井樹告別後,阿部寬回過神,繼續牽著兒子的小手,趕回家中。

“咔!”

“這段過了。”

柳澤翔監督喊了聲停,天色不晚,劇組也該收工了。

《比海更深》的演員大多都是實力派,進度比他預想的更快,明天渡邊誠那部分的戲就可以殺青。

……

集英社,《少年JUMP》編輯部。

“渡邊老師那邊,說這週末才有空,《電鋸人》第一、二卷定在本月二十八號正式發行,渡邊老師只能當天出席參與籤售活動。”

代理編輯白井雪,在會議室講述完後,坐了下來。

由文員的身份轉變為編輯後,她換上了純黑的女士西裝套裙,烏黑的長髮簡單用髮圈束起,領口彆著芙蓉花型胸針,表情愈發清冷,淡漠如冰。

“首批每卷印刷二十萬本,定價五百円一本,按照作者享有的百分之十版稅計算,渡邊老師這下能專心創作了吧,物質方面不會有困擾了。”

主編葉山修二打趣著說,版稅只要印刷就必須支付,渡邊誠下個月底就能拿到這筆錢,稅前數額為一千萬円。這還僅僅是第一次發行的收入,要不然,島國的年輕人裡,也不會有那麼人想成為知名漫畫家或小說家。

只要有一部成績不錯的作品,就能不工作瀟灑十幾年,如果是像《電鋸人》這種大熱佳作的話,一輩子都不用愁吃喝問題。

“接下來,是《一拳超人》的單行本製作進度……。”

會議繼續進行,白井雪沒聽進去多少,直到晚上八點前後,她才拖著疲倦的軀體,回到租住的單身公寓。

褪去產生味道的黑絲褲襪,白井雪在衛生間卸下妝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右眼角處,有道不顯眼的燙傷疤痕。

這道傷疤,來自她過於沉重的童年,白井雪繼承了那個貌美異常的高階公關女的容顏,也承擔了灰暗壓抑的過往。

“小雪,這張一萬円給你,叔叔要和你母親談談心。”

“小雪,媽媽這幾天要出去,桌上有零錢,你自己應付一下。”

“小雪,我不能帶上你這個累贅了,好好活下去吧,怨恨我也無所謂。”

白井雪永遠也忘不了,那道坐進黑色賓士的人影,在記憶中揚長而去。

現實告訴她,惡毒的人,才能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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