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二十億（1 / 1）
“旋轉著的，她與我的未來……。”
手機響起鈴聲，昏暗的房間裡，被子裡的渡邊麻友伸手關掉早上七點的響鈴。
牆上的紙質日曆停留在八月二十五日，日曆的模特是隔壁的柏木由紀。
“哈--！”
起身打了個哈欠，她快速穿上提前送來的學生校裙，今天的通告是寶礦力新的廣告，不過她並不算一番主角。
認真地梳妝打扮，渡邊麻友準點出門，離開前敲了下同居的柏木由紀房門。
“早飯已經放在桌子上了，等下記得起床吃。”
“好的，不送。”
裡面傳來柏木由紀不耐煩的聲音，大概又在賴床不起。
渡邊麻友無奈的聳聳肩，轉身下樓，乘坐上劇組接送的車。
儘管不是一番位，她也算是女主，本身屬於AKB中上游偶像的她，這點待遇還是有的。
“麻友醬，聽說廣告片的男主是位帥哥，剛剛拍的電視劇又準備重映呢。”
隨行的B隊公用女助理八卦著，其實渡邊麻友早就提前透過某人瞭解內情。
寶礦力這次花了兩千萬円請了某人，開給她的代言費僅有一百萬円，差別極大。
去年的主角是小松菜奈，今年原本的配角變為了主角，拿到了更多的酬勞。
這大概也與正火熱的《半澤直樹》有關吧？
渡邊麻友單手托住下巴，戴上耳機聽著歌。
偶像的工作壓力不小，她緩解壓力的手段是聽音樂。
就算是沒有黑點的王道派偶像，也有情緒低落的時候，外界的誘惑那麼多，極少有人能保持純潔無瑕。
她沒有揭開黑暗面的勇氣與力量，唯有潔身自好的決心。
乘車坐了半個多小時，來到市區的一所學校，暑假尚未結束，但臨時請來的本校學生群演早已就位。
“那是AKB的偶像吧？”
“好像叫渡邊麻友來著，名氣還行。”
“鈴奈醬，你不是也想出道當偶像嗎？看看人家是怎麼工作的吧。”
“那只是吹牛而已，偶像可不是隻靠一張臉就夠了。”
學生們遠遠圍觀，紛紛議論著。
“這次的廣告劇本也不復雜，我個人比較喜歡小清新之類的劇情……。”
監督柳澤翔與渡邊誠經過，兩人談論著將要拍攝的內容。
“噢，早上好！麻友醬。”
路過的渡邊誠停下腳步，轉身打招呼。
柳澤翔怪異地來回掃視，沒想到渡邊君還認識AKB偶像。
關係一般的話，可不會直呼其名。
“早上好，渡邊桑。”
渡邊麻友如常打著招呼，她注意到某人臉上戴了副黑框眼鏡，加上化妝的技術，封印了部分顏值。
平時的渡邊誠可不是這般模樣，皎白的如月光般無暇，符合島國人對美男子的一切幻想。
“說起來，兩位都姓渡邊啊，真是巧呢。”
柳澤翔見氣氛冷了下來，開口插話。
“渡邊也算大姓，我用的是本名當藝名。”
渡邊誠雙手插進口袋，望著穿著格子裙白襯衫校服的渡邊麻友，她梳著學生時代易於打理的高馬尾，襯衫領口繫著藍色禮帶。
“我也沒有取藝名。”
渡邊麻友只解釋了一句。
“那個，我還是先說下劇本情節吧，正巧男女主角都在。”
柳澤翔開始他的長篇大論。
“麻友桑你扮演的女子高中生，暗戀著班上的男生，而劇本主要體現的是錯位感。”
“偽裝後的渡邊君，會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與請來的男藝人山田孝之坐在一條斜線上。”
“表面上，麻友喜歡的是山田孝之，實際每次回頭都注視前期的路人角色渡邊君。”
“當然了，最後肯定會真相大白，貫穿一切的證物，自然是寶礦力的飲料瓶。”
柳澤翔將兩冊薄薄的臺本，遞給兩人，雙手合什拜託說。
“拍攝週期只有五天，麻煩兩位了。”
……
“梆梆！”
敲響演員臨時休息室的門，渡邊誠和渡邊麻友走進只有山田孝之一人的房間。
曾經也算奶油小生的山田孝之又換上了西裝校服，不過他的配角定位是班上的現充，運動系男孩。
話說回來，山田孝之來客串這個角色，主要是渡邊誠的惡趣味，向資方介紹了扮演過芹澤多摩雄的山田孝之。
而後者，也賣給某人面子，畢竟他對籌備中的《重啟人生》很是感興趣。
“呀，是麻友醬啊！好久不見。”
埋頭看手機的山田孝之熱情地打招呼，他曾經和AKB偶像團隊上過綜藝節目，認識渡邊麻友也很正常。
“渡邊君，東西帶來了沒有？”
山田孝之轉頭，問向渡邊誠。
“當然準備好了，做為你友情客串的代價。”
渡邊誠從單肩書包裡抽出一份檔案，雙手交遞過去。
與廣告片的臺本不同，他拿出的檔案厚度要高的多。
“《重啟人生》，第三集？”
旁邊的渡邊麻友，好奇地念出封面的標題漢字。
“我可是已經預定了其中一個關鍵角色的。”
山田孝之自信一笑，將劇本收起。
……
學校的天台上，渡邊麻友雙手握著手機，忐忑不安的等待著。
鏡頭拉近特寫，她的側臉寫滿緊張。
教室裡的窗前，戴著黑框眼鏡的渡邊誠，越過被女生包圍的山田孝之。
“在你的人生中，有沒有悄悄愛戀著的人。”
記憶閃回，教室的課餘打鬧間，渡邊麻友轉著手中的中性筆，向後回頭張望。
山田孝之正和前座的女生聊天，背景是低頭看小說的渡邊誠。
“明明很近的距離，心卻隔得很遠。”
體育課的綠茵場，身披十號的山田孝之打進一球，為此撞倒了對手。
全場一片歡呼，場邊的渡邊麻友，注視著人群中的山田孝之。
而渡邊誠，則默默幫助倒地的同學站起身。
“你總是看著他啊？不如直接表白好了。”
女同桌慫恿著開口，她笑而不語。
比賽結束後，她拿著一瓶寶礦力礦泉水，正猶豫不決中。
山田孝之自然的上前，接過她手中的飲料。
“謝謝，我正口渴。”
“不用……謝。”
渡邊麻友低下頭，逃跑似的離開。
終於鼓起勇氣，她在畢業的季節，向他發出電波。
腳步聲由遠而近，登上天台的人，赫然是氣喘吁吁的渡邊誠。
畫面閃回，她回頭注視教室後窗的少年。
綠茵場上的主角並不是他，但她的目光卻一刻不移。
“那個，我其實一直都很喜歡你。”
渡邊麻友將寶礦力飲料遞給渡邊誠，後者擰開瓶蓋，淺飲一口。
表白在不經意間說出，渡邊誠低頭瞧著她的臉，展露笑顏。
“這樣嗎？請以後多多指教了。”
兩人相擁而立，鏡頭上移朝向天空。
“總算當完電燈泡了。”
拍攝結束之後，山田孝之回家躺進沙發，開啟那冊劇本。
《重啟人生》，第三集。
……
我叫伊藤原(渡邊誠飾)，年齡三十歲，遭遇車禍之後，獲得了人生重來的寶貴機會。
只要能產生足夠的影響力與功德，就能在下一世重生為人，抱著這樣的覺悟，我拼命考上慶應大學，擠進銀行工作，打算前半生賺錢，後半生積德。
順帶，拯救一下同社的發小笠原直樹(堺雅人飾)的前途吧。
中央產業琦玉分行，2013年。
會議室的氣氛異常壓抑，兩排黑色西裝的銀行管理層人員面無表情，居於主位的西裝男只有領口以下的區域性特寫，雙手握住支起下巴，造型如同某位司令。
“去年貨款給小松汽車工廠的二十億円，已經逾期半年未還了。”
西裝男左側的中年男，開口向對面三十一歲的笠原直樹發難，誰叫剛調任沒多久的融資科長笠原直樹沒什麼後臺，而他筱田可是中央產業銀行最年輕分行長的派系成員。
銀行的大額貸款肯定要有足夠價值的抵押物，市值三百億円的小松汽車廠向銀行抵押了百分之十五股份，按理來說是單好買賣。
小松汽車廠作為琦玉縣本地最大的汽車業工廠，近些年的業績一直不錯，要不是米國的大訂單需要購入大量原料，斷不會向銀行借貸。
這筆貸款是笠原直樹剛上任的時候籤的，當時的分行長還不是這位未露面的西裝男，他還只是副手。
在已經退休了的前分行長阪本光義強烈要求下，笠原直樹來不及做仔細調研，糊里糊塗的在貸款合同上蓋了私章。
現在，這樣一大筆錢要是成了壞賬，笠原直樹的下場可想而知。
“我們調查過了，小松汽車廠三個月前開始拖欠工資，上週社長小松多助下落不明，帳戶上的現金早就轉移不見，明顯是捲款跑路。”
中年男筱田繼續輸出，勢必要把這鍋甩給對面的笠原直樹。
二十億円現金(一點五億人民幣)可不是小數目，像琦玉分行本地的賬戶裡，也僅儲備了不到兩百億流動資金，十分之一的損失可是能逼會計上吊跳樓謝罪的。
“莜田部長，我記得當時你才是最急著把這二十億円貨款放出去的吧？”
笠原直樹直視色厲內荏的筱田，不緊不慢地反擊。
“說什麼胡話呢！簽字蓋章的可是你這個融資科長，關我什麼事。”
筱田立刻發揮不粘鍋的特性，他一向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誰強就投靠誰。
他投靠上位沒多久的新行長也才不到一年，正努力朝新行長代表的產業銀行慶應派系靠攏，合併的兩家銀行彼此都有一批慶應大學金融系的中高層，合流之後的勢力更是驚人。
2010年從東京調任的新行長當時還只是部長，僅過了兩年不到，就從副手部長的職位升至全權主管的分行長(本部長)，聽說過段時間東京總部還有人事調整。
總之，上去舔就對了，這種升遷速度都讓銀行內部人士傳出他是社長私生子的流言。
所以，黑鍋絕對不能扔給主要領導新行長，也不能留給自己，笠原直樹的職位正巧可以頂起它。
而且，有人說……前行長坂本光義的提前退休是極不情願的，新行長的手段也不簡單。
“三天，以我的許可權，可以留給笠原科長你七十二小時的時間。”
鏡頭上移，呈現一張淡漠無情的臉，手工定製的高階西裝修身裁剪，半露出手腕處的百達翡麗手錶，這張臉的主人正是伊藤原。
“三天過後，我會上報總部，到時候會有檢查組的過來，有人要為此事負責。”
伊藤原表現的似乎不認識笠原直樹，說完起身離開。
“伊藤分行長，您辛苦了。”
會議室的管理層人員紛紛起立，向著他的背影低頭致意。
“等著吧，這可是二十億円！光土下座可不行，足夠調去北海道看林場了。”
筱田跟著離席，對陰沉著臉的笠原直樹拋下威脅，然後屁顛屁顛地追向伊藤原。
……
琦玉本地，私人會所包間。
“所以說，我當時也學著阿原，表演出那種公事公辦的樣子。”
換了常服的笠原直樹，笑著大聲說著，他的旁邊是喝得半醉的久保英雄(阿部寬飾)，桌對面是用掌機打拳皇的伊藤原。
“他們應該都不知道我們的私交，算一算偽裝了快兩年啊。”
伊藤原放下掌機，端起酒杯，他們沒叫公關小姐，想保持一定隱私。
可別小看這些女人，很多情報都是從她們耳朵聽到，口中流出的。
“那個，真的只有三天嗎？”
笠原直樹亳不避諱的問，他們至今還會每週聚會一次，保持難得的友誼。
“真的，按程式來說，這麼大的一筆壞帳，三天時間已經很寬容了。”
伊藤原認真地回答，換作筱田當分行長，早就逼著笠原直樹先土下座謝罪，然後申請總部派遣檢查組調研定責。
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二十億全收回來的可能性極低，如果損失能控制在百分之二十以下，笠原直樹還能去總務部玩碎紙機。
要是損失慘重，島國銀行不會直接開除，而是先把他外派到合作的子公司，當幾年受氣包，折磨夠了變相逼他主動辭職。
之後，島國的銀行業會將失誤重大的笠原直樹列入黑名單，永不錄用。
這一套連招，本來是伊藤原準備對付前行長的手段。
可惜啊，別人還是有後臺的，沒法撕破臉。
伊藤原望向笠原直樹。
直樹的後臺，早就失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