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傳授（1 / 1）
蒲落塵在桃園村休息了幾日後，傷勢已大有好轉。這一日，他獨自跑出門去，找了一處無人走動的地方，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那本《養氣經》，翻開檢視。看了一會後，蒲落塵將書一合，捧在手心，望著深藍色的天空，肅立不語。
“此書雖好，卻是留給那些道家弟子的。只有修煉過道家正宗內功心法的人，才能練成這書上所承載的武功。我雖得此機緣，練習書上的武功，卻沒有道家的心法口訣予以輔助，儘管已參透全書，卻無法執行體內的真氣。自然也就無法祛除體內所中的屍毒。無法祛除屍毒，那我蒲落塵也只有默默地等死了。”蒲落塵想到這裡，苦笑一聲，說道:“死又有什麼可怕呢？我蒲落塵早就該死了！”說這番話時，言語中盡是淒涼之意。
便在這時，忽聽得一人介面道:“那倒未必！”蒲落塵一愣，隨即往聲音來處望去，只見一人迎面走了過來。那人便是上清派弟子鹿龜鶴。蒲落塵有些吃驚，道:“鹿兄弟？是你？”鹿龜鶴道:“不錯，正是小道。”蒲落塵疑惑道:“鹿兄弟，你怎會來此？”鹿龜鶴道:“蒲捕頭既然能夠來此，小道為何不能來此？”蒲落塵瞥了鹿龜鶴一眼，說道:“鹿兄弟，你是跟蹤蒲某而來吧？”鹿龜鶴勉強一笑，說道:“看來，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蒲捕頭啊！”蒲落塵神色一肅，道:“說吧，鹿兄弟來此所為何事？”鹿龜鶴道:“一件大事，一件只能讓你我二人知道的大事。”蒲落塵奇道:“只能你我二人知道？看來此事非同小可啊！”鹿龜鶴道:“那是當然！”
蒲落塵道:“究竟何事？”鹿龜鶴凝視著蒲落塵，肅容道:“蒲捕頭，你我都是自家人，彼此之間就不要隱藏什麼秘密。故此，鹿某想請教蒲捕頭一件事，不知蒲捕頭何時修煉了一股剛柔並濟的道家真氣啊？”蒲落塵聞聽此言，不禁心裡打了個突，過了老半天，才開口說道:“鹿兄弟，此事你既已知曉，蒲某也就無需再隱瞞了。蒲某體內的那股道家真氣是出自於蒲某手上的這本書《養氣經》。”說到這裡，蒲落塵將手裡的那本《養氣經》擺在了鹿龜鶴面前。鹿龜鶴望著那養氣經三個字，不禁一愕，怔道:“怎會是養氣經？不是應該叫做修身養氣訣麼？”蒲落塵微微點頭，道:“此書與正一先生的《修身養氣訣》一書的確有些關係，不過，《修身養氣訣》一書只是一本講述修身養氣之法，教人長命百歲的書籍，而《養氣經》一書則是一本極為高深的內功心法。”鹿龜鶴道:“蒲捕頭，可否將你得到這本內功心法的經過講給小道聽啊？”蒲落塵道:“鹿兄弟是蒲某的朋友，不是外人，蒲某為何不能講給鹿兄弟聽？只是此事有些說來話長啊！”於是，蒲落塵便將洞玄真人，禪光大師，雒千里三人與那《養氣經》一書之間的聯絡一五一十地告訴了鹿龜鶴。
鹿龜鶴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蒲捕頭，你的意思是說，家師洞玄真人委託禪光大師將《養氣經》一書贈送於你，助你化解體內的屍毒。而禪光大師又命令雒大俠將書送到了你的手中，對嗎？”蒲落塵點頭道:“然也。”鹿龜鶴道:“沒想到，這本《養氣經》其中還有這般周折。”蒲落塵道:“蒲某在《修身養氣訣》一書中看到了幾行字，這幾行字應該是出自洞玄真人的手筆，故而推斷，此事與洞玄真人他老人家有關。”說罷，蒲落塵將那本《修身養氣訣》一書從懷裡取了出來，遞給了鹿龜鶴，並道:“鹿兄弟，那幾行字就在此書的最後一頁。”鹿龜鶴聽罷，便將書籍翻到最後一頁，果然看到了那幾行字。只見鹿龜鶴點頭道:“不錯，這幾行字的確出自家師的手筆。看來，教你習練我道家真氣也是家師的意思。”蒲落塵道:“然也。”鹿龜鶴將書一合，還給了蒲落塵，問道:“蒲捕頭，你修煉這《養氣經》上的內功，時間應該不長吧？”蒲落塵道:“已經一月有餘。”鹿龜鶴道:“小道今日剛看到蒲捕頭時，曾聽到蒲捕頭說了這麼一句話:“我蒲落塵早就該死了”，想來，蒲捕頭還未練成這《養氣經》上的內功，不然不會有此感慨。可是在練功時遇到了什麼阻礙？”蒲落塵聞聽此言，臉上有了一絲喜色，說道:“聽鹿兄弟此話的意思，是願意助蒲某練功咯？”鹿龜鶴道:“師命不可違。小道無論如何也要助蒲捕頭練成這《養氣經》上的功夫，化解體內屍毒。”蒲落塵聽罷，朝鹿龜鶴拱手行禮，說道:“既如此，那就多謝鹿兄弟了！”鹿龜鶴道:“蒲捕頭，大家都是自家人，勿需如此客氣。”說罷，鹿龜鶴檢視了一下四周，見無甚動靜，便道:“蒲捕頭，眼下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你先練上幾招《養氣經》上的功夫，教小道看看，若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小道自會向你說明。”蒲落塵點頭稱善，隨即開始著手操練。
蒲落塵首先所操練的武功便是那道家五禽戲。關於五禽戲一說，早在春秋戰國時期便已出現與吹呴呼吸，吐故納新相結合的名為“熊經”，“鳥伸”的二禽戲。後來，東漢末年的名醫華佗在二禽戲的基礎上又創立了五禽戲。五禽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所謂戲者，即為模仿，模仿五種動物的一些基本形態，以達到形神合一的境界。蒲落塵依照書中的動作招式，將五種動物的形態演得惟妙惟俏，顯然是下了苦功。一套功法練完之後，便即收功。一旁的鹿龜鶴看到這裡，便出言讚道:“蒲捕頭的這套功法果然與眾不同。若是小道沒有猜錯的話，這套功法應該就是道家養生功中的五禽戲吧？”蒲落塵點頭道:“不錯，正是五禽戲。”鹿龜鶴正色道:“五禽戲乃是東漢末年的名醫華佗所創，起初只是用來治病的功法，數百年來，流傳至今，已演變成我道家養生功中一套重要的功法。方才，小道看蒲捕頭所練習的那些招式與小道之前所接觸的五禽戲功法雖不盡相同，不過差別卻也不是太大。依小道之見，不如這樣吧，小道將之前所接觸的那套功法操練一遍，你我二人將這兩套功法放在一塊比試一番，或許可以從中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穫。”蒲落塵道:“如此甚好。那就勞煩鹿兄弟了。”鹿龜鶴微微搖頭，道:“無妨無妨。”說罷，只見他長長地吐了口氣，身形站定，含胸垂肩，開始操練那套功法。
“虎戲者，四肢距地，前三擲，卻二擲，長引腰，側腳仰天，即返距行，前卻各七過也……”，鹿龜鶴嘴裡念著這些心法口訣，同時將其操練出來。
蒲落塵在旁看了一會，也不自覺地跟隨對方的節奏操練起來。待得鹿龜鶴收功之後，蒲落塵也隨即停止了操練。鹿龜鶴走上前去，問道:“蒲捕頭，小道的這套五禽戲與你的五禽戲相比，有何不同啊？”蒲落塵道:“招式幾乎沒有什麼區別，只是所使出的力道大為不同。鹿兄弟所使的力道看似柔軟，卻是軟中帶剛，而在下所使的力道皆為陰柔之力。”鹿龜鶴連連點頭，道:“蒲捕頭說得沒錯。不過，還有一點，蒲捕頭所練出的五禽戲雖然招式嫻熟，不過卻是有其形而無其神，之所以出現如此狀況，緣由只有一個，那就是沒有上乘內功作為輔助。《養氣經》是少林高僧禪光大師所創出的上乘武功，修煉上乘武功就需要有上乘的內功。蒲捕頭，你內力修為不足，只怕無法練成這《養氣經》上的功夫。”蒲落塵聽罷，重重地點了點頭，道:“鹿兄弟，你方才所言與蒲某心中所想真是如出一轍啊！”說到這裡，蒲落塵的臉色變得無比蕭索落寞，如同一隻折去雙翼的飛鳥一般，洩氣道:“或許是天意如此吧，我蒲落塵本就賤命一條，就讓我毒發身亡，了此殘生吧！”鹿龜鶴面色一沉，責備道:“蒲捕頭，你怎能如此妄自菲薄？有龜鶴在此，豈會讓你毒發身亡？”蒲落塵疑惑道:“聽鹿兄弟此話的意思，莫非鹿兄弟有法子幫助蒲某練成這《養氣經》上的功夫？”鹿龜鶴見蒲落塵面露懷疑之色，便作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衝口而出道:“那是當然！”蒲落塵道:“那，敢問鹿兄弟有何法子？”鹿龜鶴道:“自然是教你一些上乘內功的修煉口訣，提升你的內功修為了。”蒲落塵聞聽此言，不禁喜出望外，連聲問道:“鹿兄弟此話當真？”鹿龜鶴道:“蒲捕頭，小道乃出家之人，出家之人不打誑語！”
蒲落塵見對方回答得那般肯定，便再無懷疑，當即俯身下拜，叩首行禮，說道:“龜鶴師傅授業之恩，落塵無以為報，只有向你磕頭了！”說罷，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鹿龜鶴自入門習武以來，只給師傅洞玄真人和一些長輩磕過頭，還從未有人給他磕頭，此刻蒲落塵朝鹿龜鶴行了一個叩首大禮，著實讓鹿龜鶴意想不到。蒲落塵起身之後，見鹿龜鶴一副呆愣之狀，便開口叫道:“龜鶴師傅，你在想什麼呢？”鹿龜鶴愣了一愣，隨即答道:“沒，沒想什麼。”話剛說完，便又介面道:“對了，蒲捕頭，你……你方才為何給小道磕頭啊？還叫小道什麼龜鶴師傅？”蒲落塵道:“龜鶴師傅教授落塵上乘內功的修煉口訣，便是落塵的師傅，落塵身為徒弟，自然要向師傅磕頭了。”鹿龜鶴大吃一驚，急忙搖頭道:“不可不可！龜鶴年紀尚輕，怎能做蒲捕頭你的師傅呢？況且，小道已視蒲捕頭為摯友，摯友有難，小道理應出手相助才是，豈能借機以這“師傅”二字欺辱他人？”蒲落塵連連搖頭，說道:“不不不，這不是欺辱，常言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只要他人有值得效仿之處，我等必當效仿，那這位值得效仿之人便可為師。龜鶴師傅，你認為呢？”鹿龜鶴不以為然地道:“值得效仿，但不一定非要為師。”
蒲落塵道:“龜鶴師傅，落塵且問你一句:一個人為何要拜師？”鹿龜鶴答道:“一個人來到這個世上，不一定什麼事情都懂，所以需要拜師解惑。”蒲落塵道:“如今落塵心有疑惑，為何不能拜師解惑？”鹿龜鶴一時語塞。停了一會，又道:“你我乃是摯友，摯友之間，勿需拜師解惑。”蒲落塵道:“你我雖是摯友，卻並非同門。這門戶派別該守還是要守，不可逾越。若是他日，龜鶴師傅傳我內功一事傳揚出去，貴派之人必會以門戶有別為由而怪罪於龜鶴兄弟，如此一來，蒲某怎能心安？”鹿龜鶴聽到這裡，不禁恍然大悟，說道:“原來蒲捕頭執意拜師，心中還有這層顧慮。蒲捕頭勿需擔憂，此事你我不說，他人又怎能知曉？”蒲落塵搖頭道:“這世上沒有永遠的秘密，龜鶴師傅所言甚是不妥。落塵權衡再三，唯有拜師可行。若是他日，貴派之人追究起此事，蒲某大可以這拜師之事予以回應，想必到時，貴派之人也不會再怪罪於你。龜鶴師傅也會免去一大麻煩。如此一來，豈不是一舉兩得？”鹿龜鶴一怔，沉思道:“似乎的確如此啊……”蒲落塵呵呵一笑，道:“故此，還請龜鶴師傅收下落塵這個徒弟吧！”說完，一揖到地。鹿龜鶴見對方舉止恭謹，言語間又甚是誠懇，心中不忍拒絕，只得點頭道:“好吧，小道……就暫且收下蒲捕頭吧！”蒲落塵聽罷，心中一喜，立即回道:“多謝龜鶴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