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舌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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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忽明忽暗,層層疊疊的烏雲撲將過來,遮蓋了那最後一抹月光。自此,天地間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

“咚!咚!”這個時辰還在路上走動的人除了那打更的更夫之外,怕是再無旁人。

報完時辰之後,更夫提著燈籠,開始往回走去。夜晚的道路顯得格外幽靜。更夫經過一條小道,突然颳起了寒風,呼——呼——”颳得人渾身上下都冷颼颼的。

“天這麼黑,又颳著這該死的冷風,真是夠嚇人的……”更夫抱怨道。偏偏就在這時,更夫忽覺後背被人拍了一下。這麼一拍,著實將更夫嚇出了一身冷汗。更夫一點一點地轉過身去,只見身後仍是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更夫微微舒了口氣,心道:“真是自己嚇自己!或許剛才沒人拍我呢,是我自己弄錯了。”於是,更夫又回過身去,繼續向前行進。不想,一步還未踏出,更夫的後背又被拍了一下,這次比上次拍得還要重。更夫嚇得雙腿發軟,直接轉身,跪倒在地,連聲叫道:“閻王爺啊,黑白無常,還有眾小鬼啊,你們千萬不要來找我啊!我王老黑可沒做過什麼虧心事啊……”

正叫喊間,忽聽得一人叫道:“行了行了,別跪了!起來說話!”那王老黑道:“閻王大老爺,您老人家若是不饒了小人,小人哪敢起身啊?”那人道:“好吧,本老爺饒了你就是了。你快些起身!”

“是……”那王老黑依言起身。

那人道:“提起你的燈籠,在前帶路,本老爺要去翟府!”

“是……”那王老黑點頭應道。

那人又道:“今天晚上連一點月光也沒有,周圍又這麼黑,你能認出去翟府的路嗎?”那“王老黑”答道:“能!實不相瞞啊,閻王大老爺,小人在這靈寶縣打更多年,這縣裡的每一條小巷,每一戶人家,小人閉著眼睛都能找到!”那人道:“如此甚好,那你就快快帶路吧!”那“王老黑”點頭應了一個“是”字,便即向前走去。

王老黑帶著那位“閻王老爺”由小道轉入大道,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最後在一座宅子前停下了腳步。

“就是這兒了。”王老黑開口說道。

那人道:“拿起你的燈籠,教本老爺看看!”王老黑聽罷,便舉起燈籠,在宅子大門前照了一照。那人看到大門上的“翟府”二字後,便從懷裡取出一錠銀子,朝那王老黑後背擲了過去。王老黑“哎呦”一聲,伸手摸了摸後背,說道:“啥東西打我啊?”然後提著燈籠,往地上一照,只見地上多了錠銀子。王老黑心中大喜,立即將銀子放入了口袋裡。

“這是賞你的!”那人話音一落,便縱身一躍,跳到了房頂,然後沿著瓦礫快步向前行去。

“沒,沒想到,幫閻王老爺做事,還有賞銀哪!”王老黑笑呵呵地說道。隨後便提著燈籠,哼著小曲,回家去了。

話說那人沿著瓦爍一路走到了那宅子的北面,然後身形一轉,十分輕巧地落在那地面上。接著便沿著地面一步步向前走去。那人似乎對翟府很是熟悉,在沒有燈光之下,居然也能暢行無阻。走了一陣過後,那人停下腳步,背靠著一棵大樹坐了下來,心中想道:“真是累死我了,若不是之前來過一次,只怕還走不到這兒呢!看來摸著黑走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先歇會再走吧!”心念一定,那人便坐在樹下開始歇息。

月光依然被烏雲掩蓋,黑暗還在持續。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宅子的北面開始有了光亮,亮度再不斷加大,沒過多久,那院子裡的一草一木,甚至是那地上的泥土也都變得清晰可見。那人察覺到了異常,急忙起身,只見自己已經被一群來歷不明的人圍了起來。為首的人是幾個身著怪異,手持兵器的高壯漢子,眼神犀利,面色僵硬,教人看了之後,不由心生寒意。那人暗忖道:“不好!碰見硬茬了!”未及多想,便見一人從那幾個高壯漢子中間走了過來,搖頭嘆道:“真沒想到,真沒想到啊!居然還有人敢在此時闖進我翟府北院,膽子不小哇!”

“唉!終究還是驚動了翟府的人!”那人心中想道,眼下也只有隨機應變了!

只見那人抱拳道:“原來是翟府的翟總管啊,在下這廂有禮了!”原來,從那幾個漢子中間走過來的那人便是翟府的總管翟碩。翟碩不覺有些意外,說道:“居然認得本總管,看來應該是老相識才對啊!揭下你臉上的黑布,教本總管看看,是哪位老相識!”那人道:“只怕翟總管看到在下的這張臉,會更加意外的!”翟碩聞聽此言,興致大起,說道:“既是如此,還不快快揭開黑布,教本總管看看你的臉?”那人道:“翟總管可要看好了!”話音一落,那人便即揭下了蒙在臉上的黑布。

“蒲捕頭?”翟碩的臉上現過一絲驚異之色,不過很快便恢復如常,說道,原來是六扇門的蒲捕頭啊!”

原來,闖進翟府北院的那人便是蒲落塵。只聽得蒲落塵答道:“不錯,正是蒲某。”

翟碩打量了一下蒲落塵,道:“蒲捕頭,你若是想拜會我家老爺,大可穿上你的官服,從正門走進來啊,何必將自己穿得一身黑,還選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闖進來呢?”蒲落塵道:“蒲某這麼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啊,有些人一天到晚地戴著一張面具,不肯以真容示人,那我蒲某人也只好穿上夜行衣,蒙著面,去見那個戴著面具的人咯!”翟碩問道:“不知蒲捕頭口中的那位戴著面具的人是誰啊?”蒲落塵道:“還能是誰?自然是你翟總管了!”翟碩不禁變了臉色,隨即又假裝笑道:“蒲捕頭還真是會說笑啊,翟某怎會是那戴著面具的人呢!”蒲落塵道:“翟總管,終有一天,蒲某會讓你自己動手,將你臉上的那塊皮撕下來!”翟碩故作委屈的模樣,說道:“哎呦!說的真嚇人啊,蒲捕頭,大晚上就不要說這麼嚇人的話了!”蒲落塵道:“嚇人的話已經說完了,自然不必再說了。翟總管,我們就開門見山吧,蒲某今日來此是為了帶走一個人,此人便是翟府的千金,翟如玉!”

“什麼?”翟碩大吃一驚,急聲問道,你要帶走我們府上的千金?不會是弄錯了吧?”

“沒有弄錯。莫非你們翟府還有第二個人叫翟如玉麼?”蒲落塵反問道。

翟碩正色道:“蒲捕頭想帶走我們府上的千金,也無不可,只是,想要帶走一個人,總該知道為什麼吧!”蒲落塵正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糟糕!來此之前,只想著趕緊帶翟姑娘離開這火坑,卻沒想到,事情進展到這一步,居然少了一個緣由。應該給他們一個什麼樣的緣由才能令他們信服呢?查案肯定不行,帶她出去遊玩,更加不行,那……那就只剩下一個緣由了。”蒲落塵想到這裡,便開口說道:“翟總管,貴府千金如今的狀況,我想,不用我多說,翟總管也都清楚吧。一個好端端的大姑娘,變得那般神志不清,甚至連她爹爹也不認得,蒲某心裡也很不好受啊。故此,蒲某來此便是要帶上貴府的千金,訪求名醫,爭取早日治好翟大千金的病啊。”

翟碩深深地看了蒲落塵一眼,問道:“蒲捕頭,我們府上的千金生了病,自有我們府上的人去請疾醫為其看病,似乎還輪不到你蒲捕頭親自來過問吧?”蒲落塵道:“話雖如此,但蒲某想問翟總管一句,你既然口口聲聲說請疾醫看病,可是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也沒聽說過翟大千金的病有所好轉哪?足見,你們這些人請的疾醫,都是一些庸醫呀!”

“你……”翟碩氣憤不已。

“好好好,”翟碩突然點頭道,本總管就暫且相信你蒲捕頭能夠尋得名醫。但是,想要從我們翟府帶走一個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更何況,那人還是我們府上的千金……”

“怎麼?我們六扇門想要帶走一個人,還得經過你翟總管的允許嗎?”蒲落塵反問道。

翟碩道:“若是蒲捕頭去別的地方拿人,我翟碩自是無權過問,不過,若想從我們翟府拿人,那就得問問我翟碩的意思了!”

“那翟總管是什麼意思呢?”蒲落塵問道。

翟碩道:“本總管的意思很簡單,只要你蒲捕頭能夠勝過本總管身邊的這幾位大漢,那我翟府的千金自然就交由蒲捕頭處置了。”蒲落塵朝那幾名高壯漢子看了幾眼,隨後說道:“翟總管,那我們就一言為定!”翟碩回道:“一言為定!”翟碩見蒲落塵面無懼色,只道他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便上前說道:“蒲捕頭,或許你還不知道,這幾位大漢的名號吧?”蒲落塵道:“未曾請教!”翟碩道:“站在本總管身邊的大漢共有八位,他們八人縱橫西域多年,江湖人稱“西域八魔”,至於名諱嘛,就讓他們自己來說吧!”說到這裡,翟碩朝身旁的一名大漢使了個眼色。那名大漢便走上前去,朝蒲落塵抱拳行禮,說道:“在下悍刀,乃西域八魔之首,其餘這七位都是在下的兄弟。我等兄弟很少踏足中原,想來這中原人士也都不識得我等兄弟。故此,就由在下一一介紹吧!”蒲落塵抱拳還禮,說道:“那就有勞了。”

悍刀聽罷,便走到其餘七名大漢的旁邊,伸出那厚重的手掌,五根手指指著那七名大漢,邊指邊道:“我這七位兄弟按照名次先後全都站在了這裡,老二,名字叫做金鈸,使的是一雙金鈸。老三名字叫做古琴,使的是一把古琴,老四名字叫做鬼杖,使的是一把紫金檀杖,老五名字叫做鐵劍,使的是……”那名叫“悍刀”的大漢一口氣將幾個兄弟全都介紹了一番。蒲落塵也只記住了他們的名字。那悍刀道完之後,便和七名兄弟一起朝蒲落塵行抱拳禮,齊聲說道:“還請蒲捕頭多多指教!”蒲落塵道:“指教不敢當。到時幾位莫要手下留情就是了。”悍刀冷笑道:“蒲捕頭請放心,我等是絕不會手下留情的!”

一邊的翟碩忽在此時走了過來,對著蒲落塵朗聲說道:“蒲捕頭,“淮南四煞”,“陝州四醜”全都敗在了你的手上,既然四個人對付你,無法取勝,那就請八個人來對付你!本總管倒要看看,你一個人如何對付得了八位當世的一流高手!”蒲落塵嘿聲冷笑,道:“翟總管,你既然提到了之前的那幾個人,也就等於承認,指使虎頭幫擄走翟府千金,偷襲同福客棧,害死翟小玉,在桃園村害死小桃父女,等等,這些壞事都是你做的咯?”翟碩故作驚訝的模樣,說道:“哇?居然這麼多壞事啊?沒想到你們六扇門還真會給別人身上新增罪名啊!不過,就算這些壞事都是出自我手,又如何?你還是想想,如何從八魔的手裡逃走吧!”蒲落塵不屑地道:“對付他們八個人,我蒲落塵有何懼耶?你翟大總管就等著看好戲吧!”翟碩連連點頭,道:“好啊,很好!我翟碩平素最喜歡看戲了!”蒲落塵道:“據蒲某所知,真正的翟碩是從不看戲的!”翟碩心知這是對方有意在氣自己,便重重地“哼”了一聲,隨後走到那悍刀面前,用命令的口吻說道:“動手!”那悍刀聞聽此言,便朝老五鐵劍使了個眼色,那鐵劍當即帶著老六冷槍,老七虎鉞,老八巨斧三人朝蒲落塵殺將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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