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安置（1 / 1）
“翟姑娘！”蒲落塵沉默了許久，又一次開口說道，外面的天地很好玩的，可以吃冰糖葫蘆，可以買上等的胭脂水粉，可以穿最漂亮的衣服……等等，比你呆在這裡好玩多了！”翟如玉聽罷，開口問道:“外面有我爹爹嗎？”蒲落塵聞聽此言，登時啞然無語。
“爹爹？”蒲落塵心裡默唸著這兩個字。僅僅只是兩個字而已，再次將蒲落塵拒之於千里之外。
這句話看似無心，卻是有意。一個痴傻之人應該已經不太認得自己的親人了，可是她卻說出了“爹爹”這兩個字，可見這位爹爹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何其重要。蒲落塵繼續揣摩著對方的心思。她問我外面有爹爹嗎？這句話無非就是透露出了兩個意思。一個意思是她知道外面沒有她的爹爹，故意這樣發問，令我無從回答。另一個意思就是，她不知道自己的爹爹在哪裡，渴望儘快找到她的爹爹。蒲落塵很快否定了第二層意思，心道:“雖然翟姑娘已經變得痴痴呆呆，不過，從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來，她知道一些事情，只是不想說出來罷了。”蒲落塵的目光又回到了翟如玉身上，說道:“翟姑娘，外面有你爹爹，只要你肯跟我離開這裡，我就能幫你找到你爹爹！”翟如玉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隨即一陣痴笑，連連搖頭，說道:“你說謊，你說謊！爹爹不在外面，爹爹不在外面……”蒲落塵目露寒光，凝視著翟如玉，說道:“一個痴傻之人居然還能聽出我在說謊？足見此人並非痴傻之人！”話音一落，蒲落塵便如同那鬼魅一般，一下子繞到了那翟如玉的身後，一隻手點了她的穴道，另一隻手夾著一根蠶絲銀針，針尖正對著那翟如玉的咽喉。
鬼杖見狀，大聲叫道:“姓蒲的！莫非你要對一個弱女子下手嗎？”說著，便想上前阻攔，卻被那翟碩所阻止。只聽得翟碩開口說道:“蒲捕頭，你之前總是指責在下的諸般不是，可是如今呢，你用一根銀針挾持著一位弱女子，這樣做對得起那“公理”二字嗎？”蒲落塵道:“姓翟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翟姑娘身上使了多少手段，令她不得不在此苟活，我蒲落塵今天就算是被千夫所指，也要帶她離開這個火坑！”翟碩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蒲落塵，說道:“看看，看看，居然還說我使手段？如今是你在使手段才對吧！”蒲落塵道:“蒲某既然來到這裡，就絕不會空手而歸。你說我使手段也好，說我卑鄙也罷，總之，這位翟大小姐今天必須跟我走！”那翟如玉起初很是害怕，此刻聽到蒲落塵這麼說，心中一急，連聲叫道:“放開我，放開我，我不跟你走，我不跟你走……”蒲落塵道:“翟姑娘，我已經點了你的穴道，就算放開你，你也走不動！”翟如玉聽罷，叫道:“那你快解開我的穴道！”蒲落塵道:“蒲某可以解開你的穴道，不過，在解開你的穴道之前，你得和我一起離開翟府！”說罷，便即施展輕功，一個箭步，衝上屋頂，踩著那上面的瓦爍消失了在了這夜色中。
鬼杖走到翟碩近旁，輕聲問道:“翟總管，莫非就這樣放他走嗎？”翟碩道:“這蒲落塵已不再是之前的蒲落塵了，就算以你我二人之力，也未必能夠將他擊敗。故此，就先放他走吧。”鬼杖道:“可是他帶走了翟如玉！”翟碩聽罷，微微一笑，反問道:“莫非你沒有看到，方才那翟如玉並不願意跟蒲落塵一起走嗎？況且翟千年還在我們手上，她遲早都會回來的！”
天色漸明。縣衙行館附近的民居中，一間房屋人影閃動。先是傳來咚咚的敲門聲，隨後有人開啟房門，請外面的人進了屋子，之後過了好一陣子，房門再次被人開啟，一人從那屋子裡走了出來，然後徑直地朝行館大門走去。那人還能是誰呢，自然是那蒲落塵了。此時的他已經換了一身衣衫，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踏進了那行館大門。經過那廳堂時，蒲落塵忽被一人叫住了腳步。扭頭一看，那人正是這行館的主人，六扇門總捕頭聶三江。蒲落塵朝那聶三江躬身行禮，說道:“總捕大人，想不到您老人家今日起得這麼早。落塵這廂有禮了！”聶三江陰沉著臉，問道:“蒲兄弟，告訴本座，你昨天晚上跑去哪裡了？”蒲落塵一愣，隨即呵呵笑道:“我？昨天晚上？那肯定是在房間裡睡覺呀！”聶三江微哼一聲，道:“睡覺？若是你真的在房間裡睡覺，為何會從行館外面進來？”蒲落塵道:“這個……”我早上出去買了點東西吃而已。”聶三江嘿聲一笑，道:“可是昨天晚上，有人去你房間裡找你，並沒有看到你呀！”蒲落塵微覺吃驚，問道:“何人？何人會在晚上去我房間裡找我啊？”聶三江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說罷，退到一旁，一人也隨之出現在蒲落塵面前。
“柳姑娘？”蒲落塵看到那人後，禁不住叫出聲來。原來，那人便是風柳山莊的大小姐柳雯曦。
不等蒲落塵多言，那柳雯曦已走上前去，連聲罵道:“好你個忘恩負義的蒲落塵啊！居然一聲不吭地就跑了？害得本姑娘辛辛苦苦熬出來的藥，沒人喝，只能倒了，你知道本姑娘有多心疼嗎？除了我爺爺，本姑娘還從未親自給誰熬藥呢？你真是不識好歹呀你……”柳雯曦一口氣罵了大半天，蒲落塵反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或許是罵得累了，柳雯曦喘了幾口氣，緩緩說道:“蒲落塵，你說，昨天晚上去哪裡了？”蒲落塵支吾了一會，說道:“柳姑娘，雖說在下心裡有你，可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大晚上跑到在下的房間裡去找在下，此事若是傳揚出去，只怕會有損柳姑娘的清白名聲，故此，還請柳姑娘不要大晚上一個人去在下的房間了。”柳雯曦一愣，隨即大聲叫道:“蒲落塵，你胡說什麼呢？誰說本姑娘是一個人去了你的房間？好幾個人呢！”蒲落塵一愣，怯聲問道:“都……都有誰呀？”柳雯曦道:“有本姑娘，誠弟弟，還有那個鹿小道士呢！”蒲落塵面色一紅，結巴地道:“原，原來，還有他們呢！”柳雯曦道:“那是當然！”說到這裡，柳雯曦突然覺得有些不對頭，瞪視著蒲落塵，大聲說道:“不對！你是在故意轉移話題，說，昨天晚上，你究竟跑去哪裡了！”蒲落塵心知自己已無法再隱瞞下去，只得說了實話。
“我……我昨晚去了翟府。”蒲落塵答道。
“什麼？你去了翟府？”柳雯曦吃驚地道。當然，對此感到吃驚的人還有那六扇門的總捕聶三江。
“你去翟府做什麼？”柳雯曦繼續問道。
蒲落塵正欲回答，聶三江便走上前去，拽著蒲落塵的衣袖，將他拉去了自己的房間。“咣”的一聲，關上了房門。柳雯曦只道兩人有要事相商，便不再叨擾，回房休息去了。聶三江此時才鬆開蒲落塵的衣袖，悄聲問道:“蒲兄弟，你方才所言可否屬實？”蒲落塵心知對方話中的意思，便即答道:“總捕大人，落塵昨晚的確去了翟府。”聶三江不禁怒形於色，厲聲斥道:“你……你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去翟府呢？莫非你不知道，我們要對翟府採取行動了嗎？”蒲落塵答道:“正因為蒲某知道，總捕大人要對翟府採取行動，故而才會趁夜前往翟府，將那無辜的人解救出來。”聶三江微微一愣，說道:“無辜的人？你，所指何人哪？”蒲落塵答道:“翟府千金，翟如玉。”聶三江壓制著心中的怒火，說道:“蒲兄弟啊，翟如玉是否無辜，到時查抄翟府時，自有公論，可是你卻在此時將她帶離翟府，就不怕節外生枝嗎？”蒲落塵道:“翟如玉是否無辜，總捕大人的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翟千年固然有錯，可是他的女兒又有什麼過錯？蒲某隻知道，那些不該受到懲罰的人，應該早些給他們自由才是。”聶三江點了點頭，道:“好好好，暫且認為你說得有理。本座再問你，你將那翟如玉帶離翟府之時，有沒有驚動翟府的人？本座指的是那翟府的總管翟碩。”蒲落塵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便將自己與那“西域八魔”的一番惡鬥簡略說了。
“如此說來，你不只和“西域八魔”惡鬥了一場，還與那個翟碩面對面地談了幾次話，對嗎？”聶三江粗聲問道。
“是的。”蒲落塵答道。
“你……你真是壞了我們的大事了！”聶三江指著蒲落塵，又一次厲聲斥道。
蒲落塵道:“總捕大人，蒲某心知翟碩此人不易對付。不過眼下，他只是一個翟府總管而已，又能掀起多大風浪？總捕大人未免也太看重翟碩此人了吧？”聶三江道:“翟碩此人，可不僅僅只是一個總管那麼簡單哪！”蒲落塵道:“關於這一點，我們早已知曉。不過，看到總捕大人如此在意翟碩這個人，倒令落塵心生疑惑，莫非總捕大人早就知曉翟碩此人的真實身分？”聶三江微微嘆了口氣，道:“話說到這個份上，本座也就不再瞞你了。蒲兄弟，還記得當日，你為救柳姑娘而在桃園村所殺的那些人嗎？”蒲落塵道:“蒲某記得，並且，據蒲某所知，當時派人擄走柳姑娘，在桃園村害死小桃父女，這些壞事就是那翟碩帶人所為！”聶三江看了蒲落塵一眼，道:“蒲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蒲落塵一愣，問道:“還有其二？是什麼？”聶三江道:“當日，本座曾仔細檢視過那些人的屍首，他們手上，腳上都有很厚重的老繭，模樣上也帶有一些胡人的特徵，故此，本座懷疑，他們全都出身於軍營，並且也不是什麼中原人！”蒲落塵似是想到了什麼，說道:“想必也正因為如此，從那件事以後，總捕大人便勸我放棄追查神器一事，不再蹚這趟渾水，對嗎？”聶三江微微點頭，道:“只可惜，你不為所動，至今依然攪在這件事情當中，無法自拔。”蒲落塵道:“這世間，有些事情，一旦陷了進去，就很難撇清關係了。”聶三江道:“說得也對。”
過了一會，聶三江道:“本座擔心，經你這麼一鬧，那翟碩必然會有所防範，再想查出他背後的那些勢力，恐怕沒多少機會了。”蒲落塵道:“機會應該靠我們自己爭取，只要翟碩還在靈寶縣，我們就有機會。”聶三江看了蒲落塵一眼，微微一笑，道:“借你吉言了！”
“對了，”聶三江突然說道，那位翟大小姐現在何處？”
蒲落塵答道:“屬下已經命如香照顧她了。”聶三江道:“如香？就是本座之前安排照顧柳姑娘的那個丫鬟嗎？”蒲落塵點頭道:“不錯，正是那位丫鬟。”聶三江似是明白了什麼，道:“如此也好。那座房屋就留給翟大小姐多住幾天吧。”蒲落塵道:“只是……這位翟大小姐並不願離開翟府，落塵……是點了嗎她的穴道將她帶到這裡的。”聶三江面色微變，說道:“你是違背了她的意願，執意將她帶來這裡？蒲落塵，你不覺得，你昨晚的行為，很愚蠢嗎？”蒲落塵道:“與其讓她身在翟府，任人擺佈，倒不如讓她像人一樣地活著。這樣，她才會成為自己生命的主人。蒲某隻是做了一件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而已。”聶三江道:“本座也不是指責你的不是，只是，你這樣強行將她帶來，她還是會主動回那翟府的。畢竟，翟府是她的家，那裡有她的親人。”蒲落塵嘿聲一笑，道:“她身上的穴道，十二個時辰後，才能自行解開，現在，她跑不了！”聶三江用鄙夷的目光深深地看了蒲落塵一眼，說道:“你呀……”後面也沒有再說下去。
便在這時，忽聽得一名捕役在房門外面朗聲報道:“稟報總捕大人，知縣大人求見！”聶三江道:“教他在客廳等候，本座馬上就來！”那名捕役點頭稱是，隨即離去。
蒲落塵道:“這個葉吾紹居然又來了？不會又是請總捕大人吃花酒吧？”聶三江道:“去去就知道了。”說罷，便教蒲落塵留在房間等候，自己則出門往客廳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