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痴傻（1 / 1）
“一定是去吃花酒了，還教我在此等候作甚？難不成也教我一塊去吃花酒麼？”蒲落塵心中抱怨道。
過了好一陣兒，忽見那聶三江又回到了房間。蒲落塵一愣，隨即上前問道:“總捕大人，你沒去吃花酒麼？”聶三江瞪了蒲落塵一眼，道:“吃花酒？你以為那葉吾紹只會請本座吃花酒嗎？”蒲落塵奇道:“既然不是吃花酒，那他找你所為何事？”聶三江深深地看了蒲落塵一眼，道:“為了你的事！”
“為了我的事？”蒲落塵有些驚訝。
“不錯，你深夜私闖民宅，還殺了那麼多人，人家身為地方的父母官，自然要來找你討個說法了！”聶三江答道。
蒲落塵恍然道:“如此說來，他是來問罪的！”聶三江道:“是，也不是。”蒲落塵道:“此話何意？”聶三江道:“葉吾紹與翟碩本就是一丘之貉，葉吾紹來此的目的，一是為了問罪，二，就是為了試探本座。”蒲落塵微微一愣，道:“試探？”聶三江道:“不錯，他想知道，你帶走翟如玉這件事是不是出自我的指使。”蒲落塵道:“以總捕大人的心機，自然是不會讓那葉吾紹看出破綻了。”聶三江道:“本座自然不會讓這種小人抓住什麼把柄。倒是你，馬上就會成為靈寶縣的頭號通緝要犯，滿城的官兵都會挨家挨戶地搜尋你的蹤跡。眼下你還是先在這行館裡躲上一躲，哪都不要去了。”蒲落塵嘿聲一笑，道:“總捕大人，難道躲起來就沒事了嗎？他們既然為了一個翟如玉全城緝拿於我，足見翟如玉此人知道他們不少的秘密。如今想要對付他們，就需以翟如玉做為引線，將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才是！”聶三江道:“你的主意倒是不錯，只是你強行將人家抓來，人家會聽你的話嗎？”蒲落塵道:“事在人為啊！”聶三江道:“那本座就在這行館裡，等著你的好訊息了。”蒲落塵道:“總捕大人，蒲某即刻就去找那個翟大小姐！”說著，便要離去。聶三江急忙將其攔住，說道:“落塵，你還是換一身裝束，從後門走吧。免得被葉吾紹的人撞見！”蒲落塵點頭稱是，道:“一切都聽總捕大人的吩咐！”
蒲落塵從後門偷偷溜了出來，然後就去了行館附近的一處民居。民居中有一房屋，屋院中有一女子，此刻正在晾曬自己所洗的衣物。蒲落塵走到屋門前，輕輕地敲了幾下，然後說道:“在下是六扇門蒲捕頭。勞煩如香姑娘開一下門！”那名女子聽到“蒲捕頭”三個字後，便立即上前開門。蒲落塵見到那名女子後，便躬身行禮，說道:“如香姑娘，在下又來叨擾了，還望如香姑娘莫要怪罪在下呀！”原來，那名女子名叫如香。如香急忙還禮，說道:“官爺，如香不過只是一名普通百姓罷了，官爺能把那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如香，已經是對如香莫大的信任了，如香哪敢怪罪官爺啊？”蒲落塵笑道:“不怪罪就好，不怪罪就好啊！”如香道:“官爺，您既然來了，就請進吧！”蒲落塵道:“好，好。”說罷，便走了進去。如香便即關上了那房屋大門。
蒲落塵看到那院中竹架上掛滿衣衫，便扭頭朝那如香問道:“如香姑娘，這些都是你的衣服嗎？”如香搖頭道:“是的。不過，官爺，還有一些衣服是如香為屋裡的那位姑娘所準備的。”蒲落塵恍然道:“原來是為她準備的。如香姑娘，你所洗的衣服晾乾之後，就立即給那位姑娘換上，知道嗎？”如香連聲應道:“是，是。”蒲落塵朝那屋中看了一眼，問道:“如香姑娘，屋裡的那位姑娘可有什麼動靜？”如香答道:“那位姑娘自被官爺送到這兒之後，便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教她吃飯，她也不吃，還總是想讓如香放她離開。”蒲落塵道:“那你為什麼不放她離開？”如香道:“那姑娘是官爺親自抓來的人，如香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將她放走啊！”蒲落塵微微一笑，道:“如香，你做得很好！”說罷，從懷裡取出一錠銀子，遞給瞭如香。如香不禁喜上眉梢，連聲道:“多謝官爺，多謝官爺！”蒲落塵道:“如香，你要記住，對待裡面的那位女子，絕不能放她離開，不過，一定得好好照顧她，做得好了，本捕另有重賞！”如香連連點頭，說道:“如香明白，如香明白！”一番叮囑過後，蒲落塵道:“好了，沒事了。如香，你就繼續洗衣服吧，本捕要進屋裡審問那位姑娘！”如香聽罷，便即依言走開，蒲落塵則扭頭進了屋子。
屋裡的那位姑娘還能是誰呢？自然是那翟如玉了。只不過被蒲落塵點了穴道，只能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蒲落塵見她的旁邊還放著一些飯菜，飯菜仍然冒著熱氣，只是一口未動。蒲落塵便想上前勸解幾句，還沒走出一步，就被對方那一雙清秀靚麗的眸子牢牢地鎖定在了那裡。女子的眸子都很漂亮，只是，如果一個女子滿腹怨氣，那她的眸子就不會再是一個漂亮的眸子了。蒲落塵見她目光凌厲，面色沉冷，完全不像是之前所見到的那位痴痴呆呆的大小姐，心下已然明白了什麼，便即說道:“好犀利的一雙眼神哪！這樣的眼神不應該是一個痴傻之人所能擁有啊，莫非，翟大小姐的病情已經痊癒了？”翟如玉聞聽此言，方才意識到自己似乎犯了什麼錯誤，便收回目光，將頭一側，不再正視那蒲落塵。蒲落塵微微一笑，道:“翟姑娘，事已至此，你我就把話講明吧。當日虎頭幫被滅口之時，你是唯一活下來的人，也只有扮成一個痴傻之人才能讓自己不被滅口。回到翟府後，你遇到了翟碩。那翟碩已不再是原來的翟碩，被你看出破綻後，你害怕被滅口，只能繼續扮成痴傻之人。也就是說，我們的翟大小姐，從頭至尾，都是一個神志非常清醒之人，從來都沒有變成一個傻子，對嗎？”翟如玉一言不發，眼中盡是驚惶之色。
蒲落塵見狀，便放緩了語氣，說道:“翟大小姐，或許蒲某發現了一個不該發現的秘密，不過你放心，蒲某絕不會傷害到你。”翟如玉面露疑色，對蒲落塵的話不予理睬。蒲落塵道:“翟大小姐，或許你還在怪我，將你帶出了那個翟府，但我想問翟大小姐一句:那個翟府真的比外面好嗎？”翟如玉依然沉默不語。
蒲落塵只得繼續說道:“翟大小姐，貴府丫鬟翟小玉因我而死，她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你翟大小姐。故此，不論發生什麼事，蒲某都要想盡法子護你周全。你待在那個翟府，隨時都會被人滅口。若是你出了什麼事情，教蒲某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小玉姑娘啊？”翟如玉聽到“翟小玉”三個字後，登時扭過頭去，正視著蒲落塵，將蒲落塵所說的話從頭至尾聽了一遍，待得蒲落塵語畢，便即問了一句:“你，你認得小玉？”蒲落塵輕輕舒了口氣，道:“翟大小姐，你終於說話了。”翟如玉目露寒光，道:“請你回答本姑娘的問題！”蒲落塵點頭道:“認得。”翟如玉繼續問道:“那，她，她怎會突然死去？”蒲落塵道:“當日，你和小玉姑娘二人同時被虎頭幫的人擄走。虎頭幫的兩名屬下想要害死小玉姑娘，恰巧被蒲某撞見。蒲某便救了小玉姑娘。只可惜，這件事背後的主使之人依然不肯放過她，竟然派“淮南四煞”前來殺她滅口。蒲某雖力斃“淮南四煞”，可惜還是被那賊人搶了先，小玉姑娘依然慘死在賊人手中。蒲某沒有保護好小玉姑娘，心中萬分懊悔，只求能夠完成小玉姑娘生前的心願，以化解內心的不安。”蒲落塵說到這裡，只見翟如玉面色悲愴，淚眼婆娑，心知已戳中對方的傷心事，便不再往下說了。
“小玉，小玉……”翟如玉不住地呼喚道，你不該死，你不該死啊……”一時之間，泣不可抑，傷心至極。
蒲落塵平素最不願看到女孩哭泣，此刻看到翟如玉這麼一哭，心腸也軟了下來，便走上前去，解開了翟如玉的穴道，說道:“翟大小姐，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來吧，這樣心裡會好受些……”不想，話剛說完，翟如玉便抱著蒲落塵的身軀，嚎啕大哭起來。蒲落塵無奈，只得任由對方在自己懷下哭泣。
哭了好一陣兒，那翟如玉才止住哭聲，擦乾眼淚一看，自己竟然抱著蒲落塵，當即嚇了一跳，急忙收回手臂，身子一側，低頭抽泣。
蒲落塵安慰道:“翟大小姐，人死不能復生，你不要太傷心了。”翟如玉道:“當初，我只知道，有兩個兇悍的漢子將小玉帶走了，之後便再也沒有了小玉的訊息。沒想到，小玉……小玉竟也遭到了他們的毒手……”蒲落塵道:“因此，我們才要蒐集證據，將那主使之人繩之以法，為死去的小玉姑娘討回公道！”翟如玉痛苦地搖了搖頭，道:“可是……可是我不能……不能看著我從小長大的家，就這樣毀於一旦……”蒲落塵道:“那你就忍心教小玉姑娘這樣白死嗎？”翟如玉連連搖頭，道:“不要逼我，不要逼我……”蒲落塵問道:“翟大小姐，我且問你一句，你和小玉姑娘的關係如何？”翟如玉答道:“情同姐妹。”蒲落塵道:“一個是你的姐妹，一個，是你的父親，因此，你很難選擇，對嗎？”翟如玉輕輕地點了點頭。蒲落塵深嘆了口氣，道:“我明白了。清醒的時候，只會令人痛苦。糊塗的時候，反倒，心裡能夠得到那片刻安寧。你一直將自己扮成一個痴傻之人，便是不想再被這痛苦纏身。蒲某也曾和你一樣，只是，蒲某已經從那痛苦當中走了出來，而你還處在這痛苦當中。”
翟如玉絕望地道:“我已經無法擺脫這樣的痛苦了。”蒲落塵道:“不！你可以擺脫！只要你肯站出來，將那翟碩的罪行公之於眾，那小玉的仇，也就等於報了。我也可以向總捕大人求情，保你爹爹一命，這樣做，不就可以擺脫你所面對的這份痛苦嗎？”翟如玉道:“可是我爹爹還在翟碩的手上……”蒲落塵聞聽此言，似是想到了什麼，不禁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當日你不肯隨我一起離開翟府。原來是在擔心你的爹爹。不過在蒲某看來，那翟碩不會傷害你爹爹的性命。”翟如玉微微一愣，用不解的目光望著蒲落塵，問道:“何以見得？”蒲落塵道:“石瀑布的秘密，想必只有你爹爹最為清楚。因為他是第一個在石瀑布鑿洞開礦的人。只有留著你爹爹的性命，翟碩才會得到更多的黃金。”翟如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隨即又道:“可是，我，我還是很擔心我爹爹……”蒲落塵點頭道:“是啊，女兒擔心自己爹爹的安危，人之常情。如果我是你爹爹，也很擔心你這位女兒的安危，你好不容易逃出了魔掌，卻又原路返回，身為你的爹爹，只怕會被你氣出病來不可！”這一番話說得翟如玉不知該如何以對，一愣一愣地坐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蒲落塵道:“所以啊，你要在這裡好好待著，哪都不要去。”話剛說完，便聽得一人介面道:“對！就是哪都不要去！”蒲落塵一愣，隨即轉身望去，只見屋門被人一把推開，走進來數名女子。那些女子皆身著藍衣，且一個個姿色甚佳，領頭的那位女子，更是貌若天仙，尤為驚豔。
蒲落塵輕輕地向後退了幾步，有意無意地將那翟如玉擋在身後，說道:“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碧秀宮的沈女俠呀！”原來，走進屋裡那幾名女子皆是碧秀宮的弟子。領頭的那位姑娘被稱為“沈女俠”，自然便是那沈心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