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古丈道人（1 / 1）
三日後，晴空萬里，萬里無雲，邱虎兩人終於是來到了一處山腳。此時正值午時，兩人一身疲倦，臉上滿是汗水和汙垢，已看不清面容。
從雲城逃出來兩人身上都是空空如也，這幾天走的又是翻山越嶺的近道，全靠吃些野果，喝點河水才能一路堅持到此處，狗娃腳上的草鞋隱隱約約已經看得見大拇指。
只是此時邱虎呆呆的抬頭看著眼前這一眼望不到頭的石梯，直衝雲霄般向著山上蔓延而去，心中已有不好預感，但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句：
“狗哥......師傅他老人家，不會是住在這山上吧？”
“嗯......你說的不太準確”狗娃轉頭對著邱虎嘿嘿一笑，“嘿嘿，實際上是山頂......”
邱虎：“......”
“算了，這師我不拜了，我看剛剛路過有家打鐵的還不錯。”
“別啊師弟，就差這臨門一腳了，一眨眼就上去了，師傅等著咱呢。”
“一天前你就跟我說翻過前面那座山就到了，翻過了你又說再淌過眼前這條河就行，之後又是穿過了這個小鎮，說師傅住在鎮外的山神廟後面，現在過了這廟你說還有這座山......”
“你看這山是不是在廟後面嘛？所以爬完這些石梯，到了山頂保證就能見到師傅。”
“已不願再信。”
“哎喲，走吧走吧，很快的。”
“走不了。”
“別鬧，要不我揹你？”
“好。”
“？？？”
約莫傍晚時分，夕陽餘暉之下，兩道身影互相攙扶著，搖搖晃晃的登上了山頂，來到了一排木頭柵欄前。
小院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披著件黃灰背心，坐在小木凳上，邊吧唧著嘴上的旱菸，邊挑眉眯眼的看著慢慢挪進院裡的兩人。
“師兄.....我好像看見了一條吐仙氣的大黃狗哎.....”邱虎用力抬了抬腦袋，迷糊著雙眼，幾乎是被狗娃攙著一點點往前挪動。
“呵...呵...你完了虎子，那是師傅.....”狗娃也早已是強弩之末，分擔著邱虎部分重量的他，雙腿抖得像篩糠。
“噗通......”
兩人剛走到老頭的跟前，直接就栽到了地上，像兩堆死肉一樣一動不動，一兩個呼吸後，粗重的呼嚕聲響了起來......
老頭用煙桿“砰砰”敲了敲狗娃的大頭，看了眼趴在狗娃身上的邱虎，又是吧唧了一口煙，煙霧繚繞間，咧開嘴笑罵道：“臭小子，走趟腳客戶搞丟了，居然給我帶了個活人回來......”
邱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隱約夢裡似乎看見一隻老黃狗抽著大煙，對著自己和狗娃一陣拳打腳踢，末了還口吐人言一頓臭罵，淨是些自己沒聽過的汙言穢語。
“小雜種！笑什麼笑？給老子再加塊石頭！”
那老黃狗拿起一塊西瓜大的石頭，毫無防備的朝著邱虎面門一下砸來，邱虎頓時感到面部一陣劇痛，猛的一睜眼從床上坐起。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小木屋，沒有任何裝飾，連桌椅都沒有，就只有身下躺著的石床，床上也只是簡單的鋪了片竹蓆。木屋的門是粗糙的柴木，碎瓦礫鋪的屋頂，沒有窗，地上則是黃土，簡簡單單的構建，似乎比自己在石灘村住的土屋還差。
這是哪？我記得隱隱約約好似爬到了山頂，難不成這是狗娃師尊的道觀？可.....這也不像啊。
“裡面那個，既然醒了就給我滾出來！”
一聲驚雷般的暴喝直接嚇的邱虎一激靈，好似就在耳邊一樣，邱虎慌忙之中穿上鞋直接就推門飛了出去，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沒有任何思考和猶豫。
一出門太陽就刺得邱虎一時間睜不開眼，連忙用手遮擋，才勉強看得清眼前的情形。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
只見烈日下，狗娃扎著馬步腳踏馬鞍，頭頂雙重酒罈，手掛兩吊火磚，腿放兩排酒碗，襠下香灰正燃。
其身旁一身材高大，瘦可見骨的老頭，手持煙桿，正面露兇相的看著從屋內衝出來的邱虎。
“嘿嘿嘿，師弟，你醒啦！”
狗娃見到邱虎愣在原地，朝著邱虎就是一臉憨笑，只是這笑容在其汗如雨下的醜臉上，看上去比哭還難看。
“砰！”
“哎喲！”
“笑你老母！”
老頭暴躁的一煙桿揮在狗娃頭上，隨即吹鬍子瞪眼的對著邱虎吼道：
“給老子過來！”
邱虎有些悻悻的慢慢向老頭走去，其實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開溜，但他也知道，自己眼前這個高大幹瘦的老頭恐怕就是狗娃口中神通廣大的師尊，就算想跑，以自己的腿腳怕是才邁出兩步就會被直接提了回來。
“師...師傅好。”邱虎低著頭小聲的說。
“什麼？”老頭歪頭瞪著大小眼，直接懟到邱虎的面門，“小兔崽子，你莫不是還在說什麼夢話，誰是你師傅？”
邱虎被突然貼近的老頭嚇得倒吸了口急氣，但並沒有絲毫的退縮，而是捏著拳頭繼續低著頭說：“您是我師傅。”
“哈哈哈哈。”老頭直接仰天大笑，“你小子莫不是雲頭上打靶，放你孃的空炮！”
“老子什麼時候收了你當徒弟？”
“師傅，是我代你收徒的。”
邱虎正不知如何回應，狗娃在一旁露出討好的表情對著老頭說道。
可誰知這老頭壓根就沒有看狗娃一眼，只是繼續瞪著邱虎，讓邱虎心中發毛。
“師傅，真的，他底子好，人也機靈，最適合.....”
狗娃一句話未完，老頭右手一揮，手中煙桿“唰”的一聲飛出撞在狗娃胸口。
“啊”
狗娃一聲大叫直接向後飛出一丈多，身上的瓶瓶罐罐掉落碎了一地，而這煙桿在邱虎驚奇的目光下，竟直接在空中不斷翻轉彈回了老頭手中。
但在這一切，至始至終老頭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邱虎身上，並未移開，這讓邱虎心中暗自驚奇的同時，確定了眼前這強悍的老頭非狗娃師尊無疑。
“嘿嘿嘿，師傅你動手了！”
狗娃快速爬起，屁顛屁顛的跑到邱虎身邊，滿臉笑容的對著老頭說，看樣子似乎剛剛這一擊並未對他造成什麼傷害。
“哼，”老頭吹了口鬍子扭頭走開，“戌時來找我，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貓披虎皮，假抖威風。”
“恭送師傅。”狗娃對著老頭的背影裝模作樣的一拜，隨即對著邱虎樂呵呵的說：“虎子，師傅打算收你為徒啦！哈哈哈。”
邱虎對於突然轉變的場面一臉疑惑，竟一時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哎，別看師傅看上去凶神惡煞的，其實對我老好了，他有個規定，就是從來認罰不認打，只要他出手打了我，我就能事後向他提一次要求，而且不能拒絕。”狗娃喜笑顏開的對著邱虎說道。
“可......這跟他同意收我為徒，並無瓜葛啊？”
邱虎依舊是沒有明瞭狗娃語中的意思。
“虎子啊虎子，虧我剛剛還當著師傅的面誇你機靈。”狗娃一臉嫌棄的看了眼邱虎，“你想啊，我會提什麼要求？當然是收你為徒啊，師傅豈會不知？那師傅剛剛是何舉動？讓你戌時去找他，這是要考驗你，知道吧？一旦透過考驗，我們不就是真正的師兄弟了嘛，嘿嘿。”
“哦~~”邱虎恍然大悟，頓時覺得原來狗娃也這般聰慧？但心中依然是升起了一股暖意，這一路走來，雖相識不久，但他知道狗娃至始至終都是做的與他著想的事，如若真有這樣一位師兄，那又何嘗不可呢？
“咕~~”
一聲肚子叫打破了兩人的交談，邱虎頓時感覺一股濃烈的飢餓感瞬間襲來，這才猛然發現，原來自己這麼多天還沒有吃上一頓熱乎的飯，手腳似乎也在這一刻變得癱軟，險些載倒在狗娃身上。
“哈哈哈，差點忘了，師弟你這麼久還未進食，走走走，師兄帶你去山上整點野味好好填飽肚子，這晚上的考驗可是體力活......”
隨即狗娃攬著邱虎的肩，說說笑笑向著山上走去，而邱虎所住的那間小木屋旁，老頭正拿著大籮筐撿著石頭，眼角閃過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