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都護破胡覓封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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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的冬夜,格外的寂靜寒冷。

大帳內,篝火所釋放出的熱氣,驅散了冬日的寒氣。張虞與親信們圍著火堆而坐,談論戰後之事。

“校尉,我軍今日雖說取勝,但因連續惡戰,致將士傷亡嚴重。”酈嵩說道。

“陣亡多少?輕重傷勢兵吏情況何如?”

張虞將裝有溫水的漆杯遞與酈嵩,問道。

酈嵩微起身接過漆杯,說道:“經嵩核驗各營傷亡情況,今戰死者一百六十四人,重傷者九十六人,輕傷者三百七十五人。”

傷亡報告一出,眾人不由沉默下來,僅剩下北風的呼嘯,以及張虞的喝水聲。

見眾人不說話,酈嵩嘆了口氣,說道:“依照傷亡數目來看,幾乎人人帶傷。”

輕重傷的兵吏相加,其人數便達到驚人的六百三十五人,而全校兵馬才不足八百人,也就說而傷亡之人佔了全校兵馬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這麼高的傷亡資料,張虞有所意料。畢竟是役連張虞自身都臂膀中箭,甚至連愛馬都戰死,更別說其他人!

輕傷還好說,絕大部分能救活,但重傷士卒,以漢末醫療環境,不知又能救回多少人?

張虞將杯子捧在手心,心情五味雜陳。

今下他雖帶著眾人取勝,但這麼高的損失讓張虞心中有些陰鬱。此番出塞建功,他雖打著整肅雁北、驅胡保塞的口號,但從他內心而言,其實有為自己謀取軍功的念頭。

而今士卒因追隨他而身亡,聽著營帳裡傷兵的呻吟,張虞心中惆悵不已,一將功成萬骨枯,果不欺人!

今後若是走上爭霸的道路,不知又有多少人為他而亡?

或許等自己走上爭霸時,看淡了生死廝殺,這些傷亡對他而言,會不會僅是一串數字?

張虞收拾了下心情,說道:“救治受傷將士之語,你我不用多說。但我有一見,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古今往來,將士因征伐而殉職者眾多,而朝廷常用錢帛撫卹,軍職高者,所勵豐厚;而尋常兵吏,所得甚少。”

“我深思以來,欲分甲、乙、丙、丁四等軍功。如軍士得丁功而沒者,撫卹錢糧多一成;得丙功而沒者,撫卹錢糧多兩成,依次累計。”

“至於陣亡撫卹,今朝廷所予甚少。我以為兵吏陣亡,當予妻子36石米,並終歲月給3—6鬥米,以為撫卹恩遇。而軍官陣亡,另行撫卹。”

酈嵩點了點頭,說道:“校尉所言之語,嵩別無他見。僅是撫卹錢糧眾多,不知今後每月歲給從何而來?”

“我私人出資,我將所得賞賜僅分於將士。每歲米糧,朝廷若不恩撫,自有我張氏出面撫卹。”

張虞環顧在座的軍官,說道:“諸兄弟隨我出生入死,我若薄之則良心不安。今虞立誓,我一日不亡,便與諸兄弟同甘共苦。”

氛圍烘托至此,加有張虞的表態,眾人無不動容。

郝昭率先拱手說道:“願與校尉同甘共苦!”

“願隨校尉同甘共苦!”

“以水代酒,敬諸位一樽!”

“敬校尉!”

聊完沉重的兵馬折損話題,則來到了清點繳獲與斬俘,毛皮、弓箭、長矛不用多說,胡騎所攜帶而來的口糧、馬匹全成為了雲中義從的囊中之物。

雲中義從騎攜帶八百多匹馬出塞,經兩戰廝殺下來,馬匹雖折損兩百多馬,而所俘馬匹卻有七八百匹,極大豐富了軍中的馬匹資源,讓張虞短期內不用為馬匹而煩惱。

至於斬俘胡人方面,漢騎斬殺胡人六百餘級,擒俘百餘人,合計取得過七百多人的戰果。七百多騎出塞,取得同人數的首級,用官方言語來說,斬捕胡虜過當。

戰功過當,加上生俘軻比能,此番出塞這一仗,雖打得艱辛,但贏得著實精彩!

從目前為止,張虞此番將兵出塞,雖說冒了極大的風險,但從他的收穫來看,將會格外的豐厚。

政治影響不談,從其所立的軍功,依照東漢的軍功爵制來看,張虞不僅會升遷官職,更會封拜侯爵。

趁著氣氛上來,張虞與眾人覆盤今日戰役得失。

世間天才太少了,為了讓手下將官成長起來,張虞自然要覆盤戰役,讓將官們明得失,吸取敵我之間所發生的教訓。

“今日推算兩軍交鋒,不知軻比能犯了什麼錯誤?而我軍又有何不足?”張虞問道。

“遲疑了!”

張遼沉吟少許,說道:“軻比能初遇我軍,心生猶豫,不敢發起衝擊,而令斥候探查,這給予我軍整齊佇列時間。若我為軻比能,當趁敵未備之際,率騎衝突強攻。”

頓了頓,張遼自我反省道:“於我而言,我以為率甲騎破了前陣,便能直取軻比能。但不料軻比能狡詐,竟在前陣之後,佈置長矛陣。而我雖騎破長矛陣,但卻令甲騎身陷重圍之中,下次宜當謹慎而行。”

郝昭撓了撓頭,尷尬說道:“奉命繞後時,因未及時探明路況,途中浪費了不少時間。若能早到些,或許戰事會更輕鬆些。”

“還有呢?”張虞鼓勵道。

什翼思慮了下,說道:“我校成軍倉促,將士雖說血勇,但騎射功夫不及胡人。今後如欲減少將士傷亡,不僅需操練武藝,更要多操演戰術。”

“苴羅侯率騎追擊我軍,不察敖包地形,故中我軍伏擊。”張豐想了半天,說道:“行軍追擊之時,可遣快馬向左右散出去,以探伏兵行蹤。”

“很好!”

見眾人踴躍發言,張虞說道:“是役我另有不同之見,如果我軍將苴羅侯吸引再深入些,讓胡騎援兵無法快速抵達,是否可以避免一日兩番惡戰?”

“若軻比能來追,我軍兵馬已是整肅,借黑夜掩護之色,或南下潛行而走,或是趁夜突襲,應不會有苦戰之局面!”

“校尉英明。”郝昭稱讚道。

“校尉所言有理,但今無論如何,斬首過當,皆校尉運籌帷幄之功。”酈嵩笑道。

“更有諸子捨身忘己,奮勇衝殺之功。”張虞揮了揮手,笑道:“今日戰役之多變,可留於諸子今後研讀,勞伯松找人復原經過,貼上雙方兵馬陣圖。”

“諾!”

用文字簡略記載戰役,作用談不上很大,甚至會因記載不清而產生歧義。故張虞打算學王宏當初教他用兵的操作一樣,除了言語記載戰役外,再貼上交戰時的陣圖,更加清晰明瞭些。

“校尉,我軍今日雖說取勝,但兵馬傷亡頗多,不知明日是否回塞?”酈嵩問道。

張虞沉吟少許,問道:“軻比能被擒,其弟苴羅侯率部逃竄,胡部人心當會動盪。我欲率精壯騎卒留於邊塞觀望,餘者受傷嚴重者可先回塞救治。”

因擒獲了不少胡騎,張虞對軻比能所屬部落瞭解頗深,軻比能所部雖說有兩千落左右,但其中有半數部落是軻比能兼併其他部落所得,並非軻比能原先繼承而來的部民。

今軻比能被擒,胡部很有可能會出現矛盾,從而內部分裂。而張虞說不準能趁勢劫掠,多得些戰利品。若是分裂不了,無利可圖,張虞將不會在邊塞久待。

當然,張虞率部殿後,也有防備鮮卑南下追擊之意。畢竟受傷兵卒的行軍速度比不了正常士卒行軍,若無殿後遮掩,很容易被追兵追上。

“既然如此,校尉當多加小心!”酈嵩說道。

頓了頓,酈嵩問道:“那軻比能如何安排?”

聞言,張虞思慮幾許,說道:“軻比能暫時扣押,留我歸塞之後,親自處理!”

“諾!”

十二月十六日,天氣初晴。

受張虞吩咐,酈嵩、張遼帶著受傷將士,以及所俘得的豐厚戰功,向南返回平城。而張虞與什翼率領兩百可用騎卒留下,觀望軻比能所部會發生什麼變化。

如張虞所猜想一般,軻比能所部因折損壯丁太多,加之軻比能被擒,其弟苴羅侯根本沒有威望坐穩胡部。

僅過了一天,軻比能苦心經營多年的部落便分崩離析,軻比能的遠親長輩不承認苴羅侯擁有能力坐穩首領,帶著本部七百多落,並裹挾三百餘落,合計上千餘落而走。

有了第一個人分家,之前併入軻比能所部的小部落弘吉部,見軻比能被擒,部落分崩離析,遂率兩百多落離開。而苴羅侯率騎追擊弘吉部,不料被弘吉部所擊退。

苴羅侯的連續三次兵敗,造成了惡劣的影響。軻比能的親信重人齊律根見苴羅侯無能,而又不知軻比能生死,在弘吉部的蠱惑下,帶走三百多落。

短短兩日之內,軻比能所部四分五裂,僅剩下苴羅侯及本部的三百多落,其實力急轉直下。

不僅於此,因軻比能所部內亂之故,之前被軻比能所掠的漢人有數十人逃了出來,向南遇見張虞所部,說明胡部所發生變化。

嗅到戰機的張虞,在十八日夜,率部突襲了實力最為弱小的弘吉部。斬首三十餘級,擒獲漢胡人百餘口,馬匹牛羊數百頭。

因擔心被大部落盯上,張虞率兩百騎,並帶著漢胡人口兩百多人,在十八日清晨向南撤軍。

急行兩日,張虞在強陰以南三十里追上先行撤軍的酈嵩。

兩軍匯合,回師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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