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通往神域的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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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祭品口的出現讓神州的形勢變得有些詭異,各大勢力表面安靜,私下卻在做著一些大的動作。三界互通像一把無形的劍指著所有人的心窩,隨著神州盛傳的慕容家大小姐收伏了冥池血鳳,這把劍好像離他們的心窩越來越近了。但是如今無人問津的破天峰上卻依然十分平靜…

艾菲莫名消失之後,她一個人盡循著沒人的地方走,當今天下好像也只有那個曾經繁華如今人煙稀少的雲巔草原能讓艾菲可以安靜地自我放逐。

她抱著琴走在雲巔大草原的時候總能看到破天峰像是如來佛的手指怎麼也無法離開自己的視野。她忽然很想知道,破天峰上方那個所謂的家鄉,那個所謂的神域是什麼樣的。一個失意的人一個受傷的人總是想回到自己真正的家鄉攫取一絲溫暖。所以她一個人爬上了破天峰,破天峰上那株萬骨枯絕了所有人想要爬上破天峰的念頭,所以那裡很安靜。

艾菲是見識過萬骨枯的厲害的,所以她沒有離萬骨枯太近。只是在遠處尋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坐下。以前,吳憂是她的全部,現在吳憂好像不再是她的了,她的世界空蕩蕩的,她撫摸了身前這把琴,好像現在只有這把琴還無比忠心地陪著自己。

想一個自己愛著卻不再愛你的人是最痛苦的,艾菲卻沒有再掉眼淚,因為所有悲傷都化作琴曲傾瀉在了破天峰上。

破天峰上本就沒有什麼人,假如非要說什麼人的話,那也只能算上那株或者那個人不人樹不樹的萬骨枯了。事實上萬骨枯也害怕孤獨,即便他已經習慣了孤獨,因為職責在身他必須保證足夠的殺傷力來威懾那些企圖靠近的人讓自己高枕無憂。

但是,他是孤獨的,所以他聽到那充滿悲慼和孤寂的琴聲的時候就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那株巨樹的樹幹上忽然化出兩隻眼睛般的東西,那確實就是萬骨枯的眼睛,他看著坐在遠處的女子。天尊給自己的使命就是永遠呆在一個地方鎮守著界門,所以他的大部分時間本就是在注視在觀望,所以他在看這個女子又一邊聽著雖然有些憂傷卻十分優美的琴音時並不覺得乏味而是有些賞心悅目。

破天峰實在太高,所以艾菲的琴音也只能侷限在破天峰頂,於是萬骨枯便成了艾菲唯一的聽眾。

久了,萬骨枯便覺得有些莫名的心慌,因為這個奇怪的女子一彈起琴來竟似著魔一般不知白天黑夜,不知疲乏飢餓。看著那女子越來越蒼白的面孔萬骨枯忽然有些不忍看下去,終於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一陣微風吹拂著萬骨枯的枝葉,一片綠葉不偏不倚地掉在了艾菲的頭上化作一股龐大的生命氣息灌入艾菲的體內。

看到艾菲漸轉紅潤的臉色不知道為什麼萬骨枯忽然覺得特別開心。接下來的日子萬骨枯覺得自己過得前所未有的愜意,因為這個女子永遠不會停下的雙手總是能彈出不一樣的曲子。

神州上發生了什麼事情艾菲一無所知,只是關於鎮守神獸和界尊之間的聯絡還是有的。比如血鳳被收伏的時候,萬骨枯就感應到了,只是他現在顯然沒有心思去管這些,屬於他的神獸那隻白澤早就在很多年前就被一幫人消滅了。

他現在只想讓眼前這個女子開心起來,聽琴聽得久了萬骨枯的心便慢慢有些隱痛。他看到這個女子眉間化不開的憂愁忽然覺得沒來由地有些窒息,他忽然不僅限於讓這個女子能活下去,他想讓她開心起來。

所以,很多天以後他走了出來,來到了艾菲的身邊。艾菲看了他一眼,她並不覺得驚訝,她也一定知道是萬骨枯給了她足夠的生命力,她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謝謝。”

萬骨枯陡然聽到她的聲音有些侷促不安,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許久他試探地問了一句:“你一個人在這裡呆了這麼久你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艾菲想了想,迷茫地看著遠處,她看著這個絲毫不做偽裝的萬骨枯淡淡道:“我想回家。”

萬骨枯的神色忽然變得有些怪異,他在猶豫著要不要問那個問題,艾菲也不理他,似乎早已經洞悉了他的心思。萬骨枯在做巨大的決定,因為如果他問出了那個問題,而自己又無法作出違背職責的事的話這個女子一定會更加傷心。

萬骨枯有些黯然地退了回去,他需要思考一些事情。因為他已經為了那個信念堅持了很久很久,更何況三界互通就要到了,他的使命就快要完成了。

艾菲依舊在彈琴,只是這幾天他的琴曲變得輕快了一些,僅僅是輕快一些而已。

萬骨枯對於生命氣息比所有人更敏感,他能感受到這個女子的生命在快速流逝。他也大概猜出了這個女子為什麼會一個人呆在這裡。若不是遭逢了什麼變故還能是什麼,這樣一個妙齡女子能如此悲傷大概也只有情傷了吧。也只有痛徹心扉的傷能讓一個人早衰。

又是一個微風和煦的早晨,朝陽正緩緩升起,破天峰上的朝露還未完全蒸發,萬骨枯周圍的空氣裡還蘊藏著一絲冷意。

艾菲躺在一塊大石之上恬靜地睡著,萬骨枯再也沒有用龐大的生命氣息為他補充能量,他希望她能好好睡一覺。因為等她醒來萬骨枯就會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

一滴朝露恰到好處地掉在艾菲的嘴唇邊,艾菲感受到嘴邊的一絲涼意緩緩睜開眼睛,萬骨枯就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說道:“我算是發現了,再充沛的生命氣息也沒有自然而然獲得生命氣息養人。你睡了一覺臉色倒是好了許多。”

艾菲苦笑一聲,捋了捋髮絲,萬骨枯問道:“你的家在神域嗎?”

艾菲有些詫異地看著他,似乎有些驚訝他竟然會問出這個問題,然後她便輕輕點了點頭。

萬骨枯坐在她身前說道:“你睡的時候,我想了一晚上。不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你再呆在這裡了,雖然你失去了愛人,只是我想你還有親人。所以,如果你想,我可以把你送回神域。”

“據我所知你們界尊的任務便是鎮守界門…”艾菲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我也不明白…”萬骨枯看著她苦笑了一聲,說道:“或許這是輪迴隕落以後這個世界的改變吧,我突然想要全新的生活,我也感受到了另一種召喚。”

不等艾菲點頭,萬骨枯笑了笑說道:“只有這一次機會。”說完人影一閃,他又隱入自己的本體裡。

一道綠光朝著破天峰四處爆射而去,神州上那些枯死的小草竟然出奇地回覆了生機。到處一片生機勃勃,就連居民家灶臺上一瞬間便長滿了青苔。這詭異的現象總是會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比如慕容家。所以慕容家的人很快便循著綠光的來源找到破天峰。

萬骨的樹幹和枝葉撲簌簌地擺動著,無數落葉掉了下來,將破天峰上薰染得綠衣盎然,這時候的萬骨枯是溫柔的。所以這些綠色的霧也很溫柔,至少讓艾菲覺得很舒服。

樹幹裡的萬骨枯卻咬著牙做著可怕的改變,他要用自己龐大的生命力暫時抵擋、消耗通往神域的界門上那些可怕的劫雷和罡風。

萬骨枯茂密而悠長的樹枝開始像一把張開的傘一樣緩緩收縮,那滿布的綠葉不斷碰撞收攏著交融著,最後像是破天峰上一顆巨大卻嫩綠的樹芽。只是沒有人會相信那是一顆普通的嫩芽,因為那已經凝結成實的生命氣息能瞬間救活一個人也能瞬間殺死一個人。

這顆普通的嫩芽如今就是一把能刺破天的鐵錐。一個修為高深的修道者要發出驚世最強一擊往往需要醞釀,要捅破天自然也需要醞釀。而那些感到雲巔草原的各派探子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了盤桓在破天峰上的那棵巨樹忽然不見了,被萬骨枯遮掩的那片天空也顯露了出來。

那就像是這個清朗的天空裡一朵漆黑的烏雲,如果無法驅趕這片雲彩你便無法看到雲彩後面那個神秘的叫做界門通道的東西。那些密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什麼細節,他們也不知道破天峰上究竟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

終於,破天峰上再次有了動靜,一道綠光沖天而起,射入那朵黑雲裡,那朵黑雲不斷翻滾,只是終究無法看清雲層後的狀況。只見那顆小樹芽慢慢生長,只是再也不會開枝散葉,就像是一條修長而倔強的爬山虎,只是不屈不撓地繞著那束綠光往高處爬去。

眼看著藤蔓已經越過了黑雲,一個淡淡的人影出現在艾菲身前,萬骨枯的神情有些疲憊,不過他儘可能掩去自己的疲憊面露微笑地對著艾菲說道:“去吧,回你的家鄉去吧。神域真的很美…”

艾菲抱著琴朝著這個奇特的人深深行了一禮,然後便朝著綠光上那道藤蔓走去。雖然綠光已經穿透了雲層,只是艾菲仰望卻依然看不透雲後的風景。有些風景,是一定要站在某種高度才看得到的。

破天峰下,眾人只看到一個黑點緩緩沿著綠光而上。

“是個人。”慕容家的一位護法淡淡地說道。

“快去稟報家主,就說有人破界了。”另一個人淡淡說道。

艾菲沿著藤蔓緩緩攀爬而上,萬骨枯鑄就的通道將罡風和劫雷用最純正的生命力格擋在了外面,無法想象他將承受怎樣的損傷和痛楚。艾菲唯一能做的就是奮力攀爬,在最短的時間透過界門讓萬骨枯可以儘快從罡風和劫雷陣裡退出去。

黑雲後面,依然是一片漆黑,那不是混沌,而是和血鳳闖入的地方一樣是宇宙亂流。所謂的混沌是被輪迴改造過的宇宙亂流,雖然危機重重卻不似宇宙亂流一般是個必死之局。

天通在思考輪迴的時候便一直想不通輪迴為什麼要把世界分成三界,為什麼要隔斷生死,卻讓世間之人可以逆轉生死。等等這許多繁複的問題若是天通能到達這裡看到這裡的一切想必能看出些端倪。

只是艾菲卻不會去想這些,她看到那些罡風和劫雷的時候也在想一些事,因為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是如何從神域來到這人間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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