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外祖面子大（1 / 1）
吉時將至，福華殿內人多了起來，出去走動的賓客都陸陸續續回來坐好了，宜舒還沒回來，宜黛很是擔憂，她想出去找找，老夫人不許，一個還沒找到呢另一個也要走，萬一找到了宜舒，宜黛又找不回來了可怎麼好，讓她老實待著。
宮人高呼陛下駕到，殿中所有人都起身下跪迎接，宜黛也不敢再想別的，從眾下跪行禮。
宜黛悄悄看了眼上座，皇帝龍顏自威，皇后鳳儀萬千，太后雍容華貴，這是天下最尊貴的三人，當真是氣度非凡。
不過她的目光卻凝在了左上首的粉色牡丹宮裝女子身上，雲鬢霧鬟芙蓉面，蛾眉鳳眼櫻桃口，體態雍容肌膚勝雪，眉間的紅色金箔花鈿更添幾分媚態，真乃絕色。
宜黛看著這美人竟痴了去，這真是她長這麼大見過最美的女子了，想到黃媽媽和她說過，宮中有位貴妃，容顏豐美珠圓玉潤，豔霸六宮，憑一己之力開拓了大梁以肥為美的風氣，從她之後，京中夫人貴女多以雍容豐豔為美，貴妃愛穿的坦胸襦裙也成為時下新風。
宜黛自幼體弱多病，身材瘦小，她算是貴妃盛世風華下的受害者了，以前在姑蘇時，她聽過鄰家碎嘴的丫頭說她醜，那時她還不以為意，都說她長得像母親，可從未有人說過母親醜，大家都說母親溫柔賢惠，父親說過母親身姿窈窕，怎麼到她這兒就是醜了。
如今見了這豐豔貴妃，她才明白，在這樣的盛世容顏之下，難怪人家說她醜，她確實單薄的可憐。還好，宜舒從小就圓潤，她長大也會這麼漂亮的。
想到宜舒，宜黛又忍不住張望尋找，正主都到了，宜舒跑哪兒去了，怎麼還沒回來。
一個小孩子不見了並不會影響宴席，帝后說了幾句場面話，宮人便魚貫而出開始上菜了，宜黛看到有人和貴妃說了什麼，貴妃又看了眼皇帝。
她很快便聽到了孩童哭聲。
宮人抱著一個小男孩進來，是個頂精緻漂亮的小男孩，就算哭的一塌糊塗，臉上還有抓痕，依舊能看出美貌，這長大了得是怎樣的絕色美男子啊。
小男孩身後還跟了好幾個小孩子，宜黛一眼就看到了被青荷抱在懷裡的宜舒，也是兩眼淚汪汪，小臉有些紅腫，她被人欺負了？
小男孩是貴妃和皇帝的愛子，在宮裡行四，他被人打了這怎麼得了，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貴妃都笑不出來了，問是誰幹的。
青荷抱著宜舒跪在地上不敢起來，顫顫巍巍說是她家姑娘和四皇子產生了口角廝打起來，姑娘前不久才從江南迴京，這是頭回參加宮宴，不認識四皇子……
別的她也不敢多說，更不敢祈求原諒，她也沒想到小丫頭這麼虎，去人家的地盤就敢打架，還打了東道主，這可闖了大禍了。
宜舒聽到青荷說的話，哭的更大聲了，她以前經常和鄰家小孩打架，反正不管打贏了打輸了，哭聲一定要響亮，大人還能為難小孩不成。
在貴妃問這是誰家小孩之前，宜黛連忙跪了出去求情：“舍妹無意冒犯四皇子，求娘娘原諒，舍妹年幼無知，以前在家中常和鄰家玩伴嬉笑打鬧，她初入宮中，許是見四皇子精緻可愛，想交個新朋友，沒想冒犯四皇子，小女願為舍妹受過，只要能讓四皇子開心，小女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這話說的，貴妃倒不好發作了，她沉聲問：“你也是個孩子，怎麼就代妹妹受過了，你們是跟誰來的？你們的長輩呢？”
喬老夫人正欲起身，何老夫人比她先一步站出來，道：“娘娘明鑑，她們是老身的外孫女，兩個丫頭自幼喪母，這幾年在江南性子養野了些，如今回京有長輩教導定會收斂規矩，還望娘娘海涵。”
周貴妃見到這位老夫人出面，面上的不悅也收斂了些，道：“小孩子間打鬧罷了，老夫人言重了，都讓太醫看看吧，該擦藥的擦藥，該吃飯的吃飯。”
自己的兒子自己也知道，平日裡像個霸王一樣橫行霸道，從來只有他打罵別人的，今天是碰到硬茬了。
太后見宜黛還跪著，讓她也起來，對何老夫人道：“今日你來沒見你帶著這兩個丫頭，這個大的像極了萍兒小時候，今年幾歲了？”
宜黛摸不準是在問她還是在問外祖母，稍等了一會兒，只聽外祖母答道：“這個六歲，那個四歲，她們今日是跟著她們的祖母進來的。”
被點名的喬老夫人尷尬站出來，“臣婦管教不周，誤傷天家驕子，娘娘恕罪。”
太后笑道無礙，“這丫頭才四歲啊，比煜兒還小些呢，長的倒壯實，難怪煜兒打不過她。”
周貴妃附和了一句：“煜兒挑食，回頭說說他，再不好好吃飯，連妹妹都長不過了。”
宜黛聽著外祖母和太后說話，似乎很是熟稔，因為外祖父的面子麼？
這出鬧劇就算過去了，宜舒被帶下去梳洗了一下，再過來入席時眼淚便收乾淨了，小臉還是紅腫，宜黛摸了一下，燙的很，宜舒也輕輕嘶聲，說那小崽子扯她的臉，痛死了。
不過她也把那小崽子的臉抓傷了，後來宮人來把他們分開，還推了她一下，呸！
老夫人看了宜舒一眼，宜舒就老實坐好不敢說話了，玩鬧了半天累的不行，照樣吃的香。
宮宴結束後各回各家，何老夫人特地趕來慰問宜舒，摸了摸她的小臉，讓她回家好好休養，又對喬老夫人說道：“小孩子間常有口角打鬧，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親家母別太苛責孩子了。”
喬老夫人皮笑肉不笑：“親家母放心，我知道該怎麼管教孫女。”
說完便拉著兩個孫女走了，在車上老夫人臉色沉沉一言不發，姐妹倆都感受到了氣氛緊張，宜舒更是緊挨著姐姐，小腦瓜轉的飛快，開始打腹稿，回家後該怎麼說才能逃脫責罰。
宜黛率先開口打破了寂靜：“方才在席上見外祖母和太后娘娘似乎很熟稔，她們……”
“她們是堂姐妹。”
宜黛恍然，難怪太后會送外祖母火蠶錦，難怪外祖母沒有兒子依舊能在何家擲地有聲，難怪外祖母找父親說了嫁妝的事，父親便答應了，原來還有這麼一門貴親啊。
“也虧得有這層關係在，今日宜舒才能逃脫責罰，還是你們外祖母的面子大，不像我這麼不中用。”
宜黛忙道：“祖母哪裡的話，都是我不好，沒有看住舒兒，我們第一回進宮，便給您惹麻煩了。”
那可不是惹麻煩了嘛，老夫人突然想到兒子說的，宜舒頑劣，不出三天就要原形畢露，她真後悔沒聽兒子的話。
宜舒也道歉：“祖母懲罰舒兒吧，都怪舒兒忍不了委屈，他欺負我我就該忍著的，不能和人家打架，我知錯了。”
屁話，她才不覺得自己錯了，今日她要是沒打回去，對方是皇子，那她不白捱打了，誰還能給她討回公道，有仇就要當時報，小孩子嘛，打個架怎麼了，大人還能幫著打回來不成。
老夫人也看出了宜舒這點鬼心思，心裡琢磨著明年開學了得嚴抓這丫頭的規矩教養，本來覺得家裡幾個姑娘宜舒最漂亮，又聰明可愛，日後說不定有大造化，誰知她是這樣的性子，還好如今還小，現在掰正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