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祖母過世（1 / 1）
溫熱的氣息灑在宜黛指間，宜黛分不清這是藥霧還是妹妹的鼻息，她顫抖著手去摸宜舒的脈搏，片刻後猛鬆了一口氣癱倒在宜舒床邊。
還好，脈搏還在跳動，宜舒還活著，她就知道，夢都是相反的，宜舒會好的。
老夫人被她吵醒了，問她在做什麼，快穿上鞋，彆著涼了。
宜黛沒敢跟祖母提起她做的夢，輕聲詢問宜舒的情況，黃媽媽說太醫每隔一刻鐘來把一次脈，目前沒什麼好轉跡象，但也沒有惡化的跡象。
“姑娘再去睡會兒吧，您才睡了半個時辰，三姑娘這兒有我們。”
宜黛精神恍惚，她才睡了半個時辰嗎？夢裡卻把這幾年的事情都過了一遍，她想到那個殷紅的夢境，是不是宜舒在暗示她什麼，真的是四皇子把宜舒推下去的嗎？
她叫田大夫出去問話：“您檢查過宜舒身上，她身上的傷都是墜樓所致麼？有沒有別的傷？”
田大夫問她在懷疑什麼，宜黛如實說：“我想知道她墜樓之前有沒有受傷。”
如果宜舒墜樓之前就受傷了，那她有理由懷疑貴妃母子倆虐待了宜舒，四皇子惡意謀殺。
田大夫說：“她身上最重的傷是墜樓所致的頭顱和內臟出血，以及腰椎脊樑斷裂，其他皮外傷也是出現在腰部腿部手臂，應當是墜樓所致的皮肉摩擦出血，沒有人為虐打的痕跡。”
宜黛鬆了一口氣，夢裡那樣的煉獄應當是不存在的吧，她寧願相信宜舒是代四皇子受過，否則她不敢想宜舒在宮裡遭受折磨時是何等痛苦恐懼。
宜黛正和田大夫說著話，看到門口花嬤嬤摻著何老夫人進來，她連忙去迎接，何老夫人抓著宜黛的手問宜舒怎麼樣了。
“我今早才聽她們說起這事，舒兒還好麼？快帶我去看看。”
宜黛扶著外祖母進內室，喬老夫人看到親家母過來，起身讓了個位置。何老夫人看到小外孫女了無生機躺在床上，無法接受這個打擊，心口絞痛倒在花嬤嬤懷裡，田大夫又趕緊扶她去一旁歇息診脈。
喬老夫人說道：“這事你們就別告訴親家母了，她再出個好歹，這不是雪上加霜嘛。”
何老夫人遭受過喪女之痛，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如今又看到外孫女重傷，哪裡受得了。
何老夫人的丫鬟說道：“老夫人一大早就問宮裡的帖子有沒有下來，她要進宮去接表姑娘，奴婢說姑娘已經回家了，她又說要來看看，奴婢兜不住了，只得如實說。”她們怕老夫人看到宜舒的慘狀受不了打擊，乾脆先說了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可是看到這樣的宜舒，老夫人再多的準備也破防了。
宜黛時不時看向床上的妹妹，又要分神照顧外祖母，真的心力交瘁，喬老夫人讓人送話去何家，把何老夫人接走，萬一在喬家出了什麼事，他們擔不起這個責。
宜黛其實想留外祖母在這邊住下，她親自照顧，可是府裡還輪不到她做主。
何老夫人悠悠轉醒，問宜舒情況如何了，宜黛騙她說已經過了最危急的一晚，慢慢調養著會好的。老夫人掙扎起身，仔細看宜舒的狀態，她知道情況不妙，可她聽說這不是意外，她定要為外孫女討回公道。
何家來人接老夫人，老夫人讓宜黛照顧好自己和妹妹，上車走了，宜黛目送外祖母離開，心裡諸多擔憂，可眼下宜舒情況更加危急，她走不開。
宜黛讓祖母也回去歇息，她繼續守著，向祖母借了幾本佛經，她虔誠抄寫，當醫藥無靈的時候，她只能將希望寄託在這些鬼神之說上，她願意將自己餘下的壽命分一半給宜舒，只求宜舒活下來。
白天宜舒也沒什麼好轉跡象，傍晚時分何家傳來喪報，老夫人過世了，宜黛捂嘴不敢置信，難道是外祖母上午遭受了太大的打擊沒緩過來麼？她當時就該留外祖母住下的，她有罪，不僅沒保護好妹妹，還害死了外祖母。
宜黛想換上孝服去何家奔喪，可是宜舒鼻子又流血了，她又傷心又害怕，只能讓花嬤嬤去何家看看，她先留下來照顧宜舒。
太醫給宜舒多紮了幾針穩住傷情，晚上喬雲生過來看望，宜黛問他宜舒這事有沒有論斷，他說大理寺還在查。
“你去歇息吧，今晚我來守宜舒。”
宜黛搖頭，讓父親去歇息，“您昨夜也一宿沒睡，白日裡又要上職，您去歇息吧，我白天補覺了，不打緊的。”
喬雲生滿心酸楚，將長女攬進懷中輕輕安撫，女大避父，宜黛又早慧，他已經很久沒抱過她了，如今宜舒重傷難愈，他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宜黛就更要好好呵護。
宜黛靠在父親懷中，嗅到父親身上的水沉香，終於安心了些，她真的很累了，可她不敢倒下。
父女倆依偎了半夜，直到花嬤嬤回來搞出了些細微動靜，宜黛才醒過來，問何家如今是什麼情況。
花嬤嬤伺候了何老夫人大半輩子，老夫人過世她也非常難過，何家如今亂成一鍋粥，老夫人死了，他們不先裝殮，卻在老夫人房中大肆搜刮，想分老夫人的遺產，但是他們只搜到了一些不值錢的擺件傢俱和老夫人慣用的幾件首飾，老夫人私庫裡都空了。
他們一猜就是老夫人把私房錢都給了宜黛姐妹倆，正好花嬤嬤在，他們問怎麼回事，花嬤嬤怕他們鬧事，就說老夫人怕後人敗家，把錢都存在了戶部錢莊，每年許他們領一部分，等喪事辦完了，他們去戶部領錢就是。
泰寧伯問花嬤嬤要存錢的字據，花嬤嬤說她也不知道放在哪兒，她人都去喬家了，老夫人怎麼可能告訴她，但是這筆錢老夫人是以何家的名義存的，老夫人過世了，泰寧伯作為何家家主去取就是。
何夫人說道：“家裡沒錢辦喪事，就指望著老太太的私房呢，明天就去取。”
花嬤嬤沒想到他們這麼沒臉沒皮，這事情也兜不住了，明天他們去了戶部，得知這錢是給宜黛姐妹倆存的，不知道會不會鬧到喬家來，如今宜舒還傷著，外祖母過世，舅舅又來鬧事，她想想都為宜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