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事就這麼算了?(1 / 1)
何家老夫人的葬禮辦成這樣,太后是很不滿意的,葬禮過後皇帝就以不敬嫡母的罪名將何家降爵,泰寧伯府成了泰寧子府,一應待遇也隨之下降。
何遠釗將這一切都算在了喬雲生父女頭上,他自知惹了上頭不快,不敢再犯事,先龜縮一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喬家最好是別讓他抓到把柄。
喬雲生右手受傷握不得筆,往衙門裡請了假在家休養,他這傷沒有個把月都好不了,正好太醫在府裡,給宜舒治傷的同時再幫喬雲生治了。
關於宜舒受傷的原因,喬雲生在大理寺當差,追著問了好些天,甚至都惹得上官反感了,終於在半個月後給出了答覆,說是摘星樓的小太監被四皇子打罵過,因此懷恨在心,在欄杆上做手腳想害四皇子,誰知道那日四皇子帶著宜舒上樓,宜舒倚靠在鋸斷的圍欄上跌下樓去,為四皇子擋了災。
宜黛不信這種說辭,一個小太監怎麼敢害皇子,誰給他的膽子?這分明是宮裡拿來搪塞他們的藉口。
喬雲生說道:“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罷了,宮裡給了論斷,那就是這樣,陛下不會錯,大理寺也不會錯,怪只怪舒兒時運不濟。”
宜黛問:“那這事就這麼算了?舒兒現在還昏迷不醒,她便是為四皇子擋災,宮裡就沒一點兒表示麼?”
喬雲生道:“陛下將我升入戶部做右侍郎,待我養好傷後便能上任了,也算是對咱們家的補償吧。”
宜黛冷笑,難怪父親這麼心平氣和地接受了結果,原來宮裡給了好處,一個四品官職,就把家裡的嘴封住了,宜舒的死活已經不重要了。
她只恨自己人微言輕,若是個男兒,還能考取功名出仕為官為妹妹討回公道,可當官也是為那個家族效命,再大的官也比不過皇族,除非……她就是皇族。
喬雲生看著女兒的臉色變幻莫測,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不要多想,宜舒會好起來的。
宜黛深吸了一口氣平息心情,再多的不平都得平下去,家裡地位不高權勢不夠,宮裡下了論斷,他們沒有辦法為宜舒討回公道,只能忍著。
這事情就這麼了了,太醫在給宜舒治了一個月後,宣佈止步於此,宜舒不會醒了,她永遠都是這個樣子,喬家如果要養著她,就用好藥給她吊著,如果不養了,不給她吃藥,兩天就沒了。
太醫強調了一句,“就算用最好的藥給她吊著,她也無法長壽,少則兩三年,多則十年,便藥石無靈魂歸天外。”
太醫這話無非是給宜舒宣佈了死刑,喬家其他人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不治了,養著一個活死人圖什麼呢?那些藥可一點兒不便宜,喬家又不是什麼大富之家,還能為了一個活死人掏空家底啊?
宜黛不理解一個醫者怎麼能說出這麼狠心的話,她知道太醫是想回宮了,不願再在喬家陪宜舒耗著,走就走了吧,這樣的人給宜舒治她還不放心呢。
太醫收拾東西走了,留下了幾張藥方,但是沒留下藥材,老太爺拿過藥方來看,見上頭羅列的都是極其名貴的藥材,這段日子宜舒吃的藥都是太醫從太醫院取的,沒用喬家的錢他們便不覺得,如今太醫走了,喬家也不好意思去問宮裡要藥材,可是這些藥材要自家買也太貴了吧。
老太爺問喬雲生:“你的女兒,你說呢?還治不治了?”
喬雲生看了眼床榻上的女兒,目光堅定:“治!只要有一絲希望,還是要治的。”
老太爺把藥方扔給喬雲生:“你看看這些藥材,你有幾個錢,能給她治多久?”
郭氏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如果要給宜舒治病,非得掏空他們的家底不可,那她的孩子出生怎麼辦?若是花這麼多錢能治好也就罷了,可太醫都說了治不好了,只是用藥吊著,那圖什麼呢?還不如讓她早點去了早點投胎呢。
宜黛說道:“怎麼要咱們家出錢買藥?宜舒是為四皇子擋災了,她的醫藥宮裡不負責麼?”
老太爺兩眼沉沉看著宜黛,皇帝把喬雲生升做戶部侍郎,已經是就這件事給的補償了,宜舒是死是活和他們沒關係了,喬家怎麼能再用這件事去打擾宮裡,甚至在一定的意義上,宮裡是希望宜舒就這麼死了的,要不然她的存在會一直讓皇室受人詬病,喬家那個癱瘓在床的女兒,是因為四皇子才變成那樣的。
這些事情宜黛想不明白,老太爺也沒打算和她解釋,他看著兒子,小孩子不懂難道他也不懂?一個註定要死的女兒值當他放棄大好前途麼?
喬雲生明白父親的意思,但他心裡過不了這個坎,宜舒是何氏拼了命才生下來的女兒,就這麼沒了,他怎麼對得起亡妻,又怎麼對得起孩子們對他的信任。
“黛兒,日後不要再提這事,不要再說什麼舒兒是為四皇子擋災,這些話不要再說,和宮裡沒有關係,她只是咱們家生病的女兒,我會為她請最好的大夫買最好的藥,她會康復的。”
宜黛心頭怒火熊熊,暗暗握緊拳頭,宜舒重傷,外祖母過世,都是拜宮裡所賜,如果她有生之年能找到機會,一定要那家人付出代價。
喬雲生在女兒面前許下了諾言,出了小重山就被父親帶走說話了,老太爺的意思是捨棄宜舒,這樣活著也是受罪,還惹宮裡的眼,成為家裡被人攻勘的把柄,她死了就一了百了。
喬雲生不同意,能用藥吊一天是一天,家裡又不是養不起她。
“這話父親不必再說,您說別的我都聽,但宜舒是我的女兒,只有我才能決定她的生死,您不能!若是您想對她不利,我帶著她搬出去便是。”
喬雲生罕有這樣和父親針尖對麥芒的時候,老太爺一直是權威的大家長,但隨著喬雲生加官進爵水漲船高,父親的話他若聽便聽,若是不聽,老太爺也拿他沒法子。
“你真是婦人之仁!你這樣能成什麼大事!”
“我若是連家人都保不住,成再大的事又有何用?今日我若是能為了仕途捨棄女兒,他日我便能為了加官進爵捨棄父母兄弟,父親不覺得唇亡齒寒麼?”
老太爺語塞,重重嘆了口氣,不再說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