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她不低頭（1 / 1）
老夫人看到宜黛她們一起過來，一手拉過宜舒一手拉過宜悅，“我說什麼來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們舒兒果然有大造化。”
“悅悅也是，這回落水脫險，福氣在後頭呢。”
她越看這兩個孫女越像，面目長得像，性格也像，連遭遇都一樣，都被四皇子那廝使壞受傷，這樣看著，她們倆更像親姐妹。
宜悅看向坐在一旁的二姐，心裡感慨府裡傳的沒錯，祖母果然是更喜歡三姐呀。
“祖母，二姐給我送了好多禮物呢，有吃的，還有漂亮的珠花，我很喜歡。”
老夫人摸摸宜悅的頭，看向宜黛笑道：“黛兒真是個好姐姐，正該這樣，日後大家住在一起，你們姐妹一起玩耍，悅悅像極了舒兒，你也多了個好妹妹。”
宜黛抿唇輕笑，不談這事就還好，一說起來就要破壞氣氛了。
老夫人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宜黛回話，臉色便逐漸轉陰，“黛兒，你會帶著舒兒回來的對嗎？”
宜黛搖搖頭，“不會，我們有住的地方。”
宜舒坐在祖母身邊，明顯感受到祖母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些，她輕輕掙脫祖母的手，站到了姐姐身後。
老夫人見她這樣，怒氣更重，“你們到底要氣到什麼時候！這都多少年過去了，你們真要和家裡老死不相往來麼？舒兒已經病癒，你們回來，一家子好好過日子不行麼？”
宜黛神色平靜，“我明白祖母希望家庭和睦，但是樹大分枝，別說是我們倆了，我們不在的日子裡，這個家就和睦麼？我們回來只會加劇矛盾而已，當年我們離家祖母攔不住，如今我們不回來，祖母也勸不動。”
“你！”
老夫人被她氣得一口氣上不來，一群人圍著她拍背順氣，二夫人趕緊把坐在腳踏上的宜悅拉起來，別被踩到了。
“宜黛！你就非得這樣氣祖母麼？祖母年事已高，萬一被你氣出個好歹來，你過意得去麼？”
宜黛沉默不語，這也是她不願意回家的原因之一，年邁的祖父祖母動不動就被她氣得喘不過氣，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伯父伯母動不動就拿不孝來綁架她，還有顧全大局要委屈她的父親，以及一心保護兒女防她如防賊的繼母，她回來幹什麼。
老夫人吃了顆清心丸，喝了兩口白水舒緩舒緩，看到坐在一旁無動於衷的宜黛，她眼淚說來就來。
“我知道你在怪我們當初沒有救宜舒，如今你們姐妹倆好起來了，不願意認我們，你不認祖父母也就罷了，你父親你也不認麼？你們小時候，他對你們多好啊，你們母親死的早，黛兒從小身子不好，宜舒又天天哭，在江南的時候，雲生又當爹又當娘照顧你們，衙門的公務也要忙，經常帶著你們去衙門，你們在衙門哭鬧不休，吵得同僚沒法工作，你們的父親賠了多少笑臉。
那時候所有人都勸他續絃，家裡還是要有個女人幫著帶孩子，他怕你們姐妹倆年幼被繼母欺負，一直沒肯續絃，我去信讓他把你們送來京城，我來照顧，他又怕你們和家裡姊妹合不來受欺負，堅持了四年，直到他任滿回京，才把你們也帶回來！
郭氏嫁進來，舒兒沒大沒小天天和繼母吵，黛兒也沒少擠兌她，她氣量小，每回和你們吵的臉紅脖子粗，家裡哪回不是護著你們？郭氏氣得回了多少次孃家，如果不是因為宜舒出事，咱們家吵鬧歸吵鬧，現在還好好的。
舒兒出事是意外，誰也不想的，要不是當初太醫說舒兒沒救了，我們也不會放棄她，你就記得這件事，你外祖母的葬禮上，你父親為了保護你被你舅母扎傷了手，現在每逢陰雨天那隻手還會痛，你知道嗎？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你就記得當初你父親沒有出錢給宜舒治病！”
老夫人說這些的時候，宜黛也淚流滿面，就是因為記得當初的好，後來的不好才讓她更傷心，生死攸關之時才見真情，如果不是宜舒出事，她永遠以為父親愛她們勝過一切。
老夫人邊說邊抹淚：“誠然是沒出錢，但這些年他出的力一點兒不少，你祖父說了多少次要押你回來，每回他都攔著，說你在莊子上自由自在的，別回家受拘束。但他也怕你們兩個小姑娘住在莊子上危險，給你們找了家丁鏢師，每個月去莊子上視察，你和你父親吵架，把家丁都退回來了，換上了自己買的護院，你父親怕惡奴欺主，打點了城外軍畿大營的小將軍，讓他沒事多帶著軍隊在附近轉轉，嚇退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他怕你在莊子上長大荒廢了學業，來日重回京中閨秀圈差別人許多，精心尋了兩個先生送去莊子上教導你，家裡三個姑娘也才兩個先生，你一個人就有兩個。
還有你讓手底下人去南邊做生意，你父親怕你被人騙錢，早打點了江州的官員，要不然你以為你做生意這麼順風順水，誰都幫著你啊？你賺到了錢要買宅子，需要你父親簽字，你祖父不同意，把你父親痛罵了一頓，他還是頂著壓力簽了字，說這是你們的嫁妝，提前備下也好。”
老夫人說了這麼多話，已是精疲力盡了，最後長嘆了一口氣，“你可以怨我們，你別怨他，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愛你們，只是他不會說。”
宜黛狠狠抹了一把眼淚，其他事情她都知道，唯獨做生意的事情她不知道，但是祖母說了，應當也是真的，父親是戶部侍郎，各地的商戶都要在當地的衙門登記，每年交稅，京裡的戶部衙門是總部，程鵬在江州把生意做起來了，自然有人查他的底細，查到她身上，便會有人告知父親。
二夫人在一旁聽著，心說你勸她就勸她，說我幹嘛？但是聽到後頭，喬宜黛還做生意了？買宅子的錢是她自己賺的？那也是別人看在喬雲生的面子上讓她賺錢，要不然她一個小丫頭，能賺什麼錢啊。
老夫人去休息了，大夫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讓宜黛自己想想，二夫人拉著一臉懵的宜悅走了，屋裡只剩下宜黛姐妹倆。
宜舒聽老夫人說這些毫無感觸，她什麼都不記得了，就算這些都是真的，這難道不是喬雲生作為父親該盡的職責麼？老夫人把這當成什麼大恩大德在這兒邀功呢？
“姐姐，咱們回家嗎？”
宜黛吸吸鼻子，“回吧。”
老夫人說了這麼多，她感動是感動，但不會頭腦發熱就搬回來，搬回來只有打不完的機鋒，存在的矛盾還是存在，這個大家庭想和睦，一定要有人低頭，老爺子不可能低頭，難道讓她低頭嗎？八年前她已經低過一次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