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競花魁（1 / 1）
入夜的京城繁華迷人眼，宜黛她們這些閨閣女子以為繁華只在朱雀玄武幾條街，其實那些隱在小巷子裡的秦樓楚館才是真正紙醉金迷之地。
鴛鴦館是京城最大的雅閣，白日裡琴棋書畫曲水流觴好不清淨雅緻，入夜後絲竹管絃之聲不絕，觥籌交錯衣香鬢影讓人沉淪，這裡是無數達官權貴才子士宦流連之地。
一群權貴子弟在梨花院廝混，抱著小戲子喝酒調笑，小戲子們也上道，把金主哄開心了，賞錢大把大把的來。
可是他們越配合，倒讓金主失了興致，周楚雄扔了個銀錠子給懷裡的小戲子，把人推開了，說一個個媚俗的很，見錢眼開的東西，沒意思。
同行好友說道：“你要找有風骨的，那還得去書院畫房，一個個都清高的很，可你又說女先生太呆板？”
周楚雄沒好氣的說：“那不然呢？我在書院要聽先生的訓，難得放假我還去找女先生？這鴛鴦館真是越來越沒意思了，就沒有氣質出塵又懂得討人歡心的麼？”
另一好友說：“聽說琴館新來了個蓮溪姑娘，容色絕佳琴藝超群，但性子也是清高，只彈琴不陪酒。”
周楚雄嗤了一聲，“錢不到位罷了，走，去看看是什麼絕色佳人。”
琴館是鴛鴦館裡相對清雅的地方，不似其他幾處荒唐，琴館裡多是文人雅士聚集，附庸風雅，達官權貴少往這邊來，因此周楚雄一干人等闖進時，破壞了屋裡清雅寧和的氣氛，屋裡琴聲也停了，眾人都看向這群不速之客。
周楚雄一眼便看到了堂中撫琴的女子，目光大亮，果真容貌不俗，尤其是那剪水雙瞳，柔柔的一眼便望進人心坎裡，如白玉雕刻的雙手擺在古琴上，更顯細膩柔嫩，這若是捉著把玩一番，得多美啊。
周楚雄露骨的眼神看得撫琴女子羞紅了耳根低下頭去，美眸輕垂，細密的羽睫微顫，精緻的下頜線順延到脖頸，瓷白的肌膚被素雅的襦裙遮住，整個人透著一股端莊清雅又弱質堪憐的美感。
只這一眼，周楚雄便打定了主意要將這妞搞到手。
“這位便是蓮溪姑娘吧，果真美如畫卷。”
蓮溪起身行禮，“公子謬讚，若是要聽琴便入座吧。”
周楚雄拉著他的狐朋狗友們一起坐下，在場的其他人暗暗翻白眼，這幾人哪裡是來聽琴的。
蓮溪繼續方才的琴曲，一曲終了後滿堂喝彩，周楚雄出手闊綽丟給她一錠銀子，卻把佳人惹怒了：“公子切莫如此，蓮溪不收金銀，只收文墨。”
周楚雄這才發現其他人拿著紙筆在寫什麼東西，合著聽完她彈琴還要寫聽後感？什麼狗屁玩意兒，故作清高，最討厭這些窮酸文人。
在場的文人墨客已經將聽後感都寫好了，蓮溪一一閱覽，最後評出了最優者，是戶部尚書府的郭子政。
其他人紛紛嘆氣：“子政兄每回都拔頭籌，蓮溪姑娘竟是被你包場了。”
蓮溪美目含情看向人群中的郭公子，後者也含情脈脈看著她，將在場眾多看客無視。
周楚雄這才聽出了點意思，“什麼包場？他寫詩拔了頭籌就能包場？”
周圍人和他解釋：“這是蓮溪姑娘定的規矩，聽完她彈琴後要贈她文墨，詩書畫皆可，當日最優者可以留下聽她單獨彈一首琴曲，子政兄文采斐然，每回都是他拔頭籌，從蓮溪姑娘登臺演出開始，便一直是他留堂。”
周楚雄一聽不樂意了，嚷嚷：“這誰定的規矩？那我們不會寫詩的咋辦？你，滾蛋，今晚這丫頭我包了！”
周楚雄指著郭子政叫他滾蛋，對方是文人傲骨，家世也不差，豈會怕周楚雄這外戚，說道：“琴館有琴館的規矩，你不要拿你混跡煙花場所那一套來這邊擺弄，這兒輪不到你撒野。”
郭子政小小身板口氣倒不小，周楚雄一腳踢翻了凳子便想上前掄這小子，被同伴勸住了，這小子的祖父是戶部尚書，他們多少家的命脈捏在那老東西手裡啊，可不能輕易得罪。
但是周楚雄怎能受這鳥氣，讓人叫管事的來，問問他們怎麼定的規矩。
管事嬤嬤過來，見這邊起了爭執，都是大爺誰也不敢得罪，周楚雄讓她改規矩，憑錢拿人，他今晚就要拿下這丫頭。
管事嬤嬤很是為難：“蓮溪是賣藝不賣身的……”
周楚雄常年混跡這種地方，怎麼會不知道他們所謂的賣藝不賣身就是個搖錢的噱頭，只要錢到位，怎麼可能不賣身。
“你開個價吧，多少錢。”
蓮溪緊緊抓著郭子政的袖子，郭子政輕拍她的手背安撫，卻被一顆滾燙的熱淚烙印，一看蓮溪已珠淚盈睫，他護了這麼些天的姑娘終究是遭遇到這些了。
“這，多少錢也不是我說了算啊……”
周楚雄財大氣粗出了個數：“一千兩吧，之前花影也是這個價。”
管事嬤嬤喜笑顏開：“我去問問掌櫃，周爺等著。”
蓮溪滿眼不可置信，怎麼可以這樣，他們答應了賣藝不賣身的。
掌櫃很快過來了，見周楚雄執意要蓮溪，便說：“蓮溪還小，這幾年是賣藝不賣身的，若是您執意要，我們也不敢得罪，只是按我們這兒的規矩，姑娘的初夜是要競拍的，也沒道理您一口價便定了。”
周楚雄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那就競拍吧。”他最不差的就是錢了。
蓮溪便被推上了大堂的競拍臺，像個貨物一樣被臺下觀眾叫價，她兩行清淚便沒止過，在堂中朦朧的燈火映襯下更顯清冷破碎，任誰看了不心生憐愛要攬她入懷。
大堂裡已經叫到了三千兩，周楚雄今日是勢在必得，沒人敢跟他爭了，就在掌櫃要一錘定音時，蓮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卻聽到了堂中一聲清脆響亮的少年音，擲地有聲：“三千五百兩！”
蓮溪恍然睜眼，人群中她的少年熠熠生輝，兩人隔著人海對視心有靈犀，她就知道，他不會不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