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我不喜歡她(1 / 1)
臨近年關,喬府的年味也愈重,園子裡光禿禿的樹枝上掛滿了紅燈籠,門窗戶貼了年畫和倒福字,大廚房做了很多年貨,天晴時便掛出來曬,曬得滋滋冒油香氣遠溢,宜黛帶著宜舒經過廚房時看到過,宜舒已經開始饞那一串串的香腸和板鴨了。
裁縫房給姐妹幾人做的新衣也送來了,過年要穿得喜慶一些,主色都是大紅鑲金邊,宜黛甚少穿得這樣喜慶,宜舒倒是適合穿紅色,可她早已不愛穿紅色了。
喬宜悅穿著新衣跑來姐姐院子裡,在她們面前轉一圈,問:“我的新衣裳好不好看?”
宜黛姐妹倆笑著點頭,說好看,確實也是好看的,宜悅長的和宜舒很像,一樣的圓潤可愛,但比起宜舒她更健康活躍一些,宜黛每每看到她時便會想,如果宜舒沒有經受那場大禍,她會和宜悅一樣活潑。
宜悅跑去翻姐姐們的衣裳,笑嘻嘻地說:“咱們的衣裳真像,就是花樣有些不同,姐姐的衣裳上繡的是凌霄花,二姐衣裳上繡的是芍藥,我的衣裳上繡的是獅子滾繡球,其實是因為我最喜歡繡球花,但是裁縫房說紅衣上繡繡球花不好看,便改了這個紋樣,你們喜歡什麼花?我讓裁縫房記著,下回就給你們繡喜歡的花樣。”
宜黛說:“我沒有太喜歡的花,百花各有風姿,我都愛,你二姐最喜歡海棠。”
宜悅笑呵呵地說她記下了,又說:“明日除夕,你們早些起來,父親要帶著我們寫春聯貼滿家裡的門頭。”
宜黛愣了一下,恍惚憶起在江南時每年過年也是父親親自寫對聯,他說身為文人,家裡所有的書畫都要包攬,除了名家大作可作觀賞,尋常字畫若是還要去外頭買,可墮了門面。
宜黛開蒙早,很小的時候便跟著父親一起寫對聯,雖然字不好看,父親也誇她寫得好,把她寫的對聯盡數貼起,有人來家中做客時父親便會自豪地說起:“這是我的長女所做作。”
那時候宜舒還不懂事,父親和姐姐寫對聯時她便在一旁玩墨水,把紅紙撕碎了到處撒,金粉抹在臉上頭髮上問她像不像年畫上的童子?雖然頑皮令父親頭痛,可父親也捨不得責罵。
原來已經過去很多年了,父親依舊保留了帶子女一起寫春聯的習慣,卻不再是和她,而她再也沒有親自動手寫過春聯,在山莊過的這些年,每年的春聯福字都是讓林夫子寫的。
喬宜悅不知道姐姐怎麼突然不說話了,屋裡一陣詭異的安靜,宜舒輕輕碰了一下姐姐的手臂,宜黛回過神來,見宜悅大眼巴巴地看著,她說:“我和你二姐的字寫的都不好,明日就不去寫對聯了,你跟著父親去寫吧。”
喬宜悅說:“不要緊的,我的字也寫的不好,貼在家裡嘛,應應景就好了,又不是要拿出去賣的,沒那麼講究。”
宜黛張嘴不知該怎麼推辭,宜舒不耐煩地說:“說了不去就不去,你們自己寫就行了。”
她覺得喬宜悅挺煩的,話很多,還沒眼色,一天到晚跑到她們屋裡來,不知道姐姐怎麼對她格外有耐心。
喬宜悅侷促不安地掰著手指頭,小聲說:“那好吧,我回去了。”
她在家裡沒有姐妹作伴,好不容易盼到兩個姐姐回來了,她其實想融入她們,可二姐好像很不喜歡她,大姐應該不討厭她,但大姐最疼二姐,二姐不喜歡她,大姐也不會喜歡她的,要是母親再給她生個親妹妹就好了。
喬宜悅走後,宜黛說宜舒:“你做什麼對她發脾氣呢,她也沒有惡意。”
剛認識喬宜悅的時候,她也以為這個丫頭是故意來炫耀她得父親寵愛,後來多見幾次,發現她就是看不懂臉色,她只是想和姐妹們分享自己的喜悅,可很多時候,喜悅分享錯了人就成了炫耀。
宜舒微哼一聲,滿臉的不悅:“我不喜歡她,煩死了,天天跑來咱們屋裡,她怎麼不去她母親屋裡玩?怎麼不去找她哥哥玩?老來找咱們幹什麼。”
若是有眼色的姑娘,發覺主人家不歡迎就不會來了,可喬宜悅就沒眼色,她們不開口趕人她就不覺得自己該走。
宜黛嘆了口氣:“今天你說過了,她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若是再來,你不想見她就去你屋裡待著吧,我來招待她。”
宜舒憤憤地把手裡的抱枕扔了,說話急躁:“我不許你招待她!你為什麼對她那麼好啊,她又不是你親妹妹,她自己沒有親哥哥嘛,老纏著你做什麼,她已經有父母哥哥疼愛了,還想得姐姐疼愛,她怎麼什麼都想要啊,難道全世界都要圍著她轉嗎!”
她突如其來的脾氣把宜黛搞懵了,“你消消氣,我也沒有對她很好吧,只是出於禮貌應付,而且,我看到她總覺得看到了以前的你,便狠不下心來。”這叫愛屋及烏。
宜舒不接受這個說辭:“我又沒死,我活的好好的,你為什麼要看著她緬懷曾經的我呢?還是你也覺得現在的我就是個病秧子累贅,你煩我了,開始懷念曾經那個活潑健康的妹妹了?”
姐妹倆很少吵架,偶爾宜舒做錯了事情姐姐會訓斥她兩句,宜舒都老實聽著不頂嘴,這是第一次宜舒對姐姐發脾氣,而且脾氣還不小。
宜黛坐下來抱抱她,靠近她耳邊說到:“我沒有這個意思,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宜舒,都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會一直喜歡你的。”
宜舒靠在姐姐懷裡抽噎,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喬宜悅在她面前親近姐姐,會有一種危機感,姐姐和月又盈也很好,可她並不排斥月又盈。
“我怕你喜歡她超過喜歡我,她那麼活潑那麼健康,又喜歡圍著你轉,我怕……”
“別怕,她怎麼能和你比呢,你我一母同胞血脈相連,她只是長的有點像你的外人罷了,你不喜歡她靠近我,那以後她再靠過來我就把她罵走,好不好?”
宜舒嬌氣地嗯了一聲,但在姐姐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手慢慢握成拳,眼神也變得尖銳且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