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瞎了眼嫁個好男人(1 / 1)
戶部尚書年事已高几度上摺子請求告老還鄉,皇帝體恤老臣准許他致仕,但繼任尚書還未選出,只能留老尚書再堅守崗位一陣子了。
戶部尚書的請辭摺子中也提及了此事,他手下有協助他多年的左右侍郎,論資歷右侍郎胡明遠更老些,論才能左侍郎喬雲生更佳些,他也無法抉擇,當然陛下若是有更好的人選,他也願意在竭盡所能交接培養。
皇帝在朝堂上提及此事,問百官有何看法,喬雲生受寵若驚,朝中竟然有半數人都支援他當戶部尚書,他不相信是沾了他未來女婿梁祁燁的光,至於原因嘛,他看破不說破。
喬雲生確實論資歷才能都挑得起戶部尚書大任,但他有一個致命缺點,他的岳丈是吏部尚書,六部各司其職又互相關聯,吏部和戶部又是至關重要的兩部,兩部首領是翁婿關係,不符合朝堂用官制度。
皇帝說此事再議,喬雲生壓抑住心中的波瀾,回到戶部依舊兢兢業業踏實能幹,但戶部諸員已然是把他當新任尚書了,極盡討好諂媚,胡侍郎心裡冷哼,他沒那麼容易認輸。
宜黛訊息靈通,待父親下職回家便去書房找他,“提前恭賀父親晉升大喜”
喬雲生朝她比了個噓聲的動作,小聲說:“這事還沒定下呢,你別瞎咧咧。”
宜黛說:“這不是板上釘釘的事麼?陛下若是有第三個人選,今日在朝堂上便已經舉出來了,他沒說,便是沒有,就您和胡明軒而擇,自然是您更適合。”
喬雲生嘆氣:“可我岳丈是吏部尚書,我該避嫌,不能再擔任尚書之職了。”
宜黛笑言:“郭家老爺子也不年輕了,還能做幾年,您卻正當壯年,一個合格的長輩該給有才能的晚輩讓路才是,您說呢?”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人都是自私的,在高位坐久了越戀權,喬雲生若是郭尚書的兒子,可能還願意讓一讓,女婿?他讓了郭家立刻走下坡路,喬家倒是蒸蒸日上,喬雲生和郭氏不睦,日後還能指望喬雲生提攜郭家的後輩不成。
宜黛給父親出主意:“您去和夫人商量商量嘛,勸郭老爺子致仕,她從尚書之女變成尚書之妻,也不吃虧呀,而且宜悅宜宣也大了,過兩年說親事,您的官位高他們嫁娶也有利。”
郭氏不一定會答應,就算她答應了,敢去郭家說這事,老爺子能罵死她,宜黛只管出主意,別的她可不管。
喬雲生說他會好好考慮,提醒宜黛:“英王應該快要回京了,你的嫁妝看看還差些什麼,這幾日讓人去採購。”
宜黛點頭,喬雲生欲言又止,輕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他不希望宜黛嫁去蜀州,英王這一回來如果能留下就最好,他知道宜舒和瑞王過從甚密,他也知道是奢望,還是希望他們兄弟姐妹能齊心協力,先把太子拉下來,後續內鬥,他再表態。
宜黛自己當家,嫁妝也是自己買的,她有錢,但她的錢不動,全用公中的錢,郭氏恨得牙癢癢,等宜黛嫁了她接手中饋,怕不是隻剩個空殼子了,但宜黛要嫁入皇室,她再肉痛也只能乾瞪眼。
今天宜黛又要出門採買,宜舒和她一起上街,因為宜黛不喜歡百惠和千巧,宜舒便沒帶她們,讓她們在家看屋子。
黃梁鈺讓人在喬家門口蹲好幾天了,看到姐妹倆出門小狗腿子便通知他,他聞訊趕到城南的一處戲班子。
“榮喜班?她們來這兒聽戲?”
黃梁鈺踩著狗腿子的肩膀爬上牆頭,見後院沒人,便從牆上跳了下去,貼著牆根走,在一間屋子外聽到了喬宜黛的聲音。
“瑞王已經得知他回京的訊息,恐怕在路上設了不少埋伏,你們要做好防護,沿途安排人接應,他身邊的內應也要好生排查。”
能讓梁祁燁帶著上路的人都是心腹,到底誰是奸細呢。
黃梁鈺沾了點唾沫捅破窗紗,見屋裡只有喬宜黛和幾個戲子在說話,原來這榮喜班是英王的細作班啊,回頭告訴殿下給他們鏟了。喬宜黛假意支援殿下,果然心還在英王那邊,嘶~怎麼沒看到喬宜舒啊,哪去了?
黃梁鈺不敢久留,聽到了點訊息便撤了,牆頭有人接應,拉著他過了牆頭,他還要在巷子裡再蹲一會兒喬家的馬車。
宜黛姐妹倆從後門出來,宜舒挽著姐姐的手,一箇中年男人送她們出門,黃梁鈺連忙掏出紙筆,把這副景象畫下來,他可是京城年少成名的天才小畫家,有圖有真相,殿下才會相信。
他低頭畫了幾筆,再抬頭前方就沒人了,他以為是進了馬車,想把紙筆收起來跟著馬車走,一低頭卻發現一雙繡花鞋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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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雲生讓郭氏回家勸她爹致仕,郭氏開不了這個口,“為人女怎可逼迫父親,你這是逼我不孝啊!要說你自己去說。”
喬雲生道:“我若是去說,便是和岳丈撕破臉了,你們父女哪有隔夜仇,這話只能你去說。”
郭氏很為難:“父親若是致仕,我的兄弟侄兒們怎麼辦?別說你會提攜他們,你自家這麼多子侄都顧不過來,還能顧上我孃家人?”
喬雲生說:“你父親還能做一輩子的吏部尚書不成?便是他還在任,難道能明目張膽提攜後輩?”
“不管他能做多久,能多做一天是一天,他不會同意的。”
站在郭氏的立場來說,父親和丈夫比自然是父親更重要,可最重要的是她的兒女,父親在任惠不及外孫,喬雲生在任可是直接惠及兒女啊,她其實也希望父親能致仕給喬雲生讓路,可為人女怎麼開得了這個口。
喬雲生面色平靜中帶著幾分陰沉,看向郭氏:“我讓你勸他,是出於晚輩的禮貌,他不同意,我也有辦法把他拉下來,屆時老爺子一輩子清名晚節不保,不知能否遭受住這個打擊。”
郭氏震怒:“喬雲生!我父親待你不薄,你有沒有良心!”
喬雲生面不改色:“你可以把這段話帶給老爺子,他為官多年,做了多少虧心事自己清楚,難道以為尾巴收的很乾淨沒人能抓住?”
郭氏神色驚疑,她不懂官場之事,但父親會收些孝敬她是知道的,吏部尚書管百官升遷調任之事,能吃的油水可太多了,坐在這個位置也不可能清清白白。
“我父親若是出事,你還能做戶部尚書麼?他也會成為你的汙點。”
喬雲生笑意儒雅:“如果他不是我的岳丈,自然影響不到我。”
郭氏看著他,眼裡迸發出刻骨的恨意,這就是她當年執意要嫁的男人,她真是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