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往事不可追(1 / 1)
後來的事情他們都知道了,月又白對宜黛有些同病相憐之感,自己淋過雨便想給她撐把傘,帶著她行商賺錢,幫她脫離困境,又憐惜宜舒年幼多病痛,待她也很好,好到華琅彩總認為他們有點什麼。
月又白的情意宜黛不是不懂,年少時身邊有這樣的少年才俊,又對她處處關照,即便她早早封心鎖愛也難免觸動,可她無比清醒冷靜,她早便知道月又白被皇帝惦記,月家遲早要出事,她不可能跟著他去抗擊皇權,她膽小怕死,怕惹禍上身,對月又白那一絲絲心動不值當她為他破釜沉舟,她假裝不懂。
月又白心裡有她,卻依舊去勾搭華琅彩為自家謀得喘息機會,在他心裡,他的家族和妹妹也比宜黛重要的多。
他們兩人都有負擔有顧忌,誰也不曾明說過,甚至月又白離京之前都沒有給她留下隻言片語,沒有問過宜黛要不要跟他走。當然即便他問了,宜黛也不會答應,她不可能跟著他去亡命天涯,宜舒也經不起顛沛流離。就算宜舒願意跟她走,皇帝勢必要對喬家人發難,雖然他們對她不好,可喬雲生是她親爹,她做不出和一個通緝犯私奔置全家人於死地。
他們倆都是商人,最懂得權衡利弊,有些話不必說開,他們心知肚明。過了幾年風頭小了月又白再回京,宜黛和梁祁燁的婚期在即,他再想努力也來不及了,有些話當年沒說,如今也不必再說。他只能看著宜黛和梁祁燁成婚,和他延續合作關係,他們還是最默契的搭檔。
回憶往昔就容易觸景生情,宜黛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轉移話題道:“你說盈盈是中了毒?她中的什麼毒?難道凌雲也治不好麼?”
她只知道盈盈常年吃藥,凌雲也從未細說過,她以為是先天不足需要用藥調理,原來是中毒。
提到那段記憶,月又白的神色很是沉重,“是一種西域奇毒,本來是給我準備的,盈盈替我擋下了毒針,這毒入體不過一刻便會身亡,幸好當時凌雲在我們身邊,第一時間封住了盈盈的筋脈,為她取得了救治時間。那時凌雲的師父還在,給盈盈用了他畢生絕學凝練而成的一顆丹藥,暫時壓住了毒性,可盈盈也吃了很多苦,直到凌雲出海進修歸來,結合東西方醫學為盈盈換血洗五臟,才算將毒素清理乾淨,只是她因此五臟衰竭,需要常年吃藥滋養。”
宜黛心裡揪著,想到那麼美好的盈盈卻有這樣的經歷,上天怎能如此不公。
“是誰幹的?”
月又白眼裡凝起殺意,“殺害我父母的人。”
宜黛心裡一抽,試探著問:“那你知道殺害你父母的人是誰嗎?”
“知道,可我沒有能力報仇,很沒用是不是。”
宜黛不知道該怎麼說,勸他放下仇恨是斷然不可能的,他們一家都被那個人害慘了,只是這樣算下去,她和梁祁燁也……
月又白似乎看透了她心裡所想,道:“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牽連無辜的人。”
宜黛問:“那盈盈知道嗎?”
如果她知道,宜黛便要想想她進宮的目的了,也太危險了。
月又白說:“她也知道。”
所以他才擔心,可盈盈進宮後已經不是他能隨意伸手的了,他只能儘量往宮裡塞人,危急時刻護盈盈周全。
宜黛只能唏噓,“我會常去看她,你也要振作起來,和我們合作,幫助梁祁燁建立他的政權,若真有那日,我們不會攔著你,屬於你的東西我們會盡數歸還。”
她知道梁祁燁對那個人沒有感情,弒父不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便夠了。
月又白笑了:“你這會兒滿口答應我,你說了算嗎?梁祁燁怎麼想的,你知道?”
宜黛道:“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就算他有別的想法,我會說服他。”
月又白垂眸輕笑:“借你吉言。”
兔死狗烹的先例不在少數,梁祁燁如今瞧著有情有義,真坐上了那個位置,難保會和他的父親一樣行事,沒有一個君主會容許首富這種家族存在。
外頭雨漸漸停了,月又白去洞口冒了個頭看看外頭,天色已經有些矇矇亮了,他回來對宜黛道:“睡一會兒吧,說不定天亮了他們就找來了,若沒找來,我便帶你走出去,也得養足精神才行。”
宜黛也確實累了,只是身上黏膩極不舒服,她強迫自己閉上眼睛養神,慢慢地真睡了過去。
一覺睡醒,月又白搬開洞口的石頭,外頭已是光天化日,昨夜下了雨,山林間分外清新,月又白抱著宜黛出來呼口新鮮空氣,見山洞旁有個小水窪,昨夜下了一夜雨積了水,這會兒瞧著是乾淨清澈,月又白渴的不行,便捧了一汪水喝,大概是渴壞了,竟覺得有幾分甘甜。
“你要不要喝?”
宜黛點頭,他便再捧了一汪水快速跑到她跟前讓她喝。
“還要嗎?”
“要。”
從昨日到現在,她除了那幾顆野果外水米未進,餓還能忍忍,渴是真的忍不了,哪怕她知道這水不乾淨,也顧不得了。
宜黛喝了兩口水,緩解了些嘴裡的燥意,月又白把她抱進洞裡,對她說:“我出去探探路,還得準備些工具,我試著帶你走出去吧,你在這兒等我。”
月又白出去時把洞口封上了,在洞口堆了些草木枯枝擋著,他猜今日會有人找過來,但不確定找來的人是敵是友。
一夜山雨細碎到早上才停,蒼嵐和水吟冒雨找了一夜,看到樹上繫著的月牙色布條,蒼嵐知道這是月又白留給他的記號,他們應該就在這附近。
宜黛聽到洞口有響動,第一反應是月又白回來了,可她仔細聽著,覺著那響動有些輕悄剋制,月又白回來時總是帶著幾分急切。
她有些緊張,回來的可能不是月又白,來人是敵是友不好說,這山洞也沒有別的出口了,她無處藏身,當即拔下了頭上的劍簪攥在手裡藏在袖中,趴在石頭上假寐,實則留了一絲餘光看向前方。
伴隨著洞口一聲悶響,動靜便熄了,宜黛凝神聽著,待她聽到腳步聲靠近,來人已經到了她身前,她余光中瞥到一身麻色布衣短打和一雙青色布鞋,隨即便是寒光一閃手起刀落,她立刻翻身躲到了另一邊,從地上揚起一把沙塵揮向這人,想往外跑去,卻體力不支摔在地上,那人手持短刀襲來,宜黛本能的揚起雙手抵擋,心想著哪怕把她的手砍斷,能保下命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