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我來晚了（1 / 1）
宜黛失去孩子後的每一晚都睡不好，白日裡她忙這忙那，儘量不去想那個孩子，可夜裡一躺下便淚溼枕畔，孩子已經沒了，她哭哭啼啼孩子也回不來，只會讓身邊人擔心，只是夜深人靜時為它傷懷，每一晚的夢裡都能夢到它向自己跌跌撞撞奔來，看不出是兒子還是還是女兒，就是一個胖乎乎的小娃娃。
這一晚也不例外，宜黛又夢到孩子了，醒來時依舊是滿眼的黑暗死寂，她看向窗外的方向，月光下床邊卻多了一個黑影。
宜黛驚呼一聲，那黑影捂住她的嘴，低聲道：“是我。”
梁祁燁感覺手上沾到了兩滴熱淚，他俯身抱住宜黛輕吻她的額頭，“對不起，我來晚了。”
新婚不足一月他便遠赴北疆，宜黛得知有孕時的喜悅沒能和他分享，養胎時百無聊賴他不在身邊陪伴，小產時孤苦無依他依舊不在，他像什麼丈夫，像什麼父親，他們成婚了，可她依舊是獨自承擔一切，難怪她會認為他們只是合作關係，各司其職便好，他做的事情可不就是在證實這一點麼？
宜黛哭聲隱忍，梁祁燁抱著她，細密的吻落在她額前臉上，一直在和她道歉，他回來了，她可以什麼都不必想，盡情哭鬧，發洩她的悲憤，一切有他。
程芳聽到動靜來點燈，見梁祁燁回來了，也有些驚喜，雖然她知道王妃也心有成算，可王爺回來了總感覺主心骨頂樑柱回來了，王妃可以不再那樣辛苦。
梁祁燁讓程芳她們都下去，他脫了鞋襪外裳鑽進宜黛的被子裡，發現她被子裡放了幾個湯婆子，他知道宜黛畏寒，可如今不過深秋，她蓋了這麼厚的被子還要塞湯婆子，一想便知是這回小產元氣大傷，渾身冰涼只能靠湯婆子取暖。
梁祁燁抱著宜黛安慰許久，其實說來說去也就是那幾句，“咱們還會再有孩子的。”可這怎能撫慰得了宜黛的喪子之痛。梁祁燁對這個孩子沒概念，也沒多少感情，他只是心疼宜黛受的苦。
宜黛窩在梁祁燁懷裡抽泣，她心情平復了些，才和他慢慢說些話，“我本來想著，等你回來告訴你這個好訊息，可我沒能保護好它，我就想著，不告訴你好了，免得你再添煩惱，可……”
“這怎麼是煩惱，孩子是咱們兩個人的，我怎能讓你一人承擔痛苦，你放心，我會為孩子報仇。”
宜黛才想起正事，“我不是讓你晚幾日回來麼？你怎麼這會兒就到了？”
梁祁燁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溫聲道：“我得知你懷有身孕便日夜兼程往京城趕，原以為能趕上秋獮，還是晚了幾日，可沒想到就晚了這幾日便出了這麼多事，我哪裡還敢逗留，我不在你身邊，讓你受了這許多苦，都怪我不好，我回來了，你什麼都別想，安心養好身子，千萬不能留下病根。”
宜黛道：“太子要被廢了，你既然回來了，就想想怎麼將這事往梁祁煜身上拉，他不清白，咱們要讓陛下看清他的真面目，陛下才會信任你。”
她已經可以斷定那個刺客是梁祁煜派來的，月家家衛說他們找回山洞時發現那個刺客死了，而在此之前他們讓五城兵馬司的人去接那個刺客，梁祁煜曾經在五城兵馬司任職過一段時間，五城兵馬司的都指揮使是他的親信，他可以調動五城兵馬司部分兵力，那隊人是梁祁煜派下山來找她的，卻不是為了救她，是想要了她的命。
至於她墜崖是不是梁祁煜害的，沒有確切證據，只是懷疑罷了，這回太子落敗，梁祁煜是最大贏家，宜黛有理由相信所有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劃，真是城府深沉令人生怖，竟是把天時地利人和都算進去了。
梁祁燁道：“我知道，我來安排，你不要想這些，安心養身子。”
宜黛嘆了口氣，“你不讓我想這些，我一個人待著更容易胡思亂想，還不如想點正事轉移注意力呢。”
梁祁燁抱著她摩挲她的臉頰，又瘦了，本便尖細的臉頰又小了一圈，到底何時才能將她養胖一些。
“睡吧，明日咱們便回王府。”
宜黛在他肩窩處蹭了蹭，他回來了確實心裡安穩了些，外頭再多風風雨雨，夫妻倆共同面對便格外安心。
梁祁燁把宜黛送回王府後便進宮述職，關懷君父的傷情，皇帝問他對於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怎麼看，如今朝中都提議廢儲，他怎麼說？
梁祁燁道：“長兄是正統傳承，兒臣不敢妄議。”
“朕讓你議呢？”
梁祁燁只得道：“朝臣歷數的五宗罪兒臣不敢苟同，長兄寬厚仁澤，待弟妹友愛，待父皇母后孝順，並非朝臣所說的一無是處，或有失誤之處，父皇嚴加教導，想必長兄能改正，父皇對長兄寄予厚望，或許應該再給他一次機會。”
皇帝問：“如果他犯了謀逆之罪呢？”
梁祁燁面色驚懼，似乎不敢置信，“這……是否有什麼誤會，長兄最是孝順忠正，斷然不能行此事吧？”
“朕會這麼說，自然是證據確鑿，朕且問你，若朕廢了太子，剩下你們兄弟三人，該擇誰為儲？”
梁祁燁還是說：“全憑父皇定奪。”
“你就不想為自己爭取一番？太子被廢，你們幾個都是庶子，享有平等繼承權，且你年長……”
梁祁燁道：“兒臣自知出身低微，不及四弟五弟出身高貴又得父皇疼愛，若父皇願意給兒臣一個機會，兒臣定然求學上進，彌補自身不足，不叫父皇失望，若是父皇覺得兒臣魯鈍不堪大任，兒臣也毫無怨言，心甘情願輔佐弟弟，共同守護這大燕江山。”
他話說的漂亮，但也適當表明了自己的野心，太子如果被廢，他和兩個弟弟是要爭上一爭的，他說自己對皇位毫無想法，只想讓給弟弟，皇帝信嗎？不覺得說這話太虛偽了麼？有野心不是壞事，沒有配得上野心的能力才是壞事，梁祁燁認為自己二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