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太后過世（1 / 1）
英國公將他蒐集到的證據羅列在老爺子面前，老爺子聽罷也是震怒，豎子爾敢！
可他震怒過後便心情平緩了些，對兒子道：“你莫要太過急躁，你剛率領勳貴逼陛下廢儲，陛下心裡正對你不滿，你若是再敢對他另一個兒子下手，他真要發作你了。”
榮王自己不成器，朝臣只是逼著他做決斷罷了，只是逼他廢儲，又不是逼他殺子，已經很客氣了，皇帝若是拿勳貴開刀，可要寒人心了。皇帝和朝臣是互相制衡的關係，就算他是天子，也不能輕易處置英國公府這樣的勳貴大族。
英國公道：“兒子知道，報仇的事情可以慢緩，只是斷然不能讓阿彩再去跳這個火坑，您已經摺了一個孫女在他身上了！”
老爺子撫須沉思，緩緩道：“既有了前車之鑑，我便會更加謹慎，也會提醒公主，阿彩得陛下和太后疼愛，他不敢的。”
英國公皺起眉頭，“父親這是何意？難道您還贊成這樁婚事，還想讓阿彩嫁給他？”
老爺子道：“自然是要嫁的，只要阿彩生下嫡子，他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榮王沒有嫡子，這個孩子會是陛下最疼愛的孫子，也會是流著咱們華家血脈的天子。”
“可他身上也流著梁祁煜的血，我不可能拱衛他！父親打這種主意，到底是為華家好，還是為阿彩好，您心裡清楚，殺女之仇不能不報，我不可能為他做任何事，若讓他登上帝位，第一個要動的就是咱們家！屆時您若是還在，便看看您的皇后孫女能不能護住華家。”
老爺子斥責他短視，被殺女之仇矇蔽了雙眼，他不是隻有女兒，他還有兒子孫子，難道也不為他們考慮麼？難道要為了報仇把一家子都搭進去才滿意？
英國公笑容譏諷：“當初知曉芸兒的死是太子所為，哪怕他是地位穩固的儲君，您也支援我報仇，如今換了梁祁煜，您竟然想捧他上位，就因為阿彩要嫁給他？我知道，在您心裡我比不上大哥，我的女兒也比不上阿彩，可在我心裡，芸兒比任何人都重要，她年少殞身，我無法釋懷，若您執意要促成這樁婚事，日後阿彩便和梁祁煜夫妻同體，都是我的仇人，對於仇人，我可不會手軟。”
“你放肆！真當你翅膀硬了可以忤逆我了？這個國公你才做幾天，就不知道自己的斤兩了？你敢動阿彩，這國公府還有這麼多後輩，你別怪我將你的頭銜擼了換個人做！”
“即便父親要廢我，我也不會改主意。”
現在想廢他，晚了，國公府當家人已經是他了，家裡所有的資源也轉到了他手上，老爺子退居上院頤養天年，後輩對他還是敬重的，可他再想做點什麼已經使喚不動人了。
老爺子被他氣得不行，這個家不能就這麼散了，兒子和孫女的矛盾他暫時保持中立，甚至在某些程度上他得偏向兒子，華琅彩還有母族庇護，華家上下這麼多人卻只有他了。
華琅彩的婚禮流程不從英國公府走，忙也是公主府忙，還沒等婚禮辦起來太后便過了，宮裡響起了喪鐘，召集百官命婦去宣儀門哭靈，皇室成員則在法華寺為太后守靈。
榮王作為長子嫡孫守了第一晚，太后過世前幾日都是他和榮王妃在旁伺候，太后對這個孫子有愧，大半的私房都給了他，榮王夫婦在太后靈前痛哭流涕，好一個孝子賢孫。
梁祁燁和宜黛則守了第二夜，同守的還有長公主母女，怕她們母女倆陰氣重，欽天監讓梁祁燁夫婦倆也一起守著。
這是宜黛真正意義上的守夜，除夕守歲都只守半夜，喬家老爺子過世時她作為孫女也不必守，如今作為孫媳婦給太后守夜，是真切要守到翌日清晨的，後半夜她便困得不行了，掐了自己一下讓自己清醒一些。
梁祁燁讓她去偏殿休息，他來守著就行，宜黛剛想拒絕，長公主便語氣不善地斥責：“給祖母守夜你們也敢怠慢！”
梁祁燁朝長公主抬抬下巴，示意她看一旁打瞌睡的華琅彩，長公主拍了女兒一下，把華琅彩拍醒。
梁祁燁淡淡道：“祖母生前最疼的就是阿彩表妹了，定然見不得你熬夜受困，困了便去睡吧，守夜貴乎心誠，便是沒有守滿一整夜，難道祖母還會怪罪後輩不成？王妃小產不久尚且體虛，受不住夜裡寒涼，你也去歇息吧。”
長公主說都不許去，華琅彩打了個哈欠，說到：“二表哥說的有理，我困的不行了，淺眯一覺，天亮前我會回來的。”
她一向規矩鬆散，太后過世她也難受，但守夜這活只是走個形式罷了，她守了一整夜外祖母就能活過來不成？
華琅彩去偏殿歇息了，梁祁燁讓宜黛也去，宜黛也是沒熬慣夜的，當真就不客氣去了，讓梁祁燁也注意休息。
她們兩人走後，靈堂便只剩長公主和梁祁燁，梁祁燁問：“姑母若是累了也去歇著吧，我一人守著便行。”
長公主憤憤哼了一聲，宜舒和月又白定了親事，她現在對梁祁燁一家子的不滿達到了頂峰，覺得女兒早年遭遇的不平和他們脫不了關係。
宜黛沒有久睡，清早便會有其他皇室成員來跪拜，她讓程芳在門口守著，瞅著人要來了便把她叫醒，她繼續去靈堂跪著。
梁祁燁實打實守了一夜，早起見他眼下烏青，下巴上冒了些胡茬，好在早祭過後兩人便能回府休息了，晚上再進宮參加晚祭。
太后要在法華殿停靈三十六日，頭七都是嫡親子孫後輩在祭拜守靈，到後期便是女眷操持了，冗長的葬禮消磨人的意志，到太后出殯時幾乎人人都麻木了。
宜黛也瘦了一圈，在皇陵參加完太后的入葬儀式，她竟鬆了一口氣，心裡覺著如此想法是對往生者不敬，可她對太后沒有多少感情，確實不能算傷懷，只是作為皇室孫媳參加這個儀式罷了，華琅彩那麼得太后疼愛都沒見她掉幾滴眼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