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細究當年事（1 / 1）
月落星隱，曉雲微光，短暫安靜了幾個時辰的京城又漸漸生動起來，坐落在朱雀大街如虹巷的百年勳貴英國公府早起開了扇角門，迎了兩個遠客進府。
這兩個遠客進府後便被帶去了英國公的正院，英國公夫婦早起還在梳洗，便被下人驚擾：“華安帶著人回來了。”
夫婦倆晨起的迷濛盡數散去，讓他們快帶進來回話。
英國公今日沒去上早朝，正院守衛森嚴，連屋頂上都站了人，就防著隔牆有耳。夫妻倆聽得來人一番陳述後，不敢置信耳中所聞：“你說芸兒出事之前和瑞王爆發了激烈的爭吵？她想回家，被周貴妃強留在宮裡過夜？”
現任英國公是華琅彩的叔父，也就是華如芸的父親，當年華如芸死在宮裡，他一直對此事有疑慮，一開始他便不相信皇室給的說辭，英王一定是做了替罪羊，他多番查探，查到了太子身上，他隱忍多年，搜尋太子失德的證據，此番太子失德他便聯合勳貴扳倒了太子，可他還是沒有報仇的快感，太子倒臺了也依舊在享榮華富貴，哪怕就這麼死了，他的女兒也回不來。而且他壓根兒不信太子當真色令智昏姦殺弟媳，這其中定然有陰謀。
為女兒報仇的腳步從未停止，他一直在追查，必不會放過任何參與其中的人，當年跟著女兒進宮的兩個丫鬟早就殞命了，他便追查公主所的宮人，周貴妃的宮人，甚至是東宮的宮人，梁祁煜的宮人，總會有人知道。
此番他找到的人便是當年在周貴妃宮裡灑掃庭院的小宮女，在窗外聽到了華如芸和梁祁煜爭吵，梁祁煜說什麼：“你把她弄到哪兒去了，若她有什麼不好，我不會放過你……”諸如此類的話，她怕惹禍上身便遁走了，後來到了年紀出宮嫁人去了，如今又被英國公府的人找到帶回京來。
英國公早便懷疑梁祁煜參與其中，華如芸死了，太子背上了姦殺弟媳的罪名，雖然皇帝保住了他，心裡總會有想法，梁祁燁當了替罪羊被趕到衢州，就梁祁煜失了未婚妻還得父皇心疼，可以說他是唯一的得利者。
但他失去這個未婚妻便失去了英國公府這個助力，因此英國公也不確信他是否在背後推波助瀾，沒有確切證據，他也不會貿然對梁祁煜出手，只是一直在查探，如今終於讓他找到了蛛絲馬跡。
華安勸老爺三思，“以前您派了那麼多人去找此事相關者，好幾次在咱們即將找到時便晚了一步，相關者被人殺害，怎麼這回咱們得到訊息去找便找到了，還順利帶回了京城，那幕後之人嗅覺靈敏，怎麼這回失靈了？”
英國公道：“是真是假，去查查秋嬋所說的那事便可，梁祁煜口中那個他是誰，誰在那會兒失蹤了。”
他們很快就查到了，就在華如芸出事的那當口，喬家的福安縣主失蹤了，過了幾天被一個農婦送回來，說磕破了頭腦子迷糊了不記得家在哪兒，而在那之前不久，瑞王公然帶著福安縣主進出瑞王府，惹得華如芸好大不快，因此進宮找貴妃訴委屈。
沒有人會相信梁祁煜害了自己出身高門的未婚妻嫁禍兄長，最後只是推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梁祁燁，他卻失去一個強有力的岳家，怎麼看這樁買賣都虧了，他們都想不到心狠手辣的瑞王會為了一個女子衝動行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得知此事後英國公夫婦便將這對狗男女都恨上了，他們暫時不能動梁祁煜，因為榮王的事情皇帝已經對這些勳貴很不滿了，最近他們都夾著尾巴不敢冒頭，且等著吧，他怎麼把榮王拉下來的，就會怎麼把梁祁煜拉下來，這兄弟倆都該死。
可老爺子還不知曉此事，還在為了華琅彩和梁祁煜的親事各處安排，把兒子兒媳叫來給孫女準備嫁妝，說太后身子不太健朗，宮裡想趕緊辦了梁祁煜和華琅彩的婚事來沖沖喜，華琅彩的嫁妝長公主府有一份，英國公府也有一份，快給她收整出來。
英國公夫人已經得知了女兒的真正死因，哪裡還願意操辦此事，她道：“郡主前幾年定親時府裡便出了一份嫁妝，她如今算二嫁，咱們還給她出，怕其他姑娘心裡不平衡吧。”
老爺子氣得重重拍一下桌子，吼聲中氣十足：“不管她幾嫁，都是我的嫡長孫女，府裡還出不起她的嫁妝不成？其他丫頭有什麼好不平衡的，她們怎麼能和阿彩比！”
國公夫人聽了這話便怒火中燒了，她唯一的女兒早年過世了，但哪怕芸兒還在世時，也是處處避堂姐鋒芒，老爺子和老夫人偏心都偏到沒邊了。
英國公讓夫人先走，他來和父親說。
老爺子重重哼了一聲，“你要說什麼？若也如你媳婦一般斤斤計較連副嫁妝都捨不得，便閉上嘴，你們欠阿彩太多，給她一點嫁妝怎麼了，若阿彩是個男兒……。”
“若她是個男兒，華家所有東西都是她的，可她就不是，父親又何必把這句話掛在嘴邊，我知您一向瞧不上我，覺著我不如大哥，可大哥走了這麼多年，我也努力了這麼多年，如今還是換不來您一句肯定麼？”
老爺子目光沉沉：“我若非肯定你，又怎會退任讓你承爵，可我還沒死呢，你們就要苛待阿彩了？她是你大哥唯一的骨血，你繼承了你大哥的一切，便該待她好。”
英國公道：“我一直待阿彩視如己出，可她這樁婚事，我不贊成，她若執意要嫁，我不會給她出嫁妝，從此我們叔侄情盡於此。”
老爺子眼中驚怒，“你最好給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該不會還是在為他死去的女兒不平吧，死都死了，仇也報了，還要讓梁祁煜為他的女兒終身守節不成？梁祁煜總要成親的，娶誰不是娶，還不如娶阿彩呢，阿彩就該做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