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貴妃歿（1 / 1）
在月又盈的無情驅逐下，宜黛出宮了，說明日還來看她。
明日再進宮便聽說在曲臺宮發現了對孕婦不利的藥材，正是泡在那水床下的安神藥，宜黛心有疑慮，月又盈身邊有通醫理的侍女，怎麼會讓人鑽了這個空子呢。
宮裡正大肆排查這些藥材的來歷，月又盈也擺出了態度來，皇帝如果想讓她原諒他，一定要讓幕後黑手為她的孩子償命才行。
因為曲臺宮有墮胎藥物，宜黛去拜訪月又盈也沒有放她進去，她只能回家等訊息，同時給她在宮裡的暗線交代一下，必要時接應月又盈。
宮裡興師動眾地查月貴妃小產源頭，除了月貴妃從孃家帶進宮的班底，曲臺宮其他人全送去慎刑司走了一遭，包括和曲臺宮有往來的尚宮局太醫院也挨個兒排查，只要是做過的事情，就不可能不留底。
看到攤在臺面上的一摞證據，以及跪在殿中的人證，皇帝驚怒至極但理性尚存，顧全大局第一時間將證據毀了，證人也都滅口了，推了一個太醫出來擔責，說是太醫配藥疏忽，誤將墮胎藥物混到了安神藥物中。
月又盈面如寒冰，話出口如冰刃般剜人心：“陛下覺得，我蠢笨如斯，你說什麼我便信什麼？”
皇帝面色凝滯：“盈盈，這便是真相，孩子沒了朕也很傷心，咱們還會再有孩子的……”
“不會再有了，你沒有保住我的孩子，甚至不能為我的孩子報仇，我怎麼可能再為你生兒育女。”
皇帝嘆氣不止，只能讓她先冷靜，時間會磨平一切的。
聽宮人說皇帝加強了曲臺宮的守衛，不許進不許出，月又盈臉上浮現一抹譏笑，她竟然天真地認為帝王會有真心，靠不住，誰都靠不住，有些事情只能她自己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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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州往京城的官道上，一隊人馬飛馳而過，瑞王梁祁煜接到京中來信，貴妃歿了，他身為孝子趕著回京奔喪。
進城之後梁祁煜騎馬直奔宮禁，在宮門口要卸兵甲的，他無視守衛直闖內宮，進入後宮不去承歡殿，卻先去了曲臺宮。
曲臺宮門口有禁衛軍把守，見瑞王一臉戾氣帶刀而來，紛紛持劍抵抗，但也怕傷了這位天潢貴胄，只敢用劍鞘抵擋，甚至不敢拔劍出來。
瑞王身邊有守衛在，並不敢隨著他一起闖宮，嘴上也在勸著，手上卻沒什麼動作，他們也指望著瑞王能闖進去殺了那個妖妃。
皇帝彼時正在御書房和梁祁燁及幾位重臣商量國事，聽聞梁祁煜帶刀闖後宮，連忙拋下了政務趕去，梁祁燁也跟去了，到曲臺宮門口便見一地傷員，禁衛軍不敢傷梁祁煜，梁祁煜可是下了死手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皇帝讓人將殺紅了眼的梁祁煜制服，其他人都有顧忌，還是梁祁燁上前將他按住，卸下他手裡的刀。
皇帝痛斥：“逆子！你想逼宮造反不成！”
梁祁煜雙眼赤紅，被按住了還不安分，用盡了力氣在掙扎，嘴裡重複喊著一句話：“我要殺了那個賤人為母妃報仇！”
“你母妃是朕殺的，你要報仇衝朕來！”
梁祁煜眼裡佈滿了震驚之色，父皇至今還要包庇那個賤人！
皇帝讓人把梁祁煜壓到乾元殿去，梁祁燁送了他一段，將人送到便退下了，留這父子倆在殿中說話。
皇帝看著悲憤難安的兒子，思索著該說些什麼來解釋這件事，可他知道再怎麼解釋也抹平不了兒子的喪母之痛，他們父子倆這一番豈止是要生隔閡，沒有處理好甚至會決裂。
“煜兒……”
“你不要叫我！你最好是祈禱月又盈比你先死，否則你一死我便拿她開刀，我要讓她比我母妃死的慘一百倍一千倍！”
他本就是邪戾氣性，從來不懂何謂忍氣吞聲，他只信奉有仇當場就要報，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月又盈那個病秧子能不能活十年還不一定呢。
皇帝沉聲冷語：“你如此便是要逼我偏向你二哥……”
“你不是早就偏向他了麼？從你寵幸月又盈冷落我母妃開始你就已經偏向他了！到底是為什麼呀，母妃是世上最愛你的人，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她，你怎麼可以！”
梁祁煜眼裡帶淚聲聲泣血控訴父親，他想到幼年時父母相愛的那些日子，他的母妃是個空有美貌卻傻傻的女子，沒有兒子之前滿心滿眼都是丈夫，有兒子之後便一半是兒子一半是丈夫，他很早就看清了父皇的心裡裝著江山大業，只有指甲塊大小的地方留給母妃和他。
可母妃就願意為了這指甲塊大的地方和後宮的女人爭的你死我活，她不像皇后她們工於心計運籌帷幄，她只會撒嬌吵鬧，還好有一張極度美麗的臉，能叫父皇包容她的許多脾氣，原諒她的許多錯誤。
後來這塊小地方都保不住了，母妃年老色衰，色衰便愛馳，即使在他心裡母妃二十年如一日的美麗，可父皇看膩了這張臉，漸漸遠去了，在月又盈入宮後更是徹底失寵，母妃哭過鬧過，漸漸也看明白了，兒子才是她的依靠，這個男人不值得。
可父皇在外表現對月又盈寵幸的每一個瞬間，他都能精確捕捉到母妃眼裡的失落，他想，這後宮裡這麼多女人，也就母妃愛著父皇吧，可父皇不懂，或許他懂，卻不肯珍惜。
他始終認為，父皇母妃相伴多年，即使沒有愛情了，也有親情的，他們還有他這個兒子，他們是一家人，無論母妃犯了多大的錯，他不信父皇會殺了母妃，可現在母妃的屍體躺在承歡殿，父皇卻在包庇那個殺人兇手。
這些年父皇對他的寵愛就是個笑話，父皇總說他是他最愛的兒子，可父皇把儲位給了梁祁燿，把晉升的機會給了梁祁燁，對於他，也就只有那口頭幾句寵愛吧，他當真是像極了母妃，就被父皇這幾句甜言蜜語哄上了雲端，天真的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到頭來一敗塗地，還失去了最愛他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