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驕子失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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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向梁祁煜解釋了因由,周貴妃害得月貴妃小產,毒殺皇嗣是死罪,是周貴妃自己做了錯事,怨不得他心狠。

梁祁煜冷笑:“一塊沒成型的肉也能算皇嗣麼?如果這個算,宮裡那麼多小產的嬪妃怎麼算,皇后的手上沾了多少血,你怎麼不清算她?說到底因為你偏愛月又盈,要讓母妃償命,可於我而言,殺母之仇不能不報,那便各憑本事吧,父皇若想防患於未然,這會兒便將我殺了,便能永絕後患!”

皇帝被他氣得心口疼,彭福海連忙送上了藥丸讓他服用,若換了平時梁祁煜定然會關心父皇吃的什麼藥,但此刻他沉浸在喪母之痛和父皇包庇兇手的憤恨中,巴不得父皇和那賤人一起死了算了,怎麼還會關心父皇吃的什麼藥。

皇帝被他氣得再狠也不可能殺了他,榮王犯了那麼大的錯也只是廢儲而已,這些兒子沒一個省心的,但對於皇帝來說,只要不是把刀架到他脖子上了,他都不能對兒子痛下殺手。

皇帝讓他去看看母親的遺體,他還是給周貴妃留了個體面,說是暴斃而亡,諡號淳化貴妃,在宮裡停靈十四日後葬入妃陵。

梁祁煜來到承歡殿,這個承載了他兒時回憶的家,如今已面目全非了,母妃喜好華麗奢靡,承歡殿擺設用具主琉璃珊瑚金飾,一入內裡便覺著紅豔豔金燦燦,這樣的陳設一個用不好就是暴發戶既視感,可母妃體態雍容相貌豐豔,她比皇后還要適用金紅二色,她一身紅衣高髻往殿中一坐,極度的高華繁麗。父皇曾說母妃此等風貌才是大燕盛世之美態,相比之下那些楊柳腰錐子臉的女子太小家子氣了。

可父皇最終還是移情別戀了小家子氣的月又盈,母妃這朵大燕牡丹花在失去聖寵後迅速凋零,如今竟是零落成泥。

他顫抖著手掀開了覆靈布,見到母妃已經上過妝的遺容,不好看,母妃那樣愛美,是誰給她化成這個鬼樣子,醜死了。

目光往下延伸,落到周貴妃頸上一道明顯的刀傷上,他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母妃過世後父皇第一時間封鎖了訊息,將母妃身邊的宮人都處置了,他並沒有收到母妃的具體死因,只是聽他的線人說月又盈進了承歡殿,沒多久就傳來母妃的死訊。

他以為是用毒下藥,殺人於無形,沒想到是如此明目張膽的一刀割喉,母妃那樣愛美的人,臉上留了個痘印都要敷脂膏祛了,卻留下了這麼長一道刀傷,他不敢想母妃臨終前的絕望,她一定在等他回來,在漫長的等待中把血流乾,看著自己的生命消逝,意識漸漸模糊,目光逐漸渙散,她到死也沒等到想見的人。

月又盈這個毒婦,他一定要她死無全屍!

冬青兩隻手搭在主子的肩背上,給他無聲的支援,貴妃娘娘雖然有許多壞毛病,她不聰明不識大體,沒主見,喜歡亂髮脾氣,但她對兒子是真心疼愛的,這幾年主子有些叛逆,常惹貴妃娘娘生氣,但他也深愛著母親,他定然很後悔,不過是接了一個外出公幹的任務,一走十來天,怎麼就天人永隔了呢。

梁祁煜趴在母親的遺體上失聲痛哭,像小時候摔疼了被母親抱在懷裡哄慰哭鬧一般,只是身下的觸感已經像塊冷硬的石頭,散發著香料遮掩不住的腐氣,不再是記憶中母親溫軟馨香的懷抱。

父皇甚至沒有來母妃的靈前上柱香,或許是心虛不敢來吧,這一刻他彷彿被全天下拋棄了,原來失去母親之後的感覺是這樣,天下之大,好似再也沒有他的歸屬地。

淳化貴妃的葬禮辦的中規中矩,除了梁祁煜做孝子夜夜守靈,其他人只是意思著來上柱香表個態便罷了,經此一事許多人都看出了皇帝的態度,瑞王怕是不行了,在他船上的人也在思索著後路。

葬禮結束後梁祁煜便閉門不出了,抱病連朝都不去上,皇帝也沒有問過他,似乎完全忘了這個兒子,他再次出門是去喬家參加喬雲生的嫁女宴。

宜舒和月又白的婚禮如期舉行,月又白回到了京城,得知妹妹失去孩子他很痛心,他想帶盈盈離宮,可此時的他們哪能說走就走,當年他逃婚置華琅彩於風口浪尖,如今怎能這樣對宜舒,宜黛姐妹倆是他們的好朋友,宜舒也沒有那樣強勁的孃家能保她不受千夫所指。時機未到,他們還得忍。

因為這樁事情,月又白直到成婚前夕都沒有笑容,他和宜舒並沒有男女之情,只是當時需要他們定親澄清輿論,他們兩人的婚事也都沒有著落,便先搭個夥,他們約定過若在成婚之前誰有了心儀之人,便取消婚約各自嫁娶,可經過了國孝三年,他們依舊沒找到良人,便這麼糊里糊塗的迎來了婚期。

宜舒也是恍恍惚惚的,看著府裡上下喜氣洋洋,喜字貼滿了她的閨閣,她才驚覺自己真的要嫁人了,她以前想過嫁給沈嘉行,也想過嫁給梁祁煜,沒想到最後會嫁給月又白,明天……梁祁煜會來搶親麼?

宜舒打了個顫慄,揮散腦中不切實際的想法,她一定是話本看多了腦子不清楚了,怎麼會想這些事情呢。

宜黛已經微微顯懷了,第一胎沒保住,這一胎她格外小心,但還是提前兩日住到了喬家,幫著宜舒張羅嫁妝,成婚前夜姐妹倆躺在一張床上聊天,這回宜黛作為過來人能給她許多建議了。

“你和月又白也很熟了,月家又沒有長輩,你嫁過去和原先在閨閣中時也沒什麼區別,只是日常起居多了一個男人……”

那些夫妻房裡的道理宜黛身為姐姐也不好細說,只道:“月又白年長你幾歲,有什麼不懂的你多問問他,他會教你的。”

宜舒含糊應了一聲,雖然月又白長的好看性格也好,對她也挺好的,但她沒有辦法想象和月又白躺在一張床上,腦海中全是梁祁煜的臉,她知道這不該,可她控制不住腦子裡的想法。

“姐姐,如果……我是說如果,明天我逃婚,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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