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逃婚(1 / 1)
宜黛被她這一句話驚的心裡一抽,她微微翻了個身,側趴著看向宜舒,只能看到她美麗的側臉和清亮的眸光,盯著床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舒兒,你不是小孩子了,逃婚這種把戲,話本上看看便罷了,真要落實下來,你可知有多大影響?兩家流程都走完了,婚禮已經準備好了,賓客也都宴請了,你明日逃婚,讓父親和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我也不是說臉面比你的幸福還重要,哪怕你後悔了,明日這親你也得成,大不了拜完堂後不入洞房,和月又白說清楚,過一兩個月去和離,也比你明日逃婚要好。”
宜舒心頭感動,即使她胡言亂語姐姐也在認真為她考慮,這世上也只有姐姐會這樣包容她。
“我隨口一說罷了,哪能啊,都這時候了,我不嫁他還能嫁誰啊。”
宜黛神態認真對她說:“舒兒,不管什麼時候,你都有反悔的餘地,你和月又白的婚事一直也是糊里糊塗的,我不清楚你們是怎麼商定的,但只要你反悔了,姐姐願意為你兜底,姐姐希望你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這是你一輩子的幸福,不能糊塗啊。”
宜舒側身抱住姐姐蹭啊蹭,嬌聲道:“幸福幸福,我嫁給他怎麼可能不幸福啊,咱們快別說話了,早點睡,明日我要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宜舒喜歡側著睡覺,宜黛看著她恬美的睡顏,心裡無限糾結,一方面她也覺得宜舒嫁給月又白會幸福,可在某些方面來說,還是有遺憾。
星隱月落天光破曉,喬家一早便熱鬧起來,睡慣了懶覺的宜舒眼睛都睜不開便被丫鬟們拉起來洗漱,佼面時疼的她皺眉,霎時便清醒了,她瞅瞅鏡子裡的自己,臉皮有些泛紅。
全福太太笑著哄她:“縣主臉皮白嫩,稍稍用力便絞紅了,皮薄命好,縣主此去定然姻緣美滿夫妻恩愛。”
那可不就是命好嘛,父親身居高位,姐姐是王妃,日後還有可能是皇后,她嫁給全國首富,夫家又沒有公婆長輩約束,整個京城都找不到幾個比她命更好的了。
命好的宜舒坐在閨閣裡讓僕婦梳妝打扮,吃過早飯後便陸續有很多親眷來祝福添妝,宜舒不太愛出門和親戚走動,到這時候才發現她們家竟然有這麼多親戚,心裡開始琢磨以後她自己當家做主也要和這些人來往麼?
戶部尚書嫁女大喜,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喬家沒想到瑞王也會來,喬雲生是再清楚不過宜舒和梁祁煜那點舊情了,又知道梁祁煜是個愛發瘋的,讓人盯緊他,別讓他往後院踏足一步。
月又白來喬家迎親,中午在女方家裡敬酒,敬到梁祁煜這桌時,兩人一對視便劍拔弩張火花閃電,新仇舊恨一起算,梁祁煜拎了壺酒敬新郎官,月又白也沒發怵,喝了一壺後梁祁煜還要再敬一壺,被梁祁燁攔下了,“四弟適可而止,今日是又白大喜之日,你把他灌醉了若是誤了洞房,可擔待得起啊?”
梁祁煜神態輕佻口無遮攔:“若是誤了洞房,我替他好了。”
“你!”
月又白被他氣得不輕,隨即又心生快意,梁祁煜這時候也就只能逞逞口舌之利了,老孃沒了,深愛的女子要嫁給仇人,他又遭了君父厭棄,比不上異母兄長在朝堂建樹,門人系臣也紛紛跳船逃走,他處處失意,無能狂怒。
“四弟!開玩笑也要看看場合,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府歇息吧。”
梁祁煜一把拂開二哥的手,冷笑道:“二哥在這兒陪你的好連襟吧,我可不敢誤了你們的好日子。”
眾人都習慣了他陰晴不定,但如此失態還是罕見,想到京中前幾年的舊聞,瑞王和福安縣主一直有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看來所言非虛啊。
梁祁燁對著月又白使了個眼色,彼此都有默契,就怕這瘋子半路搶親,他們都指派手下在沿途加強戒備,提前肅清可疑人員,絕不能讓梁祁煜有可乘之機。
前頭的鬧劇被一些多嘴的女眷傳到了宜舒閨閣裡,宜舒已經梳好了婚禮大妝在閨閣靜坐,月又白是個商戶,宜舒嫁給他沒有誥命,但她本身是縣主,按著禮部規制也是可以穿鳳冠霞帔的,皇帝倒是說過要為月又白加恩,給個什麼官銜聽起來好聽,被月又盈拒絕了,沒的讓人說他寵幸外戚,她又擔個禍國妖妃的罪名。
不過就算月又白是個商戶,和宜舒的婚禮一樣被傳為天作之合,他可不是一般的商戶啊。
宜舒聽到梁祁煜失態的訊息,不知為何心裡堵得慌,他這陣子很難熬吧,失去了母親,又遭了父親厭棄,她也要嫁人了,他那麼討人嫌的性子,這世上可能沒有人喜歡他了。
可這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今天晚上她就是月夫人了,他是好是壞都和她無關,她極力忽視心底那一絲煎熬,帶著滿臉笑意等候月又白來娶她。
喬家嫁女宴結束,月又白才牽著宜舒去正院承庭訓,接受父母的教誨祝福,喬雲生更是言辭懇切,說這個女兒他虧欠良多,又有些嬌縱,希望月又白能待她多些寬容。
月又白滿口答應:“舒兒年幼我幾歲,我一直待她很是疼愛,岳丈儘管放心,舒兒嫁與我後一應待遇還如閨閣女兒一般,無需她操心太多。”
他並非空口說白話,他給喬家的聘禮便證明了一切,不像他第一次成婚時送給華琅彩的聘禮,什麼十六家商行的持股書,全是噱頭,如今他給宜舒的是真金白銀地契房契,還為她蒐羅了許多珍稀寶貝,綾羅珠寶是標配,宜舒喜歡粉色,他便收集了大量粉色的寶石珠玉單獨裝了兩箱,她喜歡精緻的西洋甜點,他們成親用的喜糖喜餅都是西式糖點,不符合大燕傳統婚禮的規制,但新娘子喜歡。
最難得的是各色藥材,宜舒身體不好,他給宜舒的聘禮裡補品和藥材佔了大頭,百年的人參靈芝按筐送,天山上的雪蓮紮成一束,鹿茸阿膠裝了好幾箱,燕窩如雞蛋一般陳列裝盒,無不昭示著他對未婚妻的重視。
華琅彩站在人群中看到月又白牽著宜舒離去,心裡嫉妒得發狂,當年他沒有來娶她,讓她成為了京城的笑柄,可如今他風光迎娶另一個女子,目睹這一樁樁一件件,她才明白原來用不用心是如此區別,他從來沒對她用過心,可她當時竟是一點兒都沒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