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忍辱負重十年(1 / 1)
梁祁燁確實是個爭氣的,端午時京裡收到捷報,我軍大勝,英王率領三萬騎兵攻下了瓦剌那相簿駐區,割下了瓦剌首領吉利可汗一家的首級,擒獲戰俘千餘人,正在進行掃尾工作,不日便可班師回朝。
眾人都訝異他真能攻破瓦剌老巢,燕家滿門將帥世代駐守邊城都沒有做到,他用兵作戰的謀略難道比燕元帥還要厲害?
隨著捷報而來的還有戰爭細節,英王能大獲全勝少不了貴人相助,貴人是誰?齊遠伯府死去十年的三爺沈嘉行,改名換姓混進了瓦剌做內應,還娶了瓦剌公主,成為吉利可汗的女婿,此次由他帶兵作戰,主帥策反,瓦剌這戰拿什麼贏。
識趣的已經去齊遠伯府送禮了,如今的齊遠伯正是沈嘉行的父親,他幾乎都忘記這個兒子了,失子之痛永遠是母親更加深刻,夫妻二人沒想到死去十年的兒子竟還活著,在瓦剌臥薪嚐膽伺機而動。難怪這些年英王一直對漸趨沒落的齊遠伯府多加照拂,他們以為是英王重舊情,實則人死如燈滅,哪來這麼多舊情,只是因為他們的兒子在遠方為英王犧牲奉獻,英王在京裡代為照顧他的家人。
訊息傳到英王府時,宜舒正在姐姐屋裡看小外甥,剛出生幾天的小娃娃已經長開了些,還是看不出眉眼像誰,但皮膚白淨,偶爾睜眼時能看出眼睛不小,宜黛便放心了,不像她的小眼睛便好。
姐妹倆圍著這個小娃娃怎麼都看不夠,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英王大勝的訊息傳來,她們二人都喜不自勝,宜舒幾乎已經看到了姐姐高坐鳳位的模樣,外甥以後就是太子,她這輩子也穩了。
宜舒好奇問到:“快細說說怎麼打下來的?肯定很激烈吧,姐夫沒有受傷吧?”
信使說到:“不曾聽說王爺受傷,且有沈三爺裡應外合,計劃周全,我軍用最小的損失換回了最大的勝利。”
聽到沈三爺這個稱呼時,宜舒心裡顫了一下,在她心裡這個稱呼是獨屬於某一個人的,當然天下姓沈的人那麼多,有那麼多三爺,她倒也不會霸道到不許別人用,只是遺憾,若他還活著,一定會跟著姐夫一起出徵,一起享受勝利的喜悅。
梁祁燁身邊的親信宜黛都認識,問了一句:“哪個沈三爺?”
“齊遠伯府的沈三爺,他十年前在戰場失蹤,軍中遍尋不得便報了戰死,實則他被瓦剌擄去,在瓦剌生活了十年,成為了瓦剌駙馬,但他依舊心繫大燕,聽聞大燕騎兵來戰,他率兵出征,與王爺裡應外合,一舉攻下了瓦剌。”
宜舒手裡捏著用來逗小外甥的紅絨球頹然落地,腦子裡迴響著這個信使的話,卻半晌反應不過來,說的是……嘉行哥哥嗎?
宜舒看向姐姐,姐姐臉上的震驚之色不比她少,宜黛追問:“齊遠伯府的沈三爺……沈嘉行?”
信使說是,宜黛捂嘴不敢置信,嘉行還活著,她就知道,當年沒有找到他的屍體,一定有生還機會的,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她側頭去看舒兒,後者已經淚流滿面,不知是喜極而泣還是哪般,宜舒捂著胸口呼吸有些困難,淚珠卻大顆滾落,宜黛給她拍背順氣,讓她平靜一些,“他還活著,等他回來咱們好好看看他,這些年他很不容易。”
蘇武在匈奴牧羊十年,回到大漢時鬚髮皆白渾身病痛,沈嘉行在瓦剌的十年又是怎麼過的,他們說他娶了瓦剌的公主,可他出身大燕,想取得可汗一家的信任談何容易,他一定也付出了很多。
她想到那個純真善良的少年,心裡滿是不忍,抗擊胡虜是整個大燕的事,不應該讓他一人承擔,經歷過這些事,他還會是當年的模樣麼?
宜舒伏在姐姐懷裡痛哭,這些年她每每想到他的死還是會在夜裡流淚,那些有他和姐姐陪伴的歲月是她此生最幸福的時光,後來沒了他,姐姐也嫁了人,她常常覺著心裡空虛,這世上好像沒有人能填滿她了。
他還活著比什麼都好,可他這些年的經歷依舊讓她心疼,所有人都說他忍辱負重是大燕的英雄,可她倒寧願他安心做瓦剌的駙馬,在那裡成家立業兒女繞膝,而不是過這煎熬的十年,他那樣善良的人,親手殺了自己的妻子岳丈一家,心裡該套上多重的枷鎖啊。
她就是鼠目寸光的小女子,天下大業和她有什麼關係,她只想讓身邊的家人都幸福活著。
宜黛賞了信使,將人都遣退了,看到宜舒哭成這樣,她倒拿捏不準了,沈嘉行沒有死,宜舒也還未嫁,那他回來要和宜舒再續前緣嗎?他在瓦剌成了家,雖然如今沒了,可他的心裡不可能沒有痕跡,娶了宜舒還能如從前一般麼?宜舒在經過這些年和梁祁煜的愛恨糾葛後,重新見到沈嘉行又是什麼態度呢。
她還想到了更深一些的事情,沈嘉行沒有死,梁祁燁是什麼時候知道的,或者梁祁燁一直都知道,為什麼不告訴她呢?看著宜舒為沈嘉行的死自責,和梁祁煜互相折磨,在婚姻上幾經波折,他也能忍住不說麼?這是她最疼的妹妹啊。
宜舒說她要回房平靜一會兒,宜黛給她擦擦眼淚,讓她去休息,晚上過來吃飯。
宜舒一走宜黛就召見了竹青,問他:“你知不知道沈嘉行在瓦剌的事情?”
竹青道:“奴才不知,沈三爺還活著奴才也很是高興,王爺這些年始終沒個知心好友,在他心裡哪怕是凌宇小將軍也比不上沈三爺知他心意,王爺此戰可真是大勝,不僅剿滅了瓦剌,還失而復得一好友。”
是啊,他們是一起長大的好友,沈嘉行是梁祁燁悲慘童年裡唯一的暖陽,梁祁燁會這樣利用自己的好友麼?
宜黛低眉沉思,夫妻幾年,她不想以這麼大的惡意來揣測枕邊人,但她也清楚梁祁燁的性子,向來謹慎,很少行差踏錯,他在朝堂上允諾帶兵攻破瓦剌她便有些心驚,他到底是何等的自信敢誇下海口,但如果有沈嘉行這張底牌,他確實有這個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