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利誘(1 / 1)
梁祁煜來到姐妹二人的茶几旁坐下,宜黛給他也倒了一杯,氣定神閒的模樣讓人覺著她絲毫不擔心外面的局勢。
宜悅不知該如何面對新婚的丈夫,埋頭將一杯茶都喝盡了,又將茶杯往姐姐面前放,表示她還要。
宜黛道:“你懷有身孕不能多飲茶,喝一杯清清腸胃便夠了,多喝白水吧。”
宜悅抿抿嘴巴,喝白水一點味道都沒有呀。
梁祁煜坐在一旁飲茶,聽到宜黛關心宜悅的胎他絲毫沒有反應,彷彿宜悅懷的不是他的孩子。
“四弟今日怎麼有空來陪我們喝茶,父皇好些了麼?朝中事務如何料理呢?”
梁祁煜冷冷看了眼她,淡聲道:“太醫正在診治,朝中文武百官按部就班,父皇不上朝也亂不了。”
宜黛輕笑:“那我便放心了。”
“我二哥還沒回來,你能放心?”
宜黛神色微滯,對宜悅道:“你的午睡時辰到了,孕婦要注意休養,去吧。”
宜悅神色茫然,想說她現在還不困,偷偷瞥了一眼梁祁煜的臉色,便悻悻走了,真煞風景,他為什麼要來呢。
閒雜人等走了,叔嫂倆才開啟天窗說亮話,梁祁煜拿出了一封信,是梁祁燁寫給水吟的,被他截獲了,看到內容之後覺得有必要給宜黛看看。
宜黛看到信中內容,臉色微不可察的變幻,卻只是一瞬,隨即便放下信紙雲淡風輕:“這種偽造的信件我會相信麼?”
“我想你們通訊應該有私密的暗號,是不是偽造的信件你心裡清楚,只是信中內容你不願意相信罷了。”
梁祁燁已經集結兩萬勤王之師到了城外,準備和梁祁煜交涉,他寫給水吟的信中說,儘量保全王妃和世子,若實在無法保全,便讓她親自動手,也好過落到梁祁煜手裡受盡折磨。
宜黛道:“再怎麼私密的暗號,只要有人知道,就可能會洩露,你耳目眾多,有渠道得知並不奇怪,你這時候來離間我們夫妻感情,意欲何為?”
梁祁煜笑意裡充滿了不屑:“你們這對假面愛侶的感情還用得著我離間?梁祁燁娶你圖你助力,你嫁給他圖做皇后,他奪得江山之日,便是你們夫妻倆恩斷義絕之時,你不會想和我說,你們夫妻恩愛,不為利益牽絆吧?”
若是以前,宜黛必然堅定反駁,可如今,她真的沒有信心了,只能佯作鎮定:“我們夫妻感情如何,與你何干,只要我和他還是夫妻,我們的利益便是一體的,你說再多又有何用。”
梁祁煜冷笑:“希望你知道他做過的事情後,不會後悔你如今的決定。”
宜黛想問他做過什麼,又強忍住了,梁祁煜嘴裡沒一句實話,她不能信,具體如何還是待見到梁祁燁再來對質吧。
“你走吧。”
宜黛愣住,“你肯放我走?”
梁祁煜看著她譏笑:“宜舒來找過我。”
宜黛心裡抽緊,宜舒付出了什麼,能讓梁祁煜放她走呢?
待她回到王府,只見到幾個丫鬟出來迎接,靖北已經換了乳母餵養,但沒有母親陪伴也很是不適,嗅到母親的氣息便啼哭不止,宜黛抱著他哄了許久,問二姑娘呢,柳枝說姑娘在屋裡休息。
宜黛哄睡了兒子來到妹妹屋裡,如今天還熱著,宜舒將毯子裹得嚴嚴實實午睡,額頭都悶出汗來了,宜黛拿帕子給她擦擦,她微微嚶嚀一聲,細密的眼睫輕顫,悠悠轉醒。
待看清床邊坐的人是姐姐,她眼中光華驟亮,輕輕喊了一聲:“姐姐,你沒事吧?”
宜黛說她還好,目光停留在宜舒嘴角還未結痂的傷口上,眼底一片暗沉。
宜舒聲音裡有些疲意:“姐姐無事便好,多陪陪靖北吧,他很想你,我再睡一會兒。”
她始終不肯將毯子下的身體暴露出來分毫,宜黛也沒有給她揭開,心裡滿是苦澀蔓延。
梁祁燁戰勝歸來,卻帶著軍隊駐紮在城外不進京,朝中無主,文武百官各自為政,有人說英王擁兵自重,有人說皇帝沒下詔他不敢進京,梁祁煜倒是說了要迎兄長進京,但前提是隻能他一人帶些親衛進京,這些軍隊可不能進城。
梁祁燁手裡的兵力小部分是跟著進京受封的北疆親衛,大部分是軍畿大營的兵力,軍畿大營虎符一分為三,一半在皇帝手裡,另外一半再一分為二,分別由英國公和燕擒蒼執掌,燕家一向和梁祁燁私交不錯,英國公和梁祁煜有仇,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默默偏向了梁祁燁這邊。
如今梁祁燁手裡有軍畿大營一半的兵力,皇帝昏迷,原本歸皇帝管的那半兵力只能按兵不動,既不聽梁祁燁的,也不聽梁祁煜的。梁祁燁想攻城就得先過這關,若他勝了便是勤王之師,敗了便是起兵造反,瑞王把持朝政狼子野心眾人皆知,可皇帝在他手裡,沒有直接證據,誰能說他不是孝子賢孫呢?
宜黛得到訊息,榮王的舅舅趙緣明去見了軍畿大營的幾個副將,估摸著是想染指皇帝手裡的那半兵力,她沒有動作,緊閉府門,就等著他們狗咬狗呢。
政局緊張,京中人人自危,梁祁燁有所顧忌不敢闖城門,梁祁煜把持著五城兵馬司,在京裡大肆打壓對手門臣,宜黛頻頻接到求助信,她不能不管,否則讓底下人寒了心,誰還會支援他們夫妻倆。
梁祁煜也不到一手遮天的地步,朝中多的是不服他的人,文臣這邊宜黛讓父親和其他幾位尚書通通氣,勳貴這邊宜黛找英國公商量,他既然和梁祁煜勢不兩立,就該知道誰才是他該支援的人。
宗親這邊宜黛一個媳婦不佔優勢,她找長公主幫忙遊說,雖則她們這幾年不和睦,但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長公主也看得出來,皇帝不行了,無論哪個皇子登基,她是皇姑依舊尊貴,可她的女兒怎麼辦,華琅彩的婚事現在還沒有著落,長公主為她操了這麼多年的心,唯一念的不就是女兒榮寵依舊。
“舒兒和阿彩有舊誼,這幾年她們因為月又白生了些誤會,這事說來話長,如今舒兒和月又白也沒有走到一起,阿彩的怨氣也該消了吧,我可以答應姑母,若英王登基,日後舒兒是什麼待遇,阿彩便是什麼待遇。”
長公主心裡微動,嘴上卻沒應:“我聽不懂你的話,我待幾個侄兒一視同仁,阿彩和她的表兄弟們也關係和睦,沒有偏頗誰,誰做皇帝我不都是皇姑嘛。”
宜黛道:“若是英王事成,我讓他給月又白和華琅彩賜婚,且保全月家的產業,月家依舊是江南首富。”
長公主是不屑月又白的,她的女兒都被這廝害慘了,躲在屏風後偷聽的華琅彩卻忍不住跳出來問:“你此話當真?”
宜黛道:“月又白對舒兒沒有男女之情,當年只是形勢所迫才定親,若你還對月又白餘情未了,更應該支援我們了,梁祁煜和月又白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月又盈殺了周貴妃,梁祁煜殺了月又盈,他和月又白之間是解不開的死仇,梁祁煜如果上位,梁祁燁這邊定然是要被趕盡殺絕的,首當其衝的就是月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