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宮變（1 / 1）
宜黛以為自己安排妥當了，卻收到了戶部左侍郎黃憲安被處死的訊息，她不敢置信，父親怎麼會保不住手下的人呢。
喬雲生對於此事卻含糊其辭：“他行事不端被人拿了把柄，如今特殊時期，我也保不了他。”
喬雲生是堅定的英王黨，黃憲安是他的副手，許多事情都是他代勞，如今他被處死，卻沒有殃及到喬雲生，宜黛明白，這是父親在棄車保帥，或者是向某人投誠。
宜悅嫁給了梁祁煜，且懷有身孕，如今這兄弟倆贏面相當，喬雲生這是動搖了，或許是宜悅被梁祁煜拿捏著他不得不妥協。宜黛可以理解，明白父親從此也不可信了，她不再多說，安頓好黃憲安的遺孀遺孤，梁祁煜還想株連，宜黛已經找了他手下人的罪證送去御史臺，雙方便都各退一步。
半夜明月高懸時，宜黛叫醒了熟睡的宜舒，她們該撤了，她估摸著明日城中便會生亂象，她不能留在城中當人質，否則梁祁燁束手束腳的，不方便行事。
宜舒揉揉惺忪的睡眼坐起來，疲倦道：“姐姐帶著靖北走吧，我不能走，梁祁煜派人盯著王府呢，我留下來掩人耳目，只要我還在，他便不會懷疑你走了。”
宜黛拍拍她的臉把她拍醒：“說的什麼胡話，我怎麼能把你一人留在這兒，快起來走了。”
宜舒道：“他不會傷害我的，姐姐儘管放心。”
“他不會，那其他人呢？城中亂起來各方勢力渾水摸魚，我怎能將你留在這是非之地，若出了什麼意外……”
餘音消散在水吟的手起刀落之下，宜舒怨念地看了水吟一眼，讓水吟快把姐姐和靖北帶走。
程芳見到水吟把昏迷的王妃扛回來，宜舒卻不見隨行，她問宜舒呢，水吟冷冷道：“二姑娘不和我們一塊兒走。”
“這怎麼行！我去找她。”
程芳是跟著宜黛一起長大的，她熟知宜黛的想法，水吟又在自作主張了，做一些對王爺有利的事，絲毫不顧及王妃的意願。
水吟攔住她：“這也是二姑娘的意思，你若是放心不下便留下來保護她，王妃是定然要隨我們離開的。”
程芳語塞，她放心不下宜舒，可她更放心不下宜黛，姐妹倆早年便分家了，程芳是宜黛的丫鬟，靈霜靈雪她們才是負責保護宜舒的，後來又多了一個錦心，宜舒身邊的人手夠了，水吟跟了王妃這麼多年始終不是一條心，她更得防住了，便不再多說，隨著水吟一起撤退。
城中白日裡便警戒起來了，街上都沒人出來走動，店鋪也都關門了，英王打出了清君側的旗號，指責瑞王謀害君父把持朝政，瑞王則言英王擁兵自重意圖謀反，要求軍畿大營駐軍保護皇城，軍畿大營卻裝死，要求皇帝下令他們才出兵，梁祁煜沒有軍權，使喚不動他們。
梁祁煜冷眼看著英國公和燕擒蒼：“你們倆是要跟著梁祁燁起兵造反了？”
燕擒蒼打著太極：“英王在北疆大勝，忠君愛國之心不容置疑，這其中想必是有什麼誤會，還是多多交流吧？”
這幾個掌兵的都是老狐狸，雖然看著梁祁燁贏面大，他們嘴上也表示支援梁祁燁，但梁祁燁真要打過來他們最多不攔著，幫著他打肯定不行，萬一皇帝清醒過來，自己的兒子怎麼鬥他都捨不得殺了，這幾個掌兵的他絕不放過。所以梁祁燁也只能叫囂，燕擒蒼和英國公並不會跟著他打進京城，他想強攻除非等北疆的兵力過來，沒有兩月是過不來了，只能先和梁祁煜耗著。
可他得到訊息，皇帝耗不起了呀，萬一就這麼駕崩了，他儲位未立，人還在城外，豈非讓梁祁煜奪了先機。
得到宜黛逃出城外的訊息，梁祁燁便無所顧忌了，他早有準備，即便軍畿大營立場不明，他也調集了冀中的部分兵力聚集在承德，他下達命令後這些人行軍半日就能趕來，只要軍畿大營不攔著他，光是禁衛軍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手他壓根兒沒放在眼裡。
宮裡傳出訊息，皇帝病情惡化，召集皇室成員在病榻前守候，其他人都已經去了，梁祁燁這時候去還是不去呢？
他當然去，卻不可能聽梁祁煜的卸甲進宮，他帶著一干親衛進城，在宮門口和御林軍起了衝突，雙方兵戈相向，守在皇帝病榻前的一干皇室成員則得到訊息，英王帶兵闖宮。
梁祁煜冷冷道：“今日各位宗親重臣都在，可得做個見證，英王帶兵闖宮犯上作亂，該立即誅殺，父皇若是醒來，得知此子謀逆，請皇叔姑母幫著安慰一番。”
宗室長輩都面面相覷低頭不語，這就是儲君未立的後果，皇帝一倒誰都想爭，但凡有太子在，皇帝不在他便是正統，也就沒這麼多爭端了。
想到太子，眾人一看殿中，榮王怎麼還沒來。
瑞王召集禁衛軍去平叛，在前庭後宮交界處與梁祁燁相遇，梁祁燁就帶著他從北疆帶回來的幾十個親衛，能殺破重圍闖到這裡，真是天大的笑話。
兄弟兩人一見面便火藥味十足，梁祁煜笑道：“二哥好身手，難怪能在瓦剌一役中大勝。”
梁祁燁道：“四弟也得名師教導，卻一直未上戰場發揮所長，今日正好讓為兄試試你所學。”
說罷便揮刀砍去，梁祁煜當即拔劍抵擋，兄弟兩人第一次正面兵戈相向，梁祁燁是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殺招間刀氣迫人不敢直視，梁祁煜雖也有名師教導，但他畢竟養尊處優，大多時候坐在高位發號施令，顯少有親自動手的時候，兄弟兩人只交手兩三個回合他便覺不敵，自覺退到了一旁讓護衛上手。
梁祁煜帶來的人是真切站在他這邊的，可不會放水，梁祁燁只帶了幾十個親衛，再怎麼身經百戰，雙拳難敵四手，很快便左支右絀。慢慢地就顯露端倪了，那些在一旁划水的御林軍公然站在了梁祁燁這邊殘殺同僚，梁祁煜唇角勾起微諷，倒是小看他了，御林軍他也能伸進手來。
雙方戰意正酣時，宮門外響起韻律一致鏗鏘有力的腳步聲，那樣的聲音梁祁燁再熟悉不過了，是正規軍行軍時的步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