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十年滄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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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祁燁終於承認了,他很早之前就知道沈嘉行還活著,卻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有把沈嘉行帶回來,而是讓他在瓦剌潛伏著,為了日後攻打瓦剌做準備。

“兵家之計罷了,嘉行願意,我也願意,如今我們大獲全勝,我會給他加官進爵讓他光宗耀祖,你不要用女子的感性目光看待這件事,對於男子而言,沒有什麼比建功立業更重要。”

宜黛冷笑:“是啊,沒有什麼比建功立業更重要,陛下此話有理,是臣妾短視,不告訴我也好,否則我按捺不住,豈非壞了陛下的大事。”

她的冷嘲熱諷讓梁祁燁眉頭皺起,他本以為自己好不容易得來勝利,苦盡甘來,餘下的日子要與她共享江山看盡世間繁華,可她卻這時候和他犯起了左性。

“黛兒……”

“夜已深了,陛下早些歇息吧,別誤了明日的登基大典,靖北離不得我,我陪他去側殿睡。”

夫妻倆久別,本該勝新婚才是,卻要分房睡,程芳勸了她幾句:“娘娘這時候和陛下鬧彆扭可不是明智之舉,二姑娘還沒回來,陛下登基後想必朝中很快會有選秀呼聲,您不能和他生分了,否則……”

壽康宮裡還有個前車之鑑呢,宜黛付出了這麼多才坐上皇后之位,難道要給別的女子做嫁衣不成。

宜黛說她知道,她心裡有底,就算和梁祁燁做不了恩愛夫妻,皇后之位她還是要坐穩的,她的兒子一定要繼承皇位。

登基大典如期舉行,夫妻倆分別在前朝後宮加冕,各忙各的,國孝期間不能大肆宴樂,典禮結束便各回各家,也不必宴客,倒少了宜黛許多事情。

梁祁燁初登帝位各處攤子都是散的,每日都泡在御書房,偶爾有空想去看看宜黛和孩子,宜黛對他也是公事公辦的態度,他沒辦法,只能讓沈嘉行去見見她。

沈嘉行如今已經是大梁最年輕的一品護國公了,他面容滄桑目光堅毅,瞧著竟有幾分征戰沙場的老將氣息。他才二十三歲,若按著他以前的成長軌跡,他這會兒正該是成家立業春風得意的時候,可如今他一身麒麟官服卻吊著只空蕩蕩的袖子,將他滿身的少年意氣磨沒了,宜黛見到這樣的他怎能不心酸。

“嘉行,你這隻手……”

她並沒有得到訊息他斷了手,那便是近來才斷的。

沈嘉行語氣平淡稍作敘述:“瓦剌公主救了我,他們一家對我有恩,我卻恩將仇報,引燕軍入關踏平瓦剌,便斬了一條手臂還恩,也是贖罪。”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將這十年的恩怨情仇盡數抹去了,可宜黛知道,他這樣善良的孩子,對自己的恩人恩將仇報,心裡揹負了多重的枷鎖,梁祁燁用大燕軍人的使命綁著他,迫使他成為一個恩將仇報的白眼狼,那是他的妻子一家啊。

“嘉行,是我們對不起你,我……”

“娘娘,是梁祁煜對不起我,我有今日都是拜他所賜,我知道他帶走了舒兒逃去海外,我已經向陛下請命,帶領水軍去追他,您放心,我定然會帶回舒兒。”

宜黛欲言又止,在他面前她斷然不敢說什麼放過樑祁煜這話,不管梁祁燁後來怎麼利用沈嘉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梁祁煜,她有什麼理由阻止沈嘉行報仇,更別提舒兒本該是沈嘉行的妻子,她竟生了讓舒兒跟著梁祁煜雙宿雙飛的念頭,光是想想都是對沈嘉行的背叛,他曾經是她認定的妹夫。

“去吧,注意安全,保護好舒兒。”

看著面前沉默冷肅的護國公,宜黛回憶裡那個笑容燦爛的小男孩容貌漸漸模糊了,她很心疼他,造成他此生悲劇的那兄弟倆,她也沒法原諒。

梁祁燁是讓沈嘉行當說客來的,他知道自己的職責,儘量回憶自己以前和宜黛相處的狀態,將緊繃的面容放鬆下來,微微笑道:“小皇子呢?我還沒有看過他。”

他自認為的笑意只是臉上肌肉僵硬牽扯,宜黛眼眶泛酸,讓乳母把靖北抱來給他看看。

沈嘉行很喜歡小孩子,小時候就很會照顧弟弟妹妹,如今他只有一隻胳膊不敢抱孩子了,只能摸摸靖北的小臉,從胸前衣兜裡掏了條狼牙項鍊出來,道:“這是我在關外時用親手獵殺的草原狼牙做的項鍊,送給靖北做個紀念吧。”

他還像以前一樣細心,怕尖銳的狼牙劃傷孩子的皮膚,將尖角包起來了,只是不太好看了。

宜黛接過來戴在靖北脖子上,輕聲道:“過幾年便讓靖北習武,告訴他要成為和沈叔叔一樣的大英雄。”

沈嘉行苦笑,他是大英雄嗎?

宜黛留沈嘉行在宮裡吃午飯,他們久別重逢,該好好聚聚的,宜黛不是一個健談的人,以前他們在一塊兒時總是沈嘉行主導話題,如今讓宜黛找話題,竟不知該說些什麼,沈嘉行在關外的這十年不能說,宜舒的這十年處處有梁祁煜的影子,也不能說,他們便都默契地只回憶童年,說起那段苦難日子裡沈嘉行是她們唯一的光。

沈嘉行說起往事:“幼時我常去看望你們,一是我心念舒兒,二是陛下叮囑我多加照料你們,他無法出宮,只能囑託我常去看望,每逢休沐日我去看了你們,上學時他便會問我,你們好不好,我也不知他為何這般彆扭,明明惦記你們卻不願自己出面,直到他長大後娶了你,我才明白。”

宜黛低頭不語,曾經她也問過樑祁燁為什麼要對她這麼好,他說愛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梁祁煜愛宜舒,需要什麼理由呢,愛情本就是盲目的,可他不是梁祁煜,梁祁煜的愛是盲目的,他理智到令她覺得可怕。

沈嘉行又道:“陛下童年悲慘,你我是難得對他好的人,他很珍視這份感情,只是他不善言語表達,許多時候需要咱們自己體會,我以為你們成婚四年,娘娘應該很瞭解他了。”

宜黛說:“我原本也以為我很瞭解他。”

沈嘉行暗暗皺眉,梁祁燁說宜黛是因為他的事情和他置氣,可他都出面解釋了,宜黛還是不願意原諒,她這話裡分明還有別的原因,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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