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兩心漸遠(1 / 1)
關於梁祁煜的去向,官方說辭是暴斃了,但訊息靈通的人都知道他是跑了,因此沈嘉行去追梁祁煜也不能擺到明面上來說,新帝授命他去視察沿海水軍,即日啟程。
作為瑞王府的未亡人,宜悅這個懷有身孕的王妃惶惶不可終日,得知丈夫帶走了她的二姐逃去海外,她傷心憤恨之餘,更擔憂的是自己的後路,母親說皇權爭奪是要斬草除根的,她懷有瑞王的骨血,恐怕也留不住,可她愛著腹中的孩子,梁祁煜都拋下她和孩子跑了,憑什麼要讓她的孩子為他獻祭呢。
她按規矩去參加先帝的喪儀,因著懷有身孕,姐姐免了她許多流程,她私心裡想著,或許姐姐會幫她保住這個孩子吧。
喬雲生也來找過宜黛說這事,希望宜黛出面說服梁祁燁,讓宜悅生下這個孩子,若是女兒便皆大歡喜,封個郡主,日後和宜悅相依為命,若是個兒子,便一出生即送去遠方,尋個鄉紳富戶養著,讓他衣食無憂一生平庸,沒有人會知道他的身份。梁祁燁已經有了嫡長子,難道還怕一個沒有名分的侄子去奪他的位麼?
宜黛對宜悅有深深的愧疚,一想到宜悅才十六歲便要終身守寡,這個孩子是她唯一的寄託了,而造成宜悅悲劇的人正是梁祁燁,她必須為宜悅負責。
梁祁燁倒也沒直接回絕她,只道:“待追到梁祁煜再說吧,他的生死決定了這個孩子的生死。”
“怎麼說?”
梁祁燁眼裡閃爍著冷厲的鋒芒:“若我親自驗收了梁祁煜的屍體,這個孩子便不能留了,無論男女,得知我殺了它的父親,長大了能不報仇麼?我不會給自己留下隱患。若梁祁煜跑了,這個孩子便留著,有他在,瑞王一脈的血統止步於此,日後民間再有什麼打著瑞王旗號興風作浪的團體,一律以騙子叛黨論處。”
他的冷酷讓宜黛心生寒意,“他只是個還沒出世的孩子,他一出生咱們就將他送走,他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有皇室血脈,能造成什麼威脅呢?你就非得斬草除根麼?”
“不然呢?誰讓他有個機關算盡的父親,若不是我掌了兵權,最後鹿死誰手還未可知,若梁祁煜勝了,他會留下靖北麼?我知道你心疼喬宜悅,沒了這個孩子她才是解脫了,她還年輕,過幾年給她換個身份尋個好人家豈不更好?非得讓她守著這個孩子過一輩子麼?”
說到這個宜黛便憤慨不已,“宜悅為什麼會有這個孩子,不是你造成的麼?她原本是最無辜的人,憑什麼讓她犧牲!”
“她的悲劇是她母親造成的,我只是做了推手,讓她未婚先孕嫁進瑞王府意圖爭皇后之位的人是她母親,我欠她的我會補償,這個孩子是我算計之外的東西,不能留。”
宜黛滿眼失望看著他,覺得他做了皇帝之後就像變了一個人,整個人由內而外透著股陰鷙霸道,再也不是以前的寬厚溫和的丈夫了,或許他從未變過,只是以前身份低微必須隱忍,如今登上高位沒人再能制裁他,他便可將本性盡數釋放。
她深呼吸了一口平息心情,再說下去又要吵架了,梁祁燁也知道自己惹妻子不開心了,拉著她的手話聲溫柔:“黛兒,我知道你善良,所以這些事情都交給我來辦,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能因一時的心軟給自己埋下禍患,我無父無母,最重要的家人便是你和靖北,便是為了咱們的孩子,我也得狠下心來,這個孩子留下來,他報復不了你我,日後報復靖北怎麼辦?你下不了手,便眼不見為淨,好不好?”
“可她畢竟是我妹妹……”
“同父異母的妹妹罷了,她和宜舒不一樣,你也知道宜舒喜歡梁祁煜,可她能為了你剋制這份感情,從不讓你為難,喬宜悅卻隨波逐流嫁進了瑞王府,她母親的想法未必不是她的想法,你待她又怎能如宜舒一般呢?若是宜舒懷了梁祁煜的孩子,我不僅留下它,還當親兒子疼。”
可宜舒不會做這種讓姐姐姐夫為難的事,她和喬宜悅高下立見。
宜黛嘆了口氣,提起了另一樁事:“將月家的產業交給我來打理吧。”
梁祁燁登基之後,月又白便回到了金陵為月又盈守墓,將億萬家財盡數充公,這些祖輩積累的產業讓他家破人亡,他如今孑然一身,要這麼多錢做什麼,免得再遭人惦記。
華琅彩追著他去了金陵,宜黛雖答應過為他們賜婚,但若是有一人不願,她定然不會強拉紅線,華琅彩是個勇敢的姑娘,她說最後再努力一回,若還是不行,便認命了。
重華大長公主拿這個不孝女沒辦法,也來宜黛面前明言暗道過,若他們修成正果,月家的產業希望能還一部分給月又白,梁祁燁登基月又白功不可沒,如今還要將他家財收盡,兔死狗烹未免做派太難看了吧。
梁祁燁恐怕真是有這個想法,月又白將家產捐給國庫,他客套幾句便收下了,進了國庫的錢再想出來可就難了,宜黛只能先為他們爭取一些,捏在她手裡,不管日後他們能不能成,若月又白幡然醒悟願意繼續向前,她還給他留著後路。
在喬宜悅的事情上樑祁燁已經背了宜黛的意,月家的事情上他便讓了路,剃去幾項暴利的產業,剩下的幾家商行和房地產及金銀珠寶都給了宜黛,隨她是要據為己有也好,給月又白留著也好,他都不管了。
宜黛心裡還是不滿,他這做派和他父皇有什麼區別,月又白沒少幫他,他還要剝削月家的產業,如今剩這麼點兒,竟還是恩賜一般。
從他登基以來,夫妻倆因為各項事情立場相對頻頻爭吵,宜黛儘量在心裡說服自己,他是皇帝了,即便做不了恩愛夫妻,她還是要敬著他,做一個合格的皇后,保全自己和兒子的利益,可他們到底是有舊情,她哪裡能輕易剝離,將他放在君王的寶座上敬畏著。
梁祁燁也感受到了宜黛的疏離和壓抑,對宜黛的心他從來沒有變過,可那些立場相對的事他又確實沒法妥協,難道他們就此要貌合神離同床異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