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番外:狸奴春睡海棠香(1 / 1)
對喬宜悅沒來由的好感讓梁祁煜心情煩躁,徒生一股背叛宜舒的負罪感,他儘量冷臉對待這個名義上的妻子,可她總是憨憨傻傻的,每日吃好喝好一臉福相,好像不知道外頭的風雲變幻。
他在婚禮上發動政變把控了京城,將喬宜黛軟禁在他府中,宜舒為了救她姐姐甘願獻身,他惱恨她不自愛,也放縱了自己,他想,他這輩子大概是得不到她的心了,那就要她的人,要不然沈嘉行回來,他什麼都沒了。
是啊,沈嘉行要回來了,他沒死,去了瓦剌當駙馬,和梁祁燁裡應外合踏平了瓦剌,這一戰是梁祁燁的立儲之戰,梁祁燁和沈嘉行贏了,他輸了。
他恨死了梁祁燁,他可以用任何事做文章,怎麼可以用這件事,就因為沈嘉行的死,宜舒折磨了他十年,既然梁祁燁不仁,就休怪他不義,他也給喬宜黛留了很多好東西。
京中變天那一日,梁祁煜回王府收拾行裝準備跑路,帶上了宜舒,宜舒說他該帶的人是他的王妃,他想到那個天真到有些犯傻的女子,心裡有過片刻的糾結,便決定不帶,帶上她和宜舒如何共處,他不會讓這個人成為他和宜舒之間的癥結。
宜舒罵他心狠,他也承認他心狠,可偏偏又不夠狠,他愛著與他立場相對的宜舒,愛著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母妃,甚至愛著那個令他失望的父親,而梁祁燁只愛他自己,至親至愛他都可以算計,他輸給梁祁燁,不是他智計不如人,只是他沒梁祁燁心狠罷了。
梁祁煜帶著宜舒坐上了父皇為他準備的大船出海,他知道追兵就在身後,卻還是為了照顧宜舒的身體一再放慢行程,在海上相處的二十幾個日夜,他們一起看潮起潮落日升月隱,宜舒說他不值。
“我不是你愛的那個人,我一直都在騙你。”
他說他不在乎,“我知道你在騙我,可我還是愛你,喬宜舒,遇上你是我的劫。”
“我不是喬宜舒,我不僅騙了你,也騙了我姐姐,你們都是因為我是喬宜舒才愛我,可我不是她,我不值得你們愛,你懂不懂?”
他不懂,不管她是誰,他愛的人就是她。
她無力地倚靠在欄杆上嘆氣,望著海上的落日目光變得渺遠,精神好的時候她就站在船尾看來時的路,他知道她想回京城,想回到她姐姐身邊,可他偏不放,要下地獄也一起下吧,他甚至生出過拉著她一起跳海的念頭,尤其是得知身後的追兵由沈嘉行帶領時。
沈嘉行沈嘉行,為什麼這個人像個不散的陰魂一直圍著他們,他真的不甘心,他愛了宜舒這麼多年,卻抵不過沈嘉行早些年的陪伴,他不僅輸了皇位,也輸了自己心愛之人。
他累了,前半生鮮衣怒馬無上榮華,後半生要像個見不得光的過街老鼠四處躲藏,驕傲了二十幾年的他怎麼接受得了這種落差,人固有一死,死也要死的有價值。他想,親眼目睹沈嘉行殺了他,宜舒就算不找沈嘉行報仇,也斷然不會和沈嘉行再續前緣吧。他不捨得拉她下地獄,還是希望她能幸福,宜舒可以在他死後嫁給任何人,唯獨不能嫁給沈嘉行。
他想錯了,他的亡魂附到了小黑身上,親眼目睹著宜舒在他死後和沈嘉行越走越近,兩個人頗有了些相依為命的味道,一出孝期便舉行了婚禮。
可他只是一隻貓,他看得到聽得到,卻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他想,這個女人當真是從來都沒有愛過他,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