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番外:帝都明月今又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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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華琅彩來說,月又白只要站在那兒不發一言他便贏了,她自會奔他而去,更何況這回他帶來了祖傳信物,是來搶親的。

華琅彩摘下了鳳冠,對著母親和李家父母,以及未完成婚禮的新郎官道了聲歉意,便牽著月又白的手追隨他跑出了喜堂,把一干親友和追著他們出來的僕人遠遠甩在身後,她跟在月又白身邊,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和周圍變換移動的景物,彷彿這一刻就是地老天荒,她多想就這般和他一直走下去,走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走到生命的盡頭。

她知道她又任性讓母親難做了,可她沒有辦法,只要月又白回頭一次,她就會不由自主跟著他走,她想她一定是被他下了蠱吸了魂。

月又白的馬車停在門外,他牽著華琅彩上車,讓蒼嵐快駕車走,華琅彩還處於發懵的狀態,他們這是要……私奔嗎?奔去哪兒呢?不管去哪兒,只要跟著他她就願意,那三年那麼苦她都熬過來了,往後的日子還能比那更苦不成。

華琅彩痴痴望著月又白,月又白看向她,給她擦拭臉上未乾的淚痕,狠鬆了一口氣:“還好,沒來晚。”

華琅彩哇一聲哭出來,撲進了月又白懷裡,含糊不清地嗚咽:“你怎麼才來!我差點嫁給別人了……”

月又白緊緊抱著她,他有太多話想說,可話到嘴邊只剩一句:“對不起,是我不好。”

他虧欠她很多很多,好在如今他悔改還不晚,他會用餘生來彌補她。

華琅彩哭了一路,哭出了這些年的委屈,她真的太委屈了,從她十三歲第一次見到月又白開始,對他一眼心動,到如今她二十六歲了,他們糾纏了十三年,她為月又白一次次卸下尊嚴,即使被他折磨地遍體鱗傷,她還是愛他入骨,她也無數次唾棄過自己,為何要這般卑微去愛他,可她一邊罵自己一邊重蹈覆轍。

她抽泣著問他:“這次……是真的嗎?你不會又在耍我吧?”

他騙了她太多次,她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他給的幸福。

月又白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聲音裡盡是疼惜:“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是真的,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華琅彩閉眼抽泣,她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馬車停下來了,月又白放開華琅彩,給她擦擦眼淚,“下車了,快收收眼淚,我也得換身衣裳。”

他的衣裳被華琅彩糊了許多眼淚鼻涕,已經不能看了。

華琅彩有些懵:“去哪兒?”

“進宮啊,咱們捅了這麼大的簍子,讓他們幫咱們掃尾。”

梁祁燁登基他沒少出力,他還捐贈了所有家財,如今他有事不找這夫妻倆找誰。

月又白捐贈家財換來了梁祁燁一塊御賜金牌,作用也不大,但免召入宮是可以的,宜黛聽說月又白和瑞安郡主在外求見時,半晌沒反應過來,“你說誰來了?”

“月又白月老闆和瑞安郡主華琅彩。”

宜黛看著一身錦衣雲淡風輕的月又白和一身嫁衣披頭散髮的華琅彩,太陽穴突突兩下,“你們最好解釋一下這個場面。”

月又白又回到了少年時期的瀟灑肆意,言簡意賅回了幾個字:“我搶親,她逃婚。”

宜黛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看著他們真誠發問:“你們多大了?”

“我二十九,她二十六。”

宜黛客氣笑了一下,“對,你們不是十九和十六,更不是九歲和六歲,搶親?逃婚?這種事情我只在話本上看到過!”

月又白吊兒郎當地說:“那你這會兒在現實中看到了。”

“你!”

宜黛被他噎的呼吸困難,指著月又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後指著華琅彩怒其不爭:“你先去側殿歇會兒。”

華琅彩有些擔心月又白被詰難,月又白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他和皇后的關係比她鐵啊。

宜黛將月又白的小動作看在眼裡,滿肚子火:“你到底在幹什麼!阿彩追了你多少年,你前些年不是鐵石心腸不可動搖麼?如今她放下過往打算開始新生活了,你去搶親?月又白,我真沒見過你這麼……”

“沒見過我這麼沒擔當的人是不是?我承認,我這輩子對得起天地良心,唯獨對不起盈盈和她,盈盈已經是無法彌補的遺憾了,我不能讓她也變成我的遺憾,她也沒有放下過往,否則她不會和我出現在這裡。”

提到月又盈,宜黛的面上也浮現悲慼之色,那是他們都不願再去揭開的傷疤。

“你確定了嗎?你對阿彩到底是愧疚之心,還是……”

“我愛她。”

月又白斬釘截鐵地告訴宜黛,“其實我一直不願意承認,她的舅舅害死了我的父母,間接害死了盈盈,我原本應該恨他們家的每一個人,可我……”

他並非鐵石心腸,相反他是一個內心極其柔軟的人,如果沒有上一輩的恩怨,面對華琅彩這樣熱烈堅定的愛意,他早就淪陷了,可因為先帝的緣故,他一直強迫自己去恨華琅彩,一遍遍洗腦自己,他不愛華琅彩,連對華琅彩偶爾冒出來的憐惜之心都會被身體裡另一個靈魂掐滅,她是仇人之女,他怎麼可以心軟。

可他就是心軟了呀,無論是少年時她的明媚愛意,還是後來她的嘴硬心軟,或是前幾年的無聲陪伴,他已經習慣了她的存在,愛意如火隨風起,一旦明確便無法撲滅,他是個懦夫,不如她勇敢,他一直在懦弱退縮,這一次他終於跨過了心裡的鴻溝,敢於朝她走一步。

他永遠不會告訴華琅彩,那三年裡有無數個夜晚他偷偷站在窗外看她,卻不敢讓她知道,她離開金陵的前夜他在她的草廬外站了許久,始終沒有勇氣推開那扇門,欠她的越多,他越不敢坦言心聲,直到聽到她定親的訊息,他猶豫許久,還是來了,今日也不是勢在必得的搶親,若她當真決定另嫁他人,鐲子便是送她的賀禮。

還好,他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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