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番外:帝都明月今又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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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琅彩回到了京城,見到兩鬢斑白麵容憔悴的母親,憶起往昔母親高傲張揚的姿態,眼眶便酸澀泛紅,撲進母親懷裡抹淚。

長公主懷抱女兒溫聲安撫:“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日後不要再離開為娘了,娘什麼都給你打算好,給你安排好。”

梁祁燁登基後長公主升級為大長公主,雖不比母親兄長在世時受人追捧,如今輩分上去了,她同樣尊貴,她畢生所求不過是女兒幸福安康,費盡心思用盡人脈也要完成這件事。

華琅彩伏在母親懷裡痛哭,她在月又白身上蹉跎了這麼多年,為了他自降身份卑微到了塵埃裡,他從不心軟半分,可在母親身邊,她再任性妄為也被寵愛包容著,她再也不要為了任何人傷母親的心了。

有了女兒的陪伴,長公主病去如抽絲,很快好了起來,華琅彩當真是懂事了,寸步不離母親身邊,母親說什麼她都聽,只是談及她的婚事,她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我一輩子陪在母親身邊不好麼?嫁了人就要去伺候公婆了,我不想如此。”

長公主揉揉女兒的臉頰,嘆息輕言:“可母親陪不了你一輩子啊,我走後你孤身一人怎麼辦?阿彩,我知道你心裡還是惦記著月又白,便尋個人成婚,待生下孩子後再和離也好,你可以沒有丈夫,一定要有個孩子,在往後寂寂餘生裡,這個孩子是你唯一的寄託。”

就像長公主這樣,她這輩子不知情愛為何物,她最重要的人是母親兄長女兒,即便華琅彩不孝順又任性,可長公主從不後悔生下她。

華琅彩眼睛酸澀,她這輩子是等不到月又白了,嫁不了自己喜歡的,那就嫁個母親喜歡的也好,她這輩子最重要的就這兩個人,總得讓一個滿意吧。

“好,全聽母親安排。”

她終於鬆了口,長公主便來了精神,立刻讓官媒去物色合適的男子,還安慰女兒:“宜舒前陣子也嫁了,嫁的沈嘉行,你認識他吧,你們小時候一起玩過的,雖然少了條胳膊,人才品貌是真不錯,宜舒這個也算良配,你放心,娘定然給你找個更好的。”

她依舊覺得自己的女兒無比優秀,只要想嫁還愁嫁不到好的?華琅彩只是低頭淺笑無言,宜舒比她幸福,無論沈嘉行還是梁祁煜,都把她放在心尖兒上疼,她嫁給誰都會幸福,而自己是個討嫌的人,除了母親敝帚自珍,沒有人會喜歡她。

長公主經過多方挑選比對,京城所有的官媒私煤將長公主府的門檻都磨平了,終於確定了一個人選。

“李昌鈺,忠勇伯府三房嫡次子,家世是差了些,才華也不甚出彩,但相貌出挑,人品也端方,就是性子有些悶,太吵了我怕你不喜歡,你要不要見見他?”

長公主再怎麼敝帚自珍,媒人列出的名單會讓她看清現實,她不得不接受,她的女兒經過這些年的折騰,打在身上的標籤是大齡剩女,失貞再嫁,放蕩不貞等標籤,若她不是郡主,這些罪名早被浸豬籠了,就因為她的出身,她本人再不濟也依舊可以挑挑揀揀,多的是攀龍附鳳之輩。

長公主怎麼看得上那些心思不正的人,這個李昌鈺品行上沒有汙點,純粹是被父母賣了,長公主就看中了他,女兒對月又白念念不忘,她找女婿最要緊的就是相貌和人品,才華家世都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沒有也不要緊,人品好不會欺負女兒,相貌好說不定能讓女兒移情別戀呢,就算不能,圖他個好相貌日後生的孩子也好看。

華琅彩對她要嫁的人沒有絲毫興趣,懶懶道:“母親安排便好。”

長公主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這樣安排算不算對女兒好,李昌鈺說是悶,其實是性子軟弱,她怕太厲害的女兒拿捏不住。

婚禮流程走的很快,兩家從定親到成親只走了一個月,京中隱有流言,華琅彩不會是在外頭鬼混懷上了孽種,回來找人接盤吧?

長公主氣得抓了幾個傳謠的人送進牢裡才平息了下來,華琅彩則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第二次穿上嫁衣時,她沒有絲毫的喜悅,腦子裡全是第一次穿嫁衣時的歡喜激動,可惜那場婚禮是個笑話,她的悲劇便從那時開始。這次的婚禮她並不期待,毫無喜悅之情,但應該會順利進行。

她蓋著蓋頭如個提線木偶般遵從侍女的叮囑進行婚禮流程,出閣,進門,跨火盆,拜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最後一拜時她有過片刻的猶豫,還是彎下了腰,周圍卻從人聲鼎沸變成落針可聞,她想,她都聽話拜堂了,這肅靜不會是因為她吧?

上座長公主的聲音威嚴中帶著隱忍的怒氣:“今日是我女兒出閨大禮,你來做什麼!”

華琅彩並不是出嫁,而是招贅,中午從家裡出閣,迎親隊伍在外頭逛了一圈又送回了公主府,在府裡拜堂,長公主和李家父母一起坐高堂。

華琅彩隔著蓋頭看不清外頭,只能隱約看到一道淺色身影站在門口,再結合母親所說的話,她心裡有了個危險的猜測。

“聽聞郡主出閨大禮,我與郡主舊交匪淺,特送來賀禮。”

清脆朗潤如玉盤落珠的嗓音,狠狠撥動了華琅彩的心絃,她扯下蓋頭望去,正好和門口皓月朗朗的公子目光撞上,一瞬讓她眼睛疼的睜不開,被淚水浸潤後才好些。

月又白捧著個精緻扁盒緩緩走來,停在華琅彩身前,纖長的手指開啟盒蓋,溫聲道:“這是我送給郡主的新婚禮物,請笑納。”

緙絲錦盒裡躺著個三指寬的祖母綠翡翠手鐲,水頭極佳透著瑩潤的光華,那股獨屬於世家大族傳家寶的幽深底蘊,不是一般珠翠可以企及的。

華琅彩看著這個鐲子眼淚洶湧,這是月家當家主母的信物,月又白曾經說過會在和她成婚的當晚親自給她戴上,可那回他逃婚了,鐲子自然也沒有給她,時隔多年她再次看到這隻鐲子,還是在她的婚禮上,新郎卻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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