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番外:難盈巧月凌雲端(1 / 1)
月又白不願讓妹妹受此奇毒折磨,可讓他親手殺了妹妹又怎麼能忍心,月又盈便讓哥哥帶凌雲來隔著簾帳和她說幾句話。
凌雲已經顧不得自己的短處被人知道了,他勸月又盈接受治療:“會好的,會好的盈盈,我把你治好,咱們回海島去,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他是個傻子,也是個懦夫,為了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再三拒絕盈盈的示愛,盈盈如今的悲劇是他間接造成的,他想用餘生來彌補,可盈盈已經不給他機會了。
“凌雲哥哥,我不想這樣痛苦的活著了,你幫我結束這一切吧,答應我,不要看我好嗎?我不希望你看到我如此醜陋的模樣。”
她不敢照鏡子,但能看到自己潰爛的雙手,臉上想必也是這般模樣,她自己都無法接受,怎麼能逼凌雲接受,久病床前無孝子,她很慶幸凌雲愛過她,但她不想用下半輩子去賭,若是她治好了傷,代價是凌雲不再愛她了,那她寧願死在他最愛她的時候。
凌雲試圖開解她:“不醜的,不醜,盈盈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如今只是受傷了,很快就會好,不要怕,我會把你治好。”
他知道月又盈有多愛美,在她年紀還小的時候,換牙期掉了一顆門牙,她整整半年沒有張口說話,和家人交流都是用紙筆,青春期時臉上長了一顆痘痘,立刻就要用各式脂膏敷上去,若第二天還未消下去,她見人必是要蒙面紗的。
可這樣愛美如命的盈盈,如今失去了她最引以為傲的美貌,凌雲知道她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若是別的傷病,她願意接受治療慢慢恢復,可毀容對於她來說是致命的打擊。
凌雲給了她一顆藥,能短暫地掩蓋她所有痛苦,讓她在死前出現幻覺,體會她最想完成的心願,擁有最愉悅的心情。
侍女接過凌雲的藥丸想給月又盈送去,被月又白打翻在地,他發瘋一樣捶打凌雲:“你在幹什麼!你幹什麼!你怎麼可以答應她,這是她的命啊!”
凌雲面容悲慼麻木任月又白捶打而不還手,失去月又盈他的痛苦不比月又白要少,可他尊重她的想法。她死了是自己的解脫,活著是對生者的慰藉,他們不能這樣自私,為了不失去親人愛人,讓她痛苦的活著。
月又盈被毒素折磨得痛苦不堪,還要勸哥哥:“不要怪他,我心意已決,我真的受不了了!哥哥,求你讓我解脫吧,你早日娶妻,下輩子我投胎來做你的女兒,凌雲哥哥,我死後你還要懸壺濟世,做個好大夫,不要荒廢了你這一身的醫術。”
即使已經痛苦不堪,她還是對親人愛人抱以最誠摯的祝願,可她從不會這樣語氣急躁的說話,月又白知道她已經極其痛苦了,他頹然癱倒在地閉上眼睛,默許凌雲把那顆藥給了盈盈服用。
他們都沒有問月又盈看到了什麼,但聽到了月又盈喜悅地喊他們的名字,兩個大男人跪在她的床榻前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如果可以,他們誰都願意替盈盈承擔這一切。
帳幔中的喜悅稍縱即逝,熱鬧過後徒留萬物死寂,月又白閉上眼睛用被子裹住妹妹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一根頭髮絲都不露出來,她愛美,絕不允許自己遺容不整被人看到。
狗皇帝聞訊趕來試圖阻攔他們帶走月又盈的遺體,甚至懷疑月又盈是詐死想逃出皇宮,可當他看到月又盈僅露出來的一隻手時,他便退縮了,哪怕月又盈還活著,這樣醜陋的軀殼也不值得他寵愛了,他本就是因那張美麗的臉寵愛她。
月又白和凌雲扶靈返鄉,他們把月又盈安葬在月家父母的衣冠冢旁邊,凌雲留下守墓,月又白帶著刻骨的恨意回到了京城,他把全副身家都壓到了英王身上,就是要英王贏,他要看老皇帝和瑞王都不得好死。
當新帝登基的訊息傳來金陵,凌雲給月又盈墓前倒了一杯酒,盈盈,你看,這盛世如你所願。
月又白在完成這一切後功成身退,回到了金陵為妹妹守墓,他和凌雲一樣,對妹妹的死深切自責,他們都無法原諒自己。
凌雲裝了一抔月又盈墓前的黃土,揹著他的醫藥箱上路了,他走過千山萬水,走過春夏秋冬,去過大漠黃沙地,登過高山凌雲峰,月又盈生前身體不好,許多地方她想去而不能的,他都一一帶她走過。
他一路上也在採草藥施義診,他始終記得師父傳授的醫道,也記得她的遺願,他在民間有了賽華佗的稱號,不少達官權貴發榜重金尋醫,而他從不停留。
他在人世間行走了許多年,當他兩鬢花白時回到繁華金陵城,仍孑然一身,在那江南煙雨裡,他恍惚間看到一個如月般輕盈皎潔的女子撐傘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