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番外:蒼山青嵐覓芳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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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芳身為喬宜黛身邊最得力的侍女,曾在少年時期跟著蒼嵐特訓過一段時間,同行的還有一對姐妹花,蒼嵐雖瞧不上這幾個弱質女子,但礙於主子下令,他也接受了。

但他可不會憐香惜玉,就拿當初在門中師父訓練他的方式來訓練這幾個丫頭,受不了就走。

沒想到那號稱自幼學武的姐妹倆受不了訓練強度天天喊苦喊累,常常偷懶,倒是這個質樸無華的丫頭每日悶頭苦練從無怨言,即使她習武根骨並不好。

蒼嵐只答應教她們一個月,一個月後能練成什麼樣全看她們個人覺悟,一月之期結束,那姐妹倆連滾帶爬跑回家了,程芳卻多逗留了一會兒。

“蒼嵐大俠,我以後還能跟著你練武嗎?”

她眼中滿是堅定決心,炯炯有神的目光連帶著平庸的相貌也變得鮮活可愛起來,蒼嵐問她:“你不怕苦嗎?”

“我不怕,我只怕學藝不精保護不了姑娘。”

她是極其忠心正直的侍女,蒼嵐想著,她若是根骨好,倒是世家大族裡當暗衛的好苗子。

“你根骨不佳,這麼大年紀才開始習武,練不成什麼樣子,別在這上頭浪費時間了。”

他一心痴迷武藝,不懂語言藝術,看到小姑娘滿眼熱淚跑走,他才意識到自己說話太重傷了她的心。

那時月又白和喬宜黛過從甚密,他也時常能見到這個小丫頭,心裡惦記著前事,便在某日跟著主子們去逛金樓時也買了枝銀杏簪送她,他的性子如此,不想欠人情,還了債便心安理得不再多想了,卻不知那隻簪子被小丫頭珍藏多年,即使如今她已貴為後宮女官,華服珠寶無數,還是極為珍視此簪。

程芳去了一趟公主府吃席,再回宮便有些神思不屬,尚宮局年底盤庫,原本由她和秦尚宮負責,她卻出了差錯,報到皇后那兒去,皇后倒是沒有怪她,還提前她放了假。

“你也辛苦一年了,今年便早些放假回家過年吧,多陪陪父母。”

程芳一直不願成家,她的父母如今也跟隨兄嫂養老了,她不愛回去多呆,總覺得那是兄長的家,已經不是她的家了。

她交接好年底的工作,便收拾東西去兄長家住,父母見她回來很是高興,母親更是張羅著要給她相親,老人家不放心她孤獨終老,還未死心想給她找個人家。

她藉口幫娘娘辦事出門躲清淨,卻也只能在城中閒逛,飄飄灑灑的鵝毛大雪落下來,街上行人罕至,程芳撐著傘站在護城河邊,回憶多年前的那個雪夜。

那年月又白回金陵收拾家產進京迎娶華琅彩,月又盈跟隨姑娘在蘅蕪山莊居住,他們回京的夜晚也是下這樣大的雪,蒼嵐給月又白撐著傘,將主子護的嚴嚴實實,自己淋了滿頭的雪,程芳給了他一條棉巾擦拭,讓他和她一塊兒在門簾邊烤火,給他煮了碗薑茶暖暖身子。

主子們在屋裡說話,她和蒼嵐便在外門邊說話,其實大多數是她在說,問他這一路見聞,他依舊惜字如金,只簡略說幾句,最後只記得程芳說了一句:“下回可以戴頂帽子,淋了雪會頭疼的,保護主子重要,保護好自己也很重要呀。”

但她到底是沒見過他戴帽子,想來是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又或許是嫌戴帽子不好看掩住了他的俠士風範。

程芳站在河邊冥想,耳邊響起清脆的馬蹄聲,打破了她的回憶,她聞聲回頭,只見一人青衣厲馬頭戴氈帽浴雪疾馳,人馬近前,她才看清形容,那劍眉星目冷酷容顏,正是她日思夜想之人。

蒼嵐也看清了她,勒馬停在她身前幾丈處,馬蹄揚起雪塵,程芳執傘擋了一下,傘拿下來時,看到了他來不及收斂的笑意,是她眼花了嗎?他笑了?

“這麼大的雪,你幹什麼去?”

蒼嵐說:“出京,你呢,這麼大的雪站這兒幹什麼?”

想你。

程芳當然沒有回答他,繼續問:“出京做什麼?多急的事非得今日去做麼?何不等個好天氣……”

“不做什麼,離京雲遊,定好了今日走便是今日走。”區區小雪怎能阻他行程。

程芳眼睛被風雪所迷,有些乾澀泛紅,她眨眨眼睛,便有些酸澀淚意,問他:“以後還回來嗎?”

“不知道。”

“這京裡已經沒有值得你留戀的人了嗎?月老闆呢?”

蒼嵐出了口氣,白色的霧氣和風雪混作一團,連目光也變得縹緲惆悵了些,“他如今過的很好,不需要我了。”

月又白終身已定,他如今是皇商,是長公主的女婿,是帝后的好友,他前程似錦,下半生安穩富足,不像以前無時無刻提心吊膽擔心遭人暗殺,如今蒼嵐跟在他身邊已經沒有用武之地了,月又白當然願意榮養他一輩子,但他不允許自己如此頹廢,和月又白促膝長談過後,他決定離開京城去過自己的日子。

“那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去哪裡?”

“雲遊四海,走哪兒是哪兒。”

胸膛裡一顆心在劇烈跳動,程芳心裡有道聲音在蠱惑她:說吧,快說,再不說他就走了,這就是你見他的最後一面了,不說你會後悔的。

“蒼嵐大俠,那你如今算自由身了,那晚我說的話還算數的,你如果要另尋出路……”

蒼嵐聲音冷冽:“我說了,要給皇后挖牆腳讓她自己來找我。”

他是有些傲氣在身上的,他前些年效忠月又白也是平等交易,月又白出錢,他出力,月又白每年都會給他高額的佣金,他並不是月家的奴才,如果皇后要僱他,規矩也是如此。

卻沒想到程芳說:“我是給自己挖的。”

蒼嵐挑眉看向她,她鼻頭耳尖被凍得通紅,兩頰卻發熱,鼓起勇氣說出那句話:“蒼嵐大俠孤身一人云遊四海,會否覺得孤單,要不要找個伴一同仗劍走天涯,也好互相照應。”

坐在馬上的大俠似笑非笑看著她:“找誰?”

“我怎麼樣?”

她鼓起勇氣毛遂自薦,卻被蒼嵐無情打擊:“你根骨不佳,毫無習武天賦,這麼大歲數開始學也來不及了……”

“好,我知道了,算我多嘴,就此別過吧。”

她也是賤,明知人家看不上她,非得舔著臉湊上去,又被他羞辱了一通。

程芳打起傘轉身就走,身後卻響起一道聲音:“我不缺仗劍走天涯的朋友,只缺一位賢妻縫衣做羹湯,不知程姑娘可否願意。”

雪停了,日光似乎要刺破厚重的雲層,天光將雪色照得明亮晃人眼,程芳停住步子,回頭看到蒼嵐坐在馬上,雪光新色照得他眉眼明亮鮮活,頭上戴著的氈帽透著幾分毛絨絨的暖意,她美美想著,頭一次看到人戴這種帽子不顯土氣,反而給這位冷酷的俠士添了幾分塵世煙火氣。

蒼嵐笑意微暖看著雪地裡撐傘的姑娘,他又不是傻子非得大雪天騎馬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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